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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盡忠,但盡忠的對象可還愿相信?
正當他渾身發冷之時,端坐在軟榻上的太子殿下已經施施然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秦墨身旁,一聲低語突然飄入他耳中。
秦墨愕然看去時,只看見半張線條優美的側臉,以及唇角那微微上揚的弧度。
“現在,我更好奇你接下來的選擇了。”
是懷著一顆赤膽忠心,卻被主人當作背叛者出手抹去,里外不是人,死得毫無意義……還是順水推舟,干脆做一個徹徹底底的背叛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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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為從容步出沅芷閣,便看見了守在外面的一眾侍衛。
他們個個站得筆挺,乍看上去頗有一股百戰之軍的銳氣,偏偏彼此之間眼神亂飛,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原不為輕咳一聲。
這些人立刻收回眼神,神色肅然。
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不為的到來,不由紛紛行禮:“見過殿下!”
見到太子殿下神情悠然,身上也并未沾染半點血跡,之前還在暗中用眼神交流著該怎么毀尸滅跡的一眾侍衛,都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小小的失望。
……僅憑自己一個人就將所有首尾都收拾得干干凈凈,連他們都看不出任何痕跡來,不愧是太子殿下啊!就連毀尸滅跡都能做到這般天衣無縫!
只可惜,他們設想的那些方案都用不上了,也沒能幫上太子殿下半點忙……
這時,卻聽太子殿下突然開口問道:“里面那幾位太醫,你們可認識?”
眾侍衛:???難道這些太醫真的將太子殿下得罪狠了,還要株連其他人?不、不會的,太子殿下不是這種人。
雖然嚇得不輕,但還是有一位侍衛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正當他準備辯解自己和太醫們不熟時,原不為又問了一句:
“那位年紀最輕的太醫,你可知姓甚名誰?”
“回、回稟殿下,那人姓蕭,名致,就是京城人士。”
饒是以原不為的聰明,也沒能弄明白,不過就是問個簡單的問題,怎么這些侍衛一個個神色古怪?
尤其是那個出面回答的娃娃臉,臉上的表情像是即將奔赴刑場似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若不是相信他們的忠誠,原不為都要懷疑,他們是否與下毒者暗中勾結了。
他沒有多想,只輕輕念了念這個名字。
“——蕭致?”
第8章暴君8
三天后,傍晚,依舊在書房。
還是同樣的地方,但出現在這里的人卻換了一個。
原不為慵懶地靠坐在書案后面,姿態很是散漫。但站在他對面的人卻不敢因此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這人一身青底白紋的布袍,頭發用同色的布條束起,相貌端秀,身形瘦弱,一雙眼睛卻極為有神。
左眼下還有一道長約半指的傷痕。
“蕭太醫特意找到侍衛,避開其他人秘密求見孤,所為何事?”
原不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蕭致整理了一下袖擺,大禮下拜:“微臣是來向殿下請罪的。”
原不為挑起眉:“哦?”
見他這副不緊不慢、從容自若的模樣,蕭致卻吐出一口氣,神色放松了幾分。
“……果然,殿下已經知道了。”
那天原不為突然沖進沅芷閣,蕭致自認為已經做出了最周全的應對。
只是在關鍵時刻不動聲色地引導了一下其他人的思路,還耗盡手段,誤導其他太醫的診治結果出現偏差,誤以為此毒并非長期慢性毒藥,而是不久前太子才在大長公主府中招的。
至于為何只是緩解而不是根治?
如此厲害的毒,一下子就解決,實在招人懷疑,又會讓幕后那人心生不滿……
他自認為自己的應對已經足夠妥帖細致,但事后回想之時,總有幾分不安。
直到這幾日在府中撞見秦墨。
——他那一臉仿佛在懸崖邊緣掙扎的絕望之態,可實在不像是一個“忠心耿耿,幫助太子排除隱患,從而立下大功”的心腹應該有的。
以對方的武藝,在蕭致走近,同他打招呼時,居然都沒有反應過來。可見其心神恍惚到了何種地步。
將自己這幾日來的心中所想一一剖明,說到此處,蕭致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這樣的人,微臣的確見過,不過卻是在賭場門口。那些輸光了錢卻還不甘心,掙扎著還想要翻盤的賭徒……大抵就是如此了。”
那一刻,蕭致突然明白了那份不安從何而來,也猜出了秦墨的情緒為何如此反常。
——幕后之人既然鐵了心要加害太子,又豈會只找他這么一個因為毒術高明而被中途被綁上船的人?想來,除他之外,至少還有一個比他更值得信任的人,就潛藏在太子身邊,作為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