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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陽光刺破黑夜,環繞周身的溫暖破除冰冷,潔白的鵝絨棉被覆蓋著凱文,柔軟的床榻令他感覺如身處母親懷抱中一般。一段輕靈但虔誠的禱言像一段優美的樂音,緩緩傳入凱文耳中。一個個單詞不斷閃現,暗合韻律的語句映在凱文腦中,使其如沐陽光,說不出的舒適。
一絲怪異的感覺將凱文的拖回現實,他猛地睜開眼睛,從未見過的華麗天花板如璀璨繁星高高懸掛。凱文坐起身來,詫異地環顧四周。乳白色墻壁包圍的房間充盈著溫暖祥和的氣息,名貴木料雕制而成的藏物架上放置的珍稀寶物更體現了房間主人不凡的身份。
“你醒了?”女聲清脆悅耳,如微風中搖曳的風鈴。凱文看向聲源,說話人有著一頭銀白的長發,清純美麗的圓臉上有著一對深藍色的眼睛,如同點綴在白色美玉上的藍寶石。女子大約二十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純白的牧師長袍,此時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凱文。凱文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性——就連凱莉似乎也比不上她,不禁為之傾倒。
女子見凱文眼神迷離,以為這個男孩尚未完全恢復,便走上去將右手掌心貼著凱文的額頭。凱文起初只覺額前冰涼涼一片,漸漸地,一股暖流從女子手上流淌入凱文體內。暖流仿佛一條蜿蜒小溪,在凱文體內四處綿延。不一會,凱文只覺得身體舒服無比,女子帶來的絕妙體驗讓他完全放下戒備。
“姐姐……你是誰?我在什么地方?”凱文開口問道。那女子見凱文說話,呼了一口氣,答道:“我叫艾琳娜·亞莉克希亞,是個牧師。這里是羅切斯特公爵的城堡,這間房間是禮拜堂的客房。”凱文心里想到,羅切斯特公爵是暮雪城的領主,那自己自然也就在暮雪城中。而暮雪城這個名詞卻如同一根被點燃了的導火索,白雪紛飛的凜風谷,伯雷和喬納森,破空而來的藍色巨龍……無數的回憶片段如煙花般噴發,在凱文眼前不斷閃回。
艾琳娜見凱文突然露出痛苦神情,不禁疑惑道:“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凱文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了解自己是如何來到暮雪城以及為自己日后的生活做好打算才是當務之急。凱文用手撐著床面,防止自己倒下。“不……沒什么,我叫凱文·莫里斯。艾琳娜姐姐,你能告訴我我是怎么來到貴地的嗎?”凱文估摸著艾琳娜性格友好容易相處,所以把艾琳娜叫成姐姐,希望能借此拉近彼此的距離。
這位年輕的女牧師顯然樂于接受這個稱呼,她踏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床邊。“前天有一條巨大的藍龍從暮雪城的上空飛過,它直直飛向凜風谷。公爵大人擔心巨龍會對當地的地理環境造成影響,所以派遣了一隊騎兵前往勘察,然后他們就把你撿了回來。”艾琳娜的解釋令凱文非常滿意,這和他所料不差,但是馬車上的貨物呢?一陣陣腳步聲從外傳來,禮拜堂精致的木制大門被推開。“啊,公爵閣下。”一名金發男子信步走進,艾琳娜趕忙低頭行禮。公爵身材高大,長相英俊,穿著金絲鑲邊的黑色外袍,血紅色的披風掛在背后,一頭優雅的金色長發寫意地垂在肩上,在漆黑底色的襯托下仿佛閃閃發光。“我是愛德華·馮·羅切斯特,暮雪城公爵。”公爵微笑著自我介紹到,但凱文發現金發男人那一雙仿佛極北之地的寒冰打造的雙眼中卻沒有笑意。
“聽說你在凜風谷遇到了一些麻煩,小家伙。”愛德華一步步走向凱文。漆黑的長筒皮靴每敲擊地面一次,凱文就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烈跳動一下。無形的威嚴籠罩著男孩的四周,而其來源正是這位暮雪城公爵。“是……是的,閣下。”凱文努力地想組織語句,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慌張,但最終他也只是結結巴巴地吐出了兩個單詞而已。“該死!他一定會知道我是為了逃避關稅才從凜風谷過來,那些人一定發現了馬車和貨物。”凱文心中暗暗想著。
愛德華見凱文如此緊張,哈哈笑道:“不用害怕,不管你交沒交關稅,暮雪城絕對不會對一個身處困境的孩子袖手旁觀。你可以在這里好好休養幾天,然后給我說說你所遭遇的事情,馬車上的那些貨物我會照單全收。金幣統統歸你。”凱文的神情終于舒緩下來,沒什么理由,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會騙他。“公……公爵閣下”凱文用眼神詢問愛德華自己是否能繼續說下去。愛德華點了點頭,示意凱文繼續。“三天前的那條龍……我當時在車廂里聽到我爺爺說到過龍,那條龍從哪來?“凱文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公爵拍了拍凱文的肩膀,笑道:“晚餐時我們會討論這個話題。如果休息夠了的話可以在城堡內四處轉轉,迷路了的話就去找女仆或者侍衛。”愛德華又面向艾琳娜,“亞莉克希亞小姐如果有空的話不如陪這個孩子轉轉吧。”說罷便轉身離去。
凱文看著愛德華離開的背影,恍惚中好像看見了血紅披風下深藏著的哀傷與憔悴。男孩搖了搖頭,只見禮拜堂的大門緊閉,公爵早已離開了。艾琳娜帶著詢問的語氣說道:“凱文……對吧?我們去參觀一下城堡嗎?離晚飯時間似乎還有兩三個小時呢。”凱文點了點頭,剛跳下床竟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身絲質睡袍,原來的冬衣已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必是被撿回來之后有人幫忙換了吧,會不會是艾琳娜呢?凱文一想到銀發的美麗女牧師看過自己的身體,不由一陣面紅耳赤。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艾琳娜姐姐,我的衣服呢?”艾琳娜從旁拿來一件折疊好的褐色冬衣,交到凱文手中。凱文接過衣服后迅速穿上,然后把腳伸進床邊的鞋中。動作完成后,凱文準備好了去游覽這座象征著暮雪城最高權力的巨大建筑。兩人入座后沒多久,一名女仆便托著茶壺與糕點向他們走來。女仆向艾琳娜打了個招呼后將茶點放在桌上,然后她將視線轉向凱文。“好可愛的男孩子啊。亞莉克希亞小姐,他是誰呀?”女仆的贊揚令凱文一陣臉紅,他已經十三歲,在這個年紀被稱作可愛讓他有些無地自容。“他叫凱文,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艾琳娜聳了聳肩,銀發隨之波動起伏,如夜空的星河。“嗯……請慢用。”說完這句話后,女仆便轉身離開。
滾燙的深色茶水從瓷質茶壺的壺嘴中滾滾流出,白色的水汽向上蒸騰。艾琳娜將盛滿紅茶的茶杯推到凱文面前,桌面是如此光滑以至于托盤在滑動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響聲。隨后,女牧師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凱文讓紅茶散發出的溫熱蒸汽撫摸著他的下巴,他再次注意到艾琳娜那頭美麗的銀發。“艾琳娜姐姐長著一頭漂亮的頭發呢。”來自男孩的贊譽使得艾琳娜微微臉紅,她下意識地去撫摸自己的長發。“銀發似乎很少見呢……我只見到過姐姐你一個有銀色頭發的。”凱文對艾琳娜也很感興趣,他想多知道一些關于這個女性的事情。
“這個問題以后再告訴你吧。換個話題如何?”艾琳娜看了看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抿了一口紅茶。凱文猜艾琳娜也許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于是他將話題的中心轉移到愛德華·馮·羅切斯特的身上。“羅切斯特公爵啊……”艾琳娜略帶惆悵地嘆了口氣,“公爵他也是個遭受命運捉弄的人呢。”凱文一愣,緊接著公爵那冷徹的雙眼又在他腦海中浮現。究竟是什么讓這個男人的眼神如此冰冷?凱文認為他離答案已經不遠了。
凱文從艾琳娜口中得知,愛德華現在三十二歲,有一個十歲的女兒。他的妻子在五年前因某種奇怪的詛咒喪生,就連多米尼克也無法祛除那個詛咒。暮雪城處于奧芬巴爾的邊境處,是抵御周邊國家侵略的要沖,公爵無法想象會有帝國的人對他的愛妻下詛咒,這會直接導致國家的滅亡。而外來的人口也從未見到過公爵夫人,所有的矛頭都直指城堡內部人員。終于在愛德華的不懈調查下,他發現一個名叫艾莉的女仆擁有施展詛咒的能力,而她也正是已故公爵夫人的貼身侍女。為亡妻報仇的念頭如同地獄的烈火直竄入公爵的腦中,他當場便手持利劍刺穿了女仆的心臟。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樣了……本來羅切斯特公爵的生活應該十分的美好。”艾琳娜嘆息著搖了搖頭,露出惋惜的神色。凱文則低頭分析著事件的過程,他發現這位女仆被抓住的時機真是太巧了,而被仇恨沖昏頭腦的愛德華完全喪失了判斷能力,根本就是想靠殺戮來緩解自己的悲痛。然后不管幕后黑手究竟是否是那位死在公爵劍下的女仆,這和自己的關系都不是很大。更何況現在已近黃昏,該是用晚餐的時間了。
夕陽緩慢地朝西方淪落,直到最后一絲余光也被吞沒,仆人們在各處點上蠟燭,整個城堡內部都籠罩在一片昏黃的光暈中。
從前廳處的螺旋樓梯拾級而上,一條三岔走廊做為城堡第二層的伊始,從左到右分別通往舞踏館,餐廳與會客室,前往第三層的樓梯就在餐廳大門口的右側。地面依然是鋪蓋著一條鮮紅的地毯,它原本已被打掃的一塵不染且平整如一,但現在卻能發現一些細微的皺起處。
餐廳呈矩形結構,長約十米,寬約五米左右。中間的位置上擺放著一張鋪著白色軟布的長桌;天花板的正中央掛著一盞八棱水晶吊燈,八個頂點上各承載著一支蠟燭。燭光煌煌,使餐廳內彌漫著一股溫馨的氛圍。
長桌上方擺放著各式菜肴,幾支玻璃蠟架搭著蠟燭,布置在餐桌的中間。愛德華·馮·羅切斯特公爵坐在正對門口的最上座,他的左手邊依次坐著艾琳娜·亞莉克希亞和凱文·莫里斯;他的右手邊則坐著一個看上去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此刻正擺弄著盤中的刀叉。女孩有著和愛德華一樣的燦爛金發和碧藍眼瞳,只不過愛德華的雙眼冷徹如冰,而女孩的溫柔似水。凱文確定這就是之前艾琳娜提到的公爵之女。幾名女仆站在公爵的身后,隨時準備接受調遣。
愛德華端起手邊的一只玻璃酒杯,如血液般深紅色的美酒在酒杯中晃蕩。微微飲下些許紅酒,愛德華對凱文說道:“這位銀發的美麗女牧師想必你已經認識了。右邊是我的女兒安薇娜,她對你的遭遇很有興趣。”公爵略做停頓,又道:“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呢?你看起來像是從南面過來的……是從庫拉斯提嗎?”凱文點了點頭,答道:“是的,公爵閣下。我叫凱文·莫里斯,來自庫拉斯提海港附近的一個小鎮。”
“我聽說南方盛產香料與絲綢,你是做這個生意的嗎?”安薇娜突然加入對話,她的聲音像乳燕一般稚嫩可愛。“沒錯……公爵小姐知道得真多。”凱文對眼前這個小女孩的知識感到驚訝。“庫拉斯提海港是個自由貿易城市,由許多自由商人組成,雖說地方的軍隊歸當地的貴族管理,但真正統治這個城市的卻是商會的高層們。”安薇娜咬了咬潔白如玉的右手大拇指,“莫里斯……我聽說過這個姓氏,有個叫伯雷的老頭子曾經是庫拉斯提商會最富有的人,后來不知道去了哪。你是他的孫子?”“確實如此,伯雷·莫里斯正是我的祖父。”凱文再次認識到安薇娜的見識廣博與思維迅捷。
艾琳娜撩了撩垂在眼前的銀色長發,笑道:“安薇娜最喜歡的就是遠方的傳奇故事,關于這方面的書籍在她的臥房簡直堆積如山啊。”安薇娜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卻聽愛德華沉聲說道:“對了凱文,你能否給我說一說在凜風谷時究竟發生了什么?”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安薇娜和艾琳娜都對凱文的遭遇好奇無比,而凱文則不得不再次面對那殘忍的記憶。凱文沒有對他們打算從凜風谷進入暮雪城的動機進行掩飾,而是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他認為在這個時候說謊是極不明智的,況且以愛德華的身份,如果他想從自己的行為中抓住什么把柄來威脅自己的利益,那才是可笑至極的事情。
直到藍龍出現之前的遭遇,其余三人都是默默聆聽,只時不時點頭。凱文做了次深呼吸,他需要一點準備來描述那可怕的經歷。“那時我正坐在馬車里,隱隱約約聽見我的祖父說到‘龍’什么的,當時我沒有太關心。過了一會,我感到有某些奇怪的東西束縛著我,令我恐懼、無法動彈。”
“任何生物在面對一條龍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愛德華淡淡地道。凱文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對愛德華說道:“唔……公爵閣下,我想喝點水。”“當然。”愛德華打了個響指,命令一名女仆為凱文的倒上一杯美酒。酒水紅寶石般的色澤令凱文炫目,男孩用心地品嘗了一口他之前從未喝過的佳釀。即便凱文對于紅酒的研究并不多,也不能分辨帝國歷282年和281年的酒有什么區別,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為這瓶酒蓋上美酒的印章,
對女仆和公爵道過謝之后,凱文繼續說道:“后來我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馬車被整個吹飛了,直直地撞在一棵樹上。當我從車廂中爬出來時,我發現兩側的一切都靜止了,這簡直就像做夢一般。我是說,這太難以想象了!我在的位置上風雪依舊,但我的前后兩側卻像是被定格了一樣。”艾琳娜挑了挑纖細的眉毛,她美麗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確實難以置信。”
“然后我拿起一根金條,朝靜止的空間探去。進入范圍的那半根金條竟然就懸在半空,而切面處平整地就像它原本就該如此一樣。”凱文回憶著,“再后來那靜止的空間開始扭曲,所有的事物,包括伯雷爺爺和喬納森叔叔,全部都消失了。就連地表的積雪也像是被蒸干了一樣,那條該死的龍究竟做了些什么?”親人慘死的畫面觸碰著凱文的淚腺,他難以抑制心中的悲痛,忍不住哭了起來。
愛德華以某種節奏敲打著桌面,雙眉緊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艾琳娜則一邊用紙巾為凱文擦去眼淚,一邊安慰著哭泣的男孩。只有安薇娜驚呼道:“這么厲害的法術!那條龍一定是麥格拉斯!”女孩精致的小臉因興奮而漲的通紅,然而她絲毫沒顧及到凱文的感受。“凱文·莫里斯,你看見的是否是一條藍龍?”
凱文沮喪地搖了搖頭,他當時處在車廂中,對外面的景象完全一無所知。艾琳娜將被用過的紙巾放在一旁,她仿佛工匠精心雕琢般的手指正撫摸著她的下巴。“安薇娜,很難想象那位魔法的守護者,奧術之王麥格拉斯會做出這種事來……據我所知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凡人面前出現過了。”
凱文對麥格拉斯這個名字有著模糊的印象,這似乎是從某本古書上看到的。“那個……麥格拉斯是誰?”一時間,餐廳的氣氛仿佛有些奇怪。凱文認為這是人們對他的無知的無聲嘲笑。不過他確實不知道這家伙是誰。愛德華終于停止了對桌面的敲打,他開口道:“凱文,你知不知道關于守護之龍的事情?”凱文記得在小時候的睡前故事里,母親有提到過這些,是有四條還是五條來著?時間之流沖淡了久遠的記憶,男孩搖了搖頭。
“之前安薇娜所說的麥格拉斯是其中之一,他守護和掌管這個世界的魔法。”愛德華剛說完,安薇娜便馬上插嘴道:“另外四條是時間領主伯里亞斯特,生命誓縛者拉克絲提妮奧,大地守衛維卡托克以及沉睡者德拉斐特”
“如果你能把這份專注用在禮儀課和社交課上多好。”愛德華指責道。面對父親的指責,安薇娜只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事實上,這位公爵小姐在數學,語言等課程上都有遠超同齡人的成績,還有著非凡的魔法天賦。她只是覺得那些所謂的貴族禮儀與人際交往實在是枯燥乏味且毫無意義,不過這種想法令負責教導她這些東西的修女吃足了苦頭。
確實是這五個名字,凱文清晰地回憶起來,不過這和那條龍又有什么關系?他一度以為這五條龍不過是古人無聊臆想的產物而已。
“你之前有說過這場雪大得奇怪對吧?而且越下越大,到最后干脆變成了暴風雪。”愛德華的聲音顯得有些憂慮,“冰霜是麥格拉斯的特長,他操作冰雪和凍氣的技巧無與倫比。冰風暴時常伴隨著他出現。”艾琳娜默默地清空了身前的餐盤,說道:“而那可怕的法術也似乎是出于這頭藍龍的手筆。”
凱文了解到那頭叫麥格拉斯的龍十分厲害,但也僅限于此了。他察覺到公爵語氣中有種莫名的沉重感,似乎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么,公爵閣下,麥格拉斯?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凜風谷的上空?”愛德華合上雙眼,微微搖頭道:“我不清楚……但唯一可以從藍龍之王的異常行為中推測出的就是,龍群之中一定出現了什么問題,這個世界似乎厭倦了和平呢。”
一陣不和諧的響聲從凱文腹中傳出,這是他的胃對長時間沒有進食的抗議。凱文發現愛德華,艾琳娜以及安薇娜此刻都注視自己,不由一陣臉紅。愛德華意識到交談的時間似乎有些長了,便一手執刀一手持叉,從餐盤中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里。安薇娜也開始進食,她對一盤肉干情有獨鐘,正滿臉享受地咀嚼著。凱文見此情景,再也熬不住不斷增長的饑餓感,抓過一只烤羊腿便大口地撕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