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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育顏彎下腰來,盯著他右眼,
“沒必要喊我,我跟你沒關系。今兒就想跟你談個買賣。愿意談,咱們往下談;不愿意談,我就收藏了你這顆金眼珠子了。”
“談,”心俞“很識實務”的樣子,不過又頭稍往后仰,似乎也想看清他的全貌,瞇眼,因血流掩面,又有幾分鬼魅,“只不過我看你的樣子,終究像不想放過我的眼珠子,所以,談,不談,都像個笑話兒。”
胡育顏笑起來,忽然抬起指尖點了下他左眼,“你還真有自知之明。不過,”他抬起身子,放下手,甩了甩指尖上沾的血滴子,垂著眸,“你現在在她心里還有點地位,我不想惹麻煩,叫我順心了,我能放過你,哦,對了,甚至你妹夫,可如果你非跟我擰著來,”他盯著自己指尖,“我就顧不了許多了。”
心俞心里此時是真直點頭滴:這個雪銀河,是真的有板眼!這樣的人都對她死心塌地……
“成,你想談什么,”
心俞估摸著這等人物對她的死心塌地是有助于事情走向的……
胡育顏正兒八經看過來,
“你告訴我,她為什么非要和你結婚,她到底有什么有求于你。”
原來啊,
育顏當真是容不下雪銀河對他有秘密!
育顏當然曉得無非為她姐,可到底為她姐什么!顯然,育顏比祁神更要尋根問底!
第96章96
胡育顏的畢業舞蹈選定了主題:奔月。雪銀河還挺喜歡。
在她看來“奔月”這個主題,向來就是“無限重疊型美學范式”:一個柔雅女子因好奇而投入遠行,遠行的目標在天上,在月宮。這畢竟太遠,因此這次遠行也就是訣別,而且是與人間的訣別。有趣的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抬頭觀月,隨之也可以憑著想象欣賞這次遠行。欣賞中有移情。有揣摩,有思念,讓這次遠行就有了一個既深邃又親切的心理背景。“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這“夜夜心”。是嫦娥的,也是你我他的。于是這則神話就把藍天之美、月亮之美、女性之美、柔情之美、訣別之美、飛升之美、思念之美、意境之美全都疊加在了一起。
就是有一點,“這畢竟是你的畢業之作,突出在你。我為綠葉,你把我比嫦娥奔月了,你當云朵呀。”雪銀河笑著問,胡育顏搖搖頭,“非也,你覺得我會落俗套么,整支舞,你確實在奔月,而主體視角在我這里,它是一個人‘由奔月而抒發出的所思所感’……”銀河明白了,“我的‘奔月’只是元素,你所舞出的‘所思所感’才是重點。”胡育顏豎起大拇哥。
很好的創意,編排出來后,在美學上似乎又添加了哲學。
最妙的是,結尾處胡育顏以舞為筆,配合5d舞臺效果,呈現出那句皮日休最富想象力的詩句,“共在人間說天上,不知天上憶人間。”
這句詩還是叫銀河私下筆墨完成,最后投放到舞臺效果里……胡育顏說,我看你跟著橘悅那老家伙練筆墨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展現一下,給我的作品添添彩怎么樣。銀河想這也不是難事,瀟瀟灑灑揮筆而就,如今那筆意里真盡是她姐的風骨,這也是學寫的過程中潛移默化的結果……
她現在每天生活得可充實,
身份是個學生,上學肯定是最主要的。課得認真上,姐夫哥對她的學業絲毫不放松。
跟老橘的聯系就沒斷過,舞文弄墨,聊悄悄話兒,當然在老橘這里她是最放松的了,因為最隱蔽。“馬場求婚”驚動過祁醉,好在老橘帶她去東北,就算事發,處理得井井有條,并未把她跟自己的聯系暴露出來,老橘還不是擔心自己的外侄女馥沅是顆雷,傷著了銀河。把她保護得極好。
再就是又跟胡育顏經常混一處了,排舞是第一件兒,其次吃喝玩樂……這個是祁神眼見著“最煩又最沒辦法”的,如今只能先擱置著,到底她“家”在他這兒!雪銀河現在面上是住自己家,實際兩頭住,這邊兩天那邊兩天,參長隨她。
原來。基本上都是他比她回來得晚,你想想,參長日理萬機的,得多忙!能維持幾乎每天回她身邊睡個囫圇覺就很不錯了!
可這幾日,基本上她都比他回來得晚!六子每天真的瞌睡流兒,可還強撐著非等她回來才安心鉆被窩,嘿嘿,她要哪天真膽敢不打招呼不回來,那六子可真得翻天拿她是問!雪銀河呢,自那天晚上他惡上她傷了她又把她心腸弄硬了,表面沒什么,日子照過,可怎么說,心上“心安”不少,利用他怎么了,沒愧疚了!他活該!……所以說,后頭有得六子后悔,看上去銀河現在“棉條”許多,可心,離他越來越遠了呀……
真是現在一聽見開門的聲音,六子才放下一身心的負擔,感覺這一天才圓滿,“你還沒睡?”她每天進來就問這句,且回來一天比一天晚,現在都后半夜兩點了!
六子曉得胡育顏送她回來的,而且現在她也學著“不礙他眼”了,根本不叫胡育顏送到家門口下邊兒,哪怕胡同口。遠遠的她下車,自己再騎小摩托回來。……饒是這樣,六子也心里難受啊,他看一眼鐘,“練這么晚,肚子餓不餓,”語氣是關心的,可你看那臉面,絕對不可能高興!
銀河現在也盡量不招惹他,本來想說“不餓,就算餓這么晚也不得吃呀,我現在最是要控制體重,”可這說得?說了信不信他立馬發飆!“你控制體重叫他抱著你不松手是吧!跳個舞。需要一直膩歪在一起嗎!下流玩意兒,這種舞也就你跟他跳!……”嘖嘖,想象不到吧,祁神。高貴又高知,罵起來才不分青紅皂白!跟個市井無賴一樣,什么都往最丑的方向想,而且聲音拔高。青筋直冒,要胡育顏在跟前,能撕碎咯……
銀河趕緊打住剛要脫嘴的“不餓”,嗯了一聲,“有點餓。”祁神這才翹氣古怪地一掀被窩從床上下來,拖著拖鞋去廚房把保溫著的湯啊粥啊拿出來,你表現出來一點不想吃都不行!
雪銀河去洗了個手過來,一邊手在衣服兩側蹭,一邊直癟嘴巴,看這一桌子,她晚上得吃成個氣球哇……咦,這是什么?
她家的飯桌一般不可能是個“單純的飯桌”。因為她懶,愛隨手亂放東西,加上吃飯習慣不大好,邊吃喜歡看書看電視。所以桌上總亂七八糟擺著報紙,書,ipad……祁神是個規矩人,那工作與私生活分得開,外頭和里頭分得開,吃飯和睡覺分得開,所以哪兒跟哪兒井井有條,飯桌上就是吃飯,享受美食,哪有這些亂七八糟。
可自從跟她一起過了,好人都得變“壞”,因為不是沒嘗試“糾正她”,可“壞人”太強大,沒辦法呀,唯有“改變自己”,現在你再去看看他家的飯桌兒,還不是擺的一些東西,從前祁神最不會看的娛樂類雜志最多,關鍵是她看了還喜歡跟他討論,你不答她話兒,她甚至拿“小胡說這妞兒……”她拿胡育顏氣你!你說你搞得贏她?
六子此時還在廚房里盛湯,
你猜雪銀河在這堆報紙里看見啥了,
全是世界各地最高級場子“婚宴”的精美介紹單!
雪銀河一揚眉頭,啥意思。
第97章97
好玩著呢,
雪銀河看看就放下了,她的注意力被下頭壓著的更有意思的娛樂新聞給吸引過去,誒,正好說到娛樂圈兒如今又流行“珍珠粉”,還詳細聊到“珍珠粉”的前世今生。雪銀河趕緊跑過來拿自己的手機,準備把這篇報道拍下來明兒拿去給小胡看。
胡育顏剛兒送她回來兩人還熱烈討論這回是不是化個“古妝容”,其中就說到“珍珠粉”,不過小胡最毒,聽聽。他說的,“這粉頭,秋天的時候容易干燥板結,稍一動表情就滿城飛雪,再看臉上的殘妝。有白化病患者的嫌疑。后來是改良了下,用胡粉和白鶴花做‘玉簪粉’,收集早上的露珠調和敷面,據說是不錯,肯定不錯。口糧隨身攜帶,餓了從臉上摳一塊多方便。”狗嘴吐不出象牙!
嗯,待銀河把手機找來準備拍那則報道,誒,怪了吧,那些個“婚宴”單子又“跑上來”把她的“娛樂新聞”壓下去了……顯然,他是故著意叫她看這些!
銀河瞧一眼廚房里背對著自己的他,懶得管他什么意思,把這些又放到一邊,饒大興致地拍報道,這時,他端著湯碗出來,看見她左拍拍右拍拍,過來一瞄,又是些沒營養的,沉聲“先吃飯好吧,這些能當飯吃?”
銀河想著我也拍完了,老實把手機放下,坐下來乖乖吃飯,他在一邊坐下,
又似不著意地把那些個單子往她這邊挪,銀河終是沒忍住,“看這些干嘛,”她是真好奇,他倒慢條斯理,“我看,不是給你看的,”
放屁!不給我看你老往我跟前湊個啥!
銀河腹誹,嘴上卻只“哦”了一聲,照樣吃自己的,這下,他倒似坐不住了,也沒靠著了,歪頭瞄著她,“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看這些。”
銀河特想翻白眼,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