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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咱倆也快別在這傷春悲秋了。幸好你是他的上司不是嗎,能的話就多照顧她吧。”法步拍了拍威遠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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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香邦軍團的人,想探病徐心蓉。”昭音在中心醫院前臺,亮出自己的士兵證。
“您知道病人在幾號房嗎?”前臺工作人員問昭音。
昭音搖搖頭:“不知道。”
“請稍等。”工作人員拿出一本厚厚的記錄開始查閱。
昭音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戳著桌面。半年前的記錄應該還有。拜托,一定要查到。
終于,工作人員抬起頭來,一臉抱歉地對昭音說:“小姐,很遺憾,病人已于四月逝世。”
“啊,是嗎?”昭音故作驚訝,“那請問,可不可以告訴我她家的地址?心蓉的家庭曾經幫了軍團很多,我可以去吊唁一下家屬嗎?”
“請稍等。”工作人員拿出紙筆,抄下一行字,遞給昭音。
“謝謝。”昭音接過紙條,轉身離開,跨上馬,向著目的地出發。
最后一步了,馬上就可以知道對方究竟是不是她在找的人。她心里忐忑極了,有點期待,又有點恐懼。
字條上的地址,指向的是街角破舊的一戶人家。昭音下了馬,把馬拴在路邊,走上前去,輕輕地敲門,“請問,有人嗎?”
她聽到門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位蓬頭垢面的女人為她開了門。
面前的女人,乍一看,像是一位已經飽經風霜的中年婦女,一頭枯草一樣的未曾打理的長發,蠟黃的皮膚,深深凹陷的紅腫的眼眶。但仔細看她的五官,仿佛又只是三十幾歲的年輕女子。
“您好,請問,是徐心蓉的家嗎?”昭音輕聲問。
女子點點頭。
“我是香邦軍團的人,有事情找心蓉的父親,請問他現在在家嗎?”昭音邊說邊亮出自己的士兵證。
女子看到來者是軍團的人,便沒有猶豫地側身為昭音讓出一條進門的路。
“謝謝。”昭音沖女子笑笑,側身擠進了門。這是一間又矮又破的老房子,屋內骯臟凌亂,一眼就看得出,主人已是很久沒有認真打理。昭音稍稍彎著腰繼續向前走,一個男人就坐在她右前方幾米處的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昭音的心臟劇烈地跳動,她開口問男人:“請問,您是心蓉的父親嗎?”
男人的目光從天花板挪到昭音身上,昭音看清了男人的容貌,又看到男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的瞬間,昭音好似全身都脫了力。不是,他不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只是徐心蓉的父親,不是徐管家。
明明白跑了一趟,但昭音無比開心。徐管家的女兒可能還活著,徐管家可能也還活著,還有希望。
昭音彎腰走上前,坐在距面前的男人一米處的地板上。
“先生,我是香邦軍團的人。對于您和夫人的損失,我很抱歉。”
“軍團的人來做什么?”男人盯著她,聲音沒有起伏。
“我們在做年底人口普查,令媛的遭遇使我們非常痛心,希望能對你二位加以慰問。”昭音說著,從胸前的內側口袋中掏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這是軍團的一點心意。”
男人的目光又落到信封上。他的情緒似乎開始有了起伏,呼吸聲漸漸加重了。他顫抖著舉起一只手,接過了信封。
“女兒沒有了,我們還要這些有什么用啊!”身后的女人突然嚎啕大哭,她跪到地上,雙手掩面,撕心裂肺的哭聲回蕩在這間小小的屋子里。
昭音輕輕拍著男人的手,對他說:“先生,我知道我沒有立場對您說這些,但生活總要繼續,不管怎樣,請二位先努力地挺過這段時間吧。”
她又轉過身去,跪坐著向前挪了幾步,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這個失去女兒的母親,但也只是抱著她,沒有說任何話。
等夫婦兩人的情緒穩定下來,昭音便離開了這間壓抑的房子。
這世上有各種各樣的痛苦,痛的感受卻各不相同。未曾歷經他人的苦難,便沒有資格去指點些什么。
想到這里,昭音突然對未來感到恐懼。這個世界上的人,其實好孤獨,人與人之間那些看似緊密的聯系,實際上就像一根根脆弱的頭發絲,永遠要求拉著它的人順著同一個方向同速前行,容不得任何一方稍稍偏離或者改變速度。但偏偏人生有那么長的路要走,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不過,如果不去考慮這些,僅僅對于當下,昭音覺得她很幸福,因為徐管家可能還躲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里,她還有機會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