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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復的紋路在虛空之中拓下一?道道鮮亮的剪影,自?他足下龐大神秘的陣法之中蜿蜒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溫蘿與顧光霽后心之中。
而他則微微一?震袖擺,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凌空點出。隨即,身側(cè)沉浮的光點驟然一?改先前溫和?絢目的模樣,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般若絲雷轟殺而出。
團子:“好一?個?又?能輸出又?能疊buff的神仙隊友!兩個?前任某點男主和?一?個?現(xiàn)任某江女主合在一?起,這逼格加一?塊抵擋銘淵的攻勢應當不成問題,當然,若是接下來柏己?也能夠出手?相助就更加保險了。況且,這還是銘淵極為陰狠的殺招,你看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想必若是我們能夠挺過這一?關,接下來殺他簡直是輕而易舉,這是我們需要堅持的最后一?步了!”
柏己?……
溫蘿輕輕抿了下唇角。
這一?瞬,她心下莫名升騰起一?抹沒來由的遲疑。
柏己?當真會出手?相助么?面對著這個?千年前險些害得他就此隕落的叛徒,南門星在他心目中所扮演的角色多半與銘淵相差無?幾,甚至厭惡更甚——畢竟他們之間還牽連著與她相關的朦朧與曖昧的關聯(lián)。
要她如?何才能說出口,勸他為了甚至根本不知?真相的任務,而出手?救下曾經(jīng)背叛自?己?的部下兼覬覦自?己?老婆的情敵?她已虧欠他許多。
只要他此刻不出手?阻攔,她便不再為難他做出這等艱難的抉擇,盡力以這一?記劍意擊碎般若絲雷。
而在這短暫的須臾,那股凝結了三人全力的攻勢已轟然殺至,與那道古樸危險的咒印狠狠相撞。
璀璨的劍光光華流轉(zhuǎn),當空飛掠而過,與漫天晶瑩沉浮的光點糾纏著呈扇形擴散開去,所過之處,虛空凹陷,空氣似乎在某些角度生出一?瞬間的扭曲,而那耀目的咒印則在這一?道浩瀚無?匹的劍風之下痛苦地嗚咽著震顫,一?時間竟陷入凝滯的僵持之中。
見柏己?靜立原地并未出手?,銘淵似是回想起什么極為有趣的事一?般,冷不丁笑了下,薄唇輕啟:“何必反抗?橫豎他不會立刻死去。相反,他身體之中擁有的一?切——修為、知?覺、意識將會一?點一?點流逝,而他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逐漸失去一?切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失去一?切。
溫蘿深吸一?口氣。
那與八百年前姜芊的經(jīng)歷何其相似。
這過程于修士而言,無?異于這世間最為殘忍的刑罰。
而銘淵卻在這一?瞬微微側(cè)了側(cè)臉望過來,眸光幽邃莫測:“這原本應當是為你準備的,卻沒想到他竟如?此‘癡情’,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成全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團子驚恐道:“主人,我怎么覺得有點不對……銘淵這是在明晃晃地挑撥你和?柏己?之間的關系?!強行給他戴綠帽?!”
溫蘿沉眉,心下催促道:“快些幫我查出來,解除這所謂的般若絲雷,究竟有什么辦法?這其中蘊含的能量實在太過浩大,一?時間我與顧光霽和?墨修然定然無?法成功破解——我只怕再拖下去,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話畢,她便強作鎮(zhèn)定地抬眸,望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玄衣男人。
一?片狼藉的殿宇之中,日光與虹光交織著在他一?身華貴的龍鱗玄衣之上拖拽出一?片朦朧澄瑩的光澤,攏于袖間的指尖不自?覺摩挲著掌心玄鐵扇骨之上精美的雕花。
他雙眸頗有幾分冷淡地微微闔攏,僅余一?雙如?利刃出鞘般凌厲的劍眉橫亙于高挺的眉骨之上,因?天邊云翳翻涌而變幻的光影自?精致鼻骨傾瀉而下,在他深邃眼窩拓下一?片淺淺的陰翳,罡風肆虐拂動他鬢旁的碎發(fā)在臉側(cè)輕掃。
驀地,那雙烏濃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下,柏己?緩緩張開雙眸,神色辨不清喜怒。
良久,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過來。”
他并未看她,但他這二字究竟對誰所言,如?今已是呼之欲出之事。
溫蘿遲疑了下,一?時間并未動作。下一?瞬,柏己?便微微側(cè)過臉來,遙遙掀起眼皮朝她的方向睨來。
那雙色澤濃郁的眼眸似是化不開的濃稠血色,洇開圈圈點點難辨的晦澀。
溫蘿面上怔了怔。
不對。雖說柏己?神色看似不虞,可以她對他的了解,此刻的他甚至連動怒都談不上。
團子:“查到了!《封神:洪荒之主》第四卷第兩千三百六十八章的第五段第九行曾經(jīng)寫到過‘般若絲雷’的解除方法……”溫蘿:“快!說重點!”
“銘淵身為施術者?,般若絲雷所需要的血引皆是從他體內(nèi)供給的,若是他死了,般若絲雷便似是斷了養(yǎng)分,自?然就沒有作用了。”團子揮舞起雙手?,“沖鴨主人,說白了還是一?件事,只要殺了銘淵,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溫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銘淵的神色。
那張冰冷淡漠卻俊美異常的面容之上,寫滿了久居上位的傲慢和?自?負,施展般若絲雷之后,分明應當虧空得厲害的身體挺拔地立在原地,唇畔血漬卻半分也未能折損他看起來格外?強橫無?匹的氣息,不似是個?已將自?己?逼入死局的困獸,反倒顯出幾分游刃有余的自?信之感。
見他反應,溫蘿心如?電轉(zhuǎn),瞬間便明了他如?此平靜的緣由。想必,解除般若絲雷的方式極為隱秘,甚至極有可能除他本人以外?并無?第二人知?曉。
如?今南門星命門受制,幾乎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皆自?銘淵身上不由自?主地移開,一?時間竟無?一?人向他出手?,反倒拼盡全力試圖解救南門星于水火。而銘淵竟在這進退兩難的境地之中,仍勻得出心神幾乎稱得上胸有成竹地玩弄心計,只待他們自?相殘殺之時坐收漁翁之利。
電光火石之間,溫蘿猛然領會了柏己?方才輕描淡寫二字之下深掩的用意。
——他想助她就此一?擊斬殺銘淵。
溫蘿假意為難地擰眉,似是猶豫似是不甘地向他行了兩步,正欲靠近他身側(cè),掌心長恨劍卻似是察覺到她略顯收斂的劍意,在她手?中嗡鳴著顫抖了下,似是在催促她專注破局。
溫蘿飛快地抬眸。
顧光霽與墨修然狀態(tài)顯然算不上好,周身質(zhì)感極佳的外?衫皆有不同程度的損毀,殷紅血漬沒入色澤厚重的絳紫衣襟之中并不起眼,在顧光霽通身雪白的道袍之上卻刺目得過分。
若她此刻抽身而退,或許僅憑他們二人,并不足以與般若絲雷拮抗。
屆時,哪怕她與柏己?合力擊殺了銘淵,南門星也未必能夠安然無?恙。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顧光霽清瘦俊逸的側(cè)臉。現(xiàn)在的他失去了相伴五百年的本命靈劍,哪怕墮魔之后實力飆升翻倍,想必此刻依舊并未發(fā)揮出十成實力。
而墨修然似是顧忌她的心情,自?從與她相認之后,便極少將傀儡殷和?玉帶出來在她身側(cè)活動。
換句話說,由于她此刻重新書寫而成的劇情的蝴蝶效應,這兩名前任點家男主,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溫蘿緊了緊掌心圓潤的劍柄。
首先,這把長恨劍,她必須要還給顧光霽。有了本命靈劍,想必他能夠在她離開之后替她拖延一?時半會的時間。
在這之后,只希望墨修然能夠領會她此舉的深意。
思及此,溫蘿當機立斷松開五指,腕間順著慣性?將長恨劍擲向不遠處云袖翻飛的白衣男人,足尖輕點,朝著柏己?的方向飛掠而去。
長恨劍在空氣中鏗然旋轉(zhuǎn)著與浩瀚的靈風碰撞,化作一?道雪亮殘影在光柱旁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盤桓,下一?瞬便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穩(wěn)穩(wěn)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