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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煙花河’。
威遠去年就聽拉爾說過這個名字。他當時好像是說昭音寫了這首很好聽的歌,但只唱過一次。
“今天沒有‘煙花河’哦。”昭音笑著回應小粉絲道。
“可是檬檬想聽‘煙花河’。”小粉絲仍然不放棄。
“那姐姐今天唱比‘煙花河’更好聽的歌好不好?”昭音握著小朋友的手,耐心地勸道。
小朋友想了想,似乎覺得也不虧。于是她揚起圓圓的笑臉,奶聲奶氣地回答:“好!昭音姐姐不許說謊哦!”
“一言為定。”昭音伸出小手指,與小姑娘拉了拉勾。
等她站起身來,旁邊的少庭問道:“什么‘煙花河’?”
昭音看向他,“你之前沒看過我表演吧?”
少庭搖了搖頭,不明所以。
“沒有什么‘煙花河’,我唱什么你就聽什么。”昭音拍拍他的肩膀,就繼續去迎接到場的客人了。少庭是新粉絲,還是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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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音今年依然壓軸,依然輕而易舉把臺下各個角落的氣氛炒到最熱。伴隨著最后兩首曲目結束,晚會在一片雷動的掌聲中落幕。
新年的凌晨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昭音回到公寓,連演出的衣服都沒換,就這么抱著牛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水珠滴上玻璃,凝集在一起,再向旁邊緩緩滾落。
那個舞臺上性感又霸氣的,并不是真正的她,現在這個安靜凝視雨滴的才是。
今天有人說她面相旺夫。
她記得603年的那個新年,也是這樣的天氣,但當時小雨絲毫不能阻擋她幸福的心情。
煙花河,這首后來只被唱過一次的歌,便是那天晚上寫成的。
什么三年的約定,冠冕堂皇的措辭,其實完全就是一場騙局,一步一步把不明所以的局外人騙進深淵。
昭音把熟睡的牛奶放在沙發上,自己走出公寓,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向上,最終來到了天臺。
天臺的風更大,夾著零散的雨水打在昭音臉上。昭音走到天臺邊,雙手墊著下巴趴在欄桿上,望著夜雨中的香邦國。
萬家燈火點亮了霧蒙蒙的空氣,在這個合家團聚的新年,昭音能想到一家三口圍在桌邊有說有笑地吃飯,熱戀中的情侶依偎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年邁的老爺爺剝個橘子喂到老伴的嘴里。
然而,所有這一切似乎觸手可及的幸福,卻都讓她覺得想哭。
雨漸漸越下越大了,風也開始變得更肆虐,昭音覺得寒冷,但她沒有去在意。她的頭發已經濕透,雨水順著高馬尾的發梢滴落,衣服也全都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過膝高跟靴里積了水,也變得厚重了起來。
‘煙花河’,她也真的很想再唱‘煙花河’。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雙眼無焦點地注視著遠方,呼吸漸漸急促,就這么在狂風暴雨里趴在天臺的欄桿上。
突然,頭頂上的雨好像停了。昭音抬起頭,一把黑色的傘正在她的頭頂上方幫她阻擋著雨水。威遠撐著傘站在她身邊,臉上的表情寫著微微的憤怒。
“你到底在干嘛?”他壓低聲線開口,“昭音,已經這么久了,至少告訴我,你在懺悔什么?”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早就看出了昭音在懺悔,卻一直沒有問過一句話。
昭音就這么直愣愣地盯著威遠,面無表情,雙唇微張,呼吸急促。
威遠分不清她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昭音身上,摟住她的肩,低聲說:“先回去吧。”
他就這么帶著發呆的昭音一點點走下樓梯,回到公寓。
“快去洗澡。”威遠一走進公寓,就把傘支在門邊,關上門,催促著昭音。
昭音像沒聽見一樣,愣愣地站在原地,呼吸還是稍稍有些急促。
牛奶伸了個懶腰跳下沙發,一路喵喵叫著跑到昭音身邊,圍著她轉,時不時伸出爪子扒她的腳踝。
“別鬧,你媽媽心情不好。”威遠彎下腰,輕聲地跟牛奶講道理。
牛奶真的就像聽懂了一樣乖乖坐下,看著昭音,不再吵鬧。
威遠直起身,從昭音身上脫下自己的外套,再次催促她道:“快點,洗澡。”
正當他轉向沙發想把放外套放過去時,昭音拉住了他的衣角。
威遠轉過身來,面前的姑娘,此時眼睛里全是褪去了偽裝的痛苦,淚水斷了線一樣涌下,她急促地呼吸著,像溺水者想要抓住稻草一樣地伸出手來。
威遠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她突然爆發出痛苦的哭聲,就這么蹲下來,跪在了地上。威遠陪著她一起蹲了下來,她的手顫抖地緊緊抓著威遠的手,胸腔快速而劇烈地起伏。威遠上前靠近她,單膝跪著,把她抱在自己懷里,一只手仍然緊緊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背輕輕拍著。
“深呼吸,深呼吸。”威遠用了平生最溫柔的口吻對她說,“別怕,我在。”
昭音全身濕漉漉的,就這么緊緊貼著威遠的胸膛。即使隔著衣服,她也能感受到威遠身上的溫暖。一點一點地,她平復了自己的呼吸。
致和606的開年,似乎注定了一整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