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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么說, 老太君便沒有再細問, 轉而道:“我之前聽底下的人說你媳婦有了身子,很是高興了一陣,沒想到卻是空歡喜一場。早知道這樣, 先頭就不寫信告訴你這事了。”
早在曾淑“懷孕”的時候,老太君就知道了,所以在家書上略提了一句,沒想到后面卻得知是假的。
也是因此, 她今日才疏忽了。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現在想這些都沒有什么意義了,她看著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唯一的孫兒道:“這次你準備怎么做?”
傅永寧沒有回答她, 只道:“這件事孫兒自有主張。”
老太君嘆息一聲,“也罷,那就都依了你吧,左右我這個做祖母的還能給你再撐幾年, 你就放手去做。當年傅家雖依了先帝與敬國公府結親, 但侯府是侯府,公府是公府,兩家到底是不一樣的。”
傅永寧靜靜聽著,沒有反駁,等老太君說完后他道:“祖母,孫兒想帶淑兒到邊城去,那里清凈些。”
老太君驚訝了一下, “你要帶你媳婦去邊城?這事非同小可,陛下能答應?”將領在外領兵打仗,其家眷向來是留守京城的,傅永寧這想法在老太君看來無異于異想天開。
傅永寧卻道:“這次的事,是一個很好的時。”
老太君聽完后若有所思,半響緩緩點頭,“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明日我就往太后那走一趟吧。”
不然敬國公府就真的以為廣寧侯府沒人了。不過這樣的話她沒有當著傅永寧的面說,雖然這個孫兒從小和錢家不太親近,但到底是錢氏生的。
只不過等他走后,老太君和左右說起的時候就沒有顧及這么多了,她道:“錢大媳婦還在她哪兒嗎?”
“是啊,”旁邊一個年老的嬤嬤說道:“兩個人在屋子里待了也有一陣子了,屏退了左右,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呵。”老太君冷笑了一聲。
還能說些什么,左右不過是那些爛芝麻谷子的事,老太君不用派人去聽就能夠猜到了。
“讓人看好了她,”老太君道:“這些日子不要讓她出門,特別是不要讓她進宮,霆兒他爹的忌日不是快要到了嗎?讓她抄些經書送來。”
……
傅永寧快步走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往正院走去,路過福壽堂的時候他腳步停頓了一下,往那邊望了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終究還是二話不說地就走了。
等他回到正院的時候,便看到田氏在屋子里轉來轉去,時不時望一眼里間,一副想進去又不敢進去的模樣。
而她的周圍,坐著神色各異的曾家父子三人。
“岳父、岳母。”傅永寧朝著二老行了個禮,然后道:“抱歉讓您二老擔憂了,我沒有照顧好淑兒。”
曾大老爺本想說些什么,但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甲胃的侯爺女婿,擺擺手道:“淑兒在里頭,你去看看她吧。”
而田氏看著他,也失了以往的親近,猶豫后才道:“你先去看看她吧,看她把藥吃了沒?”
傅永寧再行了一禮,然后才走了進去。
里間,曾淑已經喝完了藥,正在問鄒氏她的身子如何了。
鄒氏道:“你這個愛操心的,那太醫是個醫術精湛的,吃了他開的藥后我已經好多了,胸口也不再犯疼。你呀,還是看著你自個兒吧,太醫開的藥要記得吃,莫要怕苦苦口才是良藥呢。”
曾淑嗯嗯著點頭。
然后就看到了停在帳外的那個身影。
鄒氏又囑咐了幾句,然后看到她有些神不在焉的樣子,便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到了傅永寧。她心下了然,在丫鬟的輕扶下站了起來,“你們夫妻兩個說會兒話吧,我到外頭去坐坐。”
傅永寧幾步走到了曾淑的床前,坐下來抬手去撫摸她的臉,說話的聲音帶著幾絲微啞,“累不累?”
曾淑微微搖了搖頭,看到他這張帶著青色胡渣的臉,覺得有些陌生,實在是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自他走后,先是母親發現了未來二嫂是祖母先相中的,鬧了一場,接著就是二哥的那一件事,二哥的事情剛完她又發現自己懷孕的事是假的,緊接著是祖母被診出有舊疾、母親管家出了紕漏……
最后就是今天這一件,接著重陽節熱熱鬧鬧的功夫,往她的吃喝里頭下藥,如果不是她懷孕的事是假的,她們就得逞了。
想到此處,曾淑擔心地問道:“那個楊管事抓到了嗎?”
傅永寧搖了搖頭,將她攬入了懷中,“會抓到的,我已讓人報了官,說他們下毒,意圖謀害于你,也在京城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逃不出去的。”
曾淑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報官,不要急嗎?”
傅永寧緊緊地抱著她,“不要急,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對你越有利。”兩個人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傅永寧突然問道:“淑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邊城?”
“啊?”曾淑有些茫然地抬頭,“邊城?”
“對,”傅永寧道:“我這次會在那邊多待幾年,也許五六年,也許七八年,你要不要隨我一道去?”
曾淑驚訝,“怎,怎么這么久?”打仗在她的理解里頂多三五個月就回來了,怎么突然間就變成了好幾年了呢?
傅永寧沒有解釋太多,只道:“你愿意去嗎?只帶你用慣的那些人,我在邊城有一座將軍府,雖然沒有侯府這么大,但住我們兩個人是無礙的。此外還可以帶上你的那匹馬,你可以騎著它在城里面轉悠,或者想要出城也行,城外有一片很大的草場,你可以帶著人去打獵。”
“另外那邊很冷,你喜歡的冰嬉現在就可以玩起來了。”
曾淑越聽眼睛越亮,沒等他說完就點頭道:“好!”
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座府邸的曾淑這天夜里睡得很好,不過朦朧之中好像聽見了人的哭聲。
“昨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侍書小聲道:“是的,昨兒夜里大公子敦哥兒魘著了,發起熱來,秋姨娘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求侯爺去看看。”
曾淑喝藥的手頓住了,“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