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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晴娟這丫頭沒有家人在府里,但她是自幼賣身,在侯府生活了十多年,還認了大廚房一個做點心的作干娘,這些年下來認識的人也不少 。”
說完了這里頭的關系,郭嬤嬤總結道:“所以她們四個人里邊,誰和老夫人那邊告了密,或者是在屋子里說漏了嘴被有心人聽了去,這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好。”
“不過不要緊,”郭嬤嬤安慰道:“老身剛回來的時候,侯爺就跟我說要緊著些門戶,所以那個時候老身就定下了個規矩,院子里的人沒有活計不許出門。如今啊只需要查一查您和侯爺說話那會兒到您回來之前有誰出去過,再一個個查證,這便一清二楚了。”
的確,即使她們四個沒有誰出去過,但只要找到出去了的那人,再查一查她的親疏關系,那是誰告的密就能知道了。
曾淑松了口氣,道:“那就拜托嬤嬤了,這樣小的一件事都能傳到老夫人的耳邊,我夜里都睡不安穩了。”
“夫人您就放心吧。”
郭嬤嬤站了起來,神色嚴肅并有幾分胸有成竹,“侯爺親自下了令,不讓府里的人亂嚼舌根,老身定把這攪事精找出來!”
……
“夫人,侯爺回來了!”侍書喜滋滋地走了進來,對在案桌前抄寫《女則》的曾淑道。
“侯爺回來了?”
曾淑把毛筆放好,“現在是什么時辰?”
侍書抬頭望了眼沙漏,答道:“酉時三刻了。”
“那是時候用膳了,讓廚房把燉好的羔羊肉端上來,還有新鮮的葉子菜也要上一些,解膩。”曾淑一邊吩咐一邊把案桌上寫好的紙張收起,疊放到一邊。然后對侍書低聲道:“你把這些我已經寫好的《女則》送去給侍墨,你知道怎么做的吧?”
侍書嘻嘻笑,熟悉的景象讓她一時忘形,把在家時的稱呼都喊出來了,“姑娘您就放心吧,這事我們熟得很!在家里的時候都做過多少回了。侍墨擅書畫,能把您的字寫得一模一樣,您回來之后她就在寫了,您放心今晚肯定能寫好的,不耽誤明天老夫人驗看。”
曾淑滿意地點頭,“那就好,跟侍墨說一聲,讓她今晚寫出來,明日讓她在屋里歇著,不用當差。還有,這件事莫要宣揚了出去,讓老夫人知道了不好。”
畢竟老夫人罰她抄寫《女則》、《女誡》是為了刁難她,如果被她發現了她身邊有幫手幫忙抄寫,那估計會氣得不行,很大可能還會大發雷霆,大張旗鼓地在外頭宣揚,扣她一個不尊長輩的壞名聲。
所以她要隱藏好這件事情,自己做出專心抄寫的樣子,然后暗地里讓侍墨抄,如此蒙混過關。
——反正這些東西抄了也毫無用處。
“知道了,”侍書回答,她拿好曾淑寫好的紙,突然好奇地問道:“夫人,侯爺就要回來了,您要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侯爺啊?老夫人老是這樣為難你,我們處處忍讓,也不是個辦法啊。”
“千萬別,”曾淑搖頭道:“我并不是那毫無成算,只知道唯唯諾諾的女子,老夫人處處刁難于我,我之所以忍讓是因為沒到時候。”
曾淑看著門外遠遠走來的身影,鄭重道:“侯爺娶我回來,是主持中饋,看好了這侯府的,而我若事事都要侯爺出手幫忙,那將來他出門不在家里的時候我又要怎么辦呢?”
“倒不如我們自個兒處置了,若是遇到了大事,再讓侯爺出面也不遲,到時候你再出面說出這些個小事,如此才能顯得我們忍辱負重顧全大局。”
與其讓這些小事成為她和傅永寧之間的溝通日常,讓他覺得自己弱不禁風處處需要人照顧,倒不如都留著,以便將來一次性使用,想必那效果會更好。
反正如今說不說也不妨礙自己找機會反擊,想到此處,她招手讓侍書走進前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書若有所思,小聲道:“奴婢明白了,姑娘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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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寧在踏入正院大門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他眼睛微瞇,掃過去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
“侯,侯爺!”那穿著粉色衣裳藍色比甲的丫鬟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頓時戰戰兢兢,斷斷續續地說道:“侯爺,我家姨娘親手,親手燉,燉了您愛吃的羊羔肉,想……”
“不用送過來了。”傅永寧說完頭也沒回,就抬腳進了屋子。
那粉衣丫鬟傻愣愣地站著,一時沒回過神來,原本在心頭來回默念了好幾遍的話沒收住,對著那遠去的背影說了出來。
“……請侯爺前去品嘗。”
“嘻嘻……”
嬉笑聲還沒停止,門內就走出一個拿著掃帚,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她把掃帚橫放,仰起頭沖著那粉衣丫鬟笑道:“瑪瑙姐姐,侯爺已經走了!”
“你——”瑪瑙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你讓一讓,我要進去尋侯爺。”
掃地的丫鬟眼珠子一轉,“我們院子也擺膳了,侯爺定是要陪著夫人用的,錢姨娘煮的羊羔肉瑪瑙姐姐還是回去自己吃吧,畢竟羊羔肉也不是時常都有的,晚了小心被別的姐姐吃光了。”
瑪瑙險些被她氣歪了脖子,跺跺腳,望著侯爺遠去的背影怒氣沖沖地走了。
小丫鬟得意地抓著掃帚往外掃了幾下,然后笑嘻嘻地回到了院子,但突然耳朵一疼,她頓時可憐兮兮地道:“晴娟姐姐,我錯了……”
擰著她耳朵的晴娟挑眉,“你錯哪兒了?”
“我不應該嘲笑她的。”小丫鬟站直了身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晴娟怒氣稍緩,松開了手,“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怎么還是忍不住跳了出來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在府里當差最要緊的就是要管住了嘴巴,莫要與人結怨。你再這樣,我可就告訴干娘了!”
“姐姐,好姐姐,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小丫鬟抱著晴娟撒嬌,“你千萬不要和我娘說,不然她肯定要生氣的!”
“我這不是一時沒忍住嘛,誰讓她在夫人沒進門的時候,好幾次把我們院子里的膳盒提走了,讓我們餓肚子。如今侯爺正眼也不瞧錢姨娘,連她的門打哪兒開都不知道呢,好不容易抓著這個機會,可不得出口惡氣!”
“好了,”晴娟摸摸她的頭,安慰道:“這次就算了,以后可莫要如此了,畢竟,”她小心提點道:“畢竟她的主子姓錢呢。”
“嗯嗯。”
小丫鬟連連點頭,不過心里卻有幾分不以為然。
姓錢又怎么了?
在這府里不得侯爺青眼,不管姓什么都是沒用的,晴娟姐姐也太小心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