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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會如此?”秦靈欲言又止地抿了下唇,半晌終是道,“可……為何?你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那……真?正的她去了哪里?”
“此事??來話長?,”回想?起先前四位前任攻略對象為她自動腦補出的苦衷和身份,溫蘿干脆從善如流地照搬照抄,“從某種?角度上??,或許我本便是她的一部分。”
兩人幾番交談間,一股若隱若現的冷香裹挾著一陣清寒的氣息無聲地在整片空間之中恣意蔓延。
溫蘿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循著方向抬眸望去。
不遠處蔥翠的竹海之中,一人白衣仗劍,負手而立,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更襯得他?那利刃出鞘般挺拔的身型宛若謫仙降世般凌然出塵,滿頭青絲如瀑順著分明的下頜蜿蜒而下,在平直寬闊的肩頭隨意披散,更襯得他?膚色白皙如玉,飄然若仙。
那雙半遮著的琥珀色瞳眸卻并未望向兩人的方向,只似是隨意散步無意闖入此處一般,眸光淡淡地在滿目鋪陳著明亮金燦日光的花園之中逡巡一圈,良久,那如山澗清泉般清潤淡漠的眸光才緩緩落在幾步之遙的兩人身上。
溫蘿:“……”秦靈:“……?”
結合方才溫蘿所言,秦靈對于面前這人惡感倒是不自覺地少了幾分,便并未如先前那般冷嘲熱諷、怒目相向,只是,長?達五百年的慣性卻依舊并非短短半炷香的時候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的,在原地僵硬了片刻,她才冷冷哼了下,不置可否地瞥開了視線。
溫蘿掩飾般抬手撫了撫鼻尖,輕咳一下,如今顧光霽現身此處,她實在是無法佯裝并未察覺,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招呼:“你怎會在此?”
他?難道不應當留在議事廳中等待還未抵達的奚景舟么?
向來清寒似是世間萬千塵俗都融不進?眼底的眸光,在觸及她茫然困惑的神色之時驟然如春雪消融般蕩漾出一片極清淺卻極為柔和的漣漪,顧光霽淡淡垂眸,似是當真?在思索著什么一般,半晌才薄唇輕啟:“阿蘿已有幾日并未活動,我帶它來此處透氣。”
溫蘿:???
阿蘿?
似乎自從顧光霽先前單方面撕毀了他?們之間的“三日之約”,她便再也未能見到阿蘿的影子。她甚至懷疑,阿蘿此刻正被他?妥帖地安置在梅兆閣,壓根并未隨他?一同在外奔波。
畢竟,阿蘿身為玉胭兔乃是活物,尋常儲物袋是無法為它提供安歇之處的。
視線不由得狐疑地向他?身后掃去,顧光霽的動作卻比她更快,流云般飄逸的衣袂翻飛,他?足尖輕點,便不著痕跡地錯了錯身,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探究的視線。
溫蘿:“……”
所以,她應當并未猜錯。顧光霽此刻絕壁并非帶著阿蘿出來活動放風,不過?是隨口找了個借口以掩飾他?前來偷聽?親近的行徑罷了。
不過?,橫豎她已經暗中向秦靈傳遞了她心下打算的訊息,顧光霽此刻是否出現在此,于她而言不過?是無傷大雅的插曲而已。
只要?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并未追隨著他?的異動一同趕至此處,此刻在場的三人身為顧光霽支線之中的老熟人,一同敘敘舊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團子卻冷不丁開口:“主人,都這么久了,你為什么心里還存在著這種?美好卻不切實際的幻想?呢?難道你還不了解這幾位男主的性子么???得夸張難聽?些,簡直像是小強一般,只要?明面上出現了一個人,那么在你看?不見的角落,一定早已有無數人在暗中等待著你了!你等著看?吧,要?我猜,根本不需要?多?久,你就可以迎來下一位‘訪客’。”
溫蘿不自覺心頭一跳,視線自顧光霽身前不染白衣向后若有似無地望去。
下一瞬,她便只覺得心肌梗塞,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暈厥在原地。
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正遙遙斜倚在參天古樹巨大擎蓋拓下的陰翳之中,姿態閑適散漫,冷白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緩慢地摩挲著掌心玄鐵扇柄之上的雕花,早已不知向這邊望了多?久。
溫蘿:瞳-孔-地-震。
柏己是什么時候來的?!她向秦靈暗示繆馨兒身份的言論?和動作,他?到底聽?了看?了多?少?!
不過?,想?來也是,她利用柏己的名頭將秦靈自正廳之中帶出,并且順理?成章地躲開了一場一觸即發的修羅場,以柏己的性子,雖??不至于當面拆穿她的把戲,卻也絕非能夠安心乖乖受她利用的類型。
她視線凝固只是一瞬,自始至終便不動聲色地仔仔細細觀察著她的顧光霽卻在下一瞬便似有所感地沉了眉,順著她目光投射的方向望了過?去。
氣氛無端在這一刻更加凝滯了幾分,就連揮灑而下的暖融日光,都無法融化半分空氣中蔓延的詭譎氣息。
似是察覺到自己已在一瞬間成為了空間之中備受矚目的焦點,柏己卻也并未試圖遮掩逃避,干脆微一用力?,長?腿交疊緩步而來,日光與?樹影在他?英挺的面容之上切割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落入他?暗紅近墨的瞳眸之中,更顯出幾分令人心驚肉跳的冷郁,一身華貴的龍鱗玄衣在光線的掩映之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卻掩不住其上的冷硬冰寒。
不能讓他?開口,不然定會壞事。
溫蘿心下無端生出這樣近乎本能直覺一般的念頭,連忙趁著他?還未完全欺近三人身側之前開口:“你怎么來了?”
團子:“……主人,你的開場白真?的很沒新意。”溫蘿:“閉嘴!”
“我?”
開口間柏己已在三人身側不遠不近地站定,聞言抬了抬眉梢,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下,“今日天色極佳,是蒼梧少見的天氣,我只不過?是來曬曬太陽罷了。”頓了頓,他?撩起眼皮對上顧光霽沉凝的視線,懶洋洋地接道,“你們繼續。”
溫蘿:……這話怎么聽?起來,有那么些奇怪呢?
團子:“你又沒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要?心虛!咱們硬剛就完事兒了!”
溫蘿定了定心神,心下暗暗叫苦。
方才她已將此番“借尸還魂”的功勞盡數推在了顧光霽身上,而與?這把經過?重鑄的長?恨劍有關的另一位當事人,竟然也在此刻現身在此。
好一個大團圓。
她不著痕跡地側過?臉打量秦靈的反應。希望秦靈千萬不要???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她實在是不愿再一次回歸不間斷圓謊的噩夢之中了。
還未等她擔憂多?久,一道水藍色的身影便在前方路口處探出頭來,四下張望一圈,望見溫蘿之時顯然眼前一亮,三兩步快步行至她身前。
小心翼翼地瞥了溫蘿身側三人一眼,藺睿禾眼觀鼻鼻觀心正色道:“家主,奚宗主已經到了。”
溫蘿:!!!
奚景舟來得真?是時候,簡直解了她此刻的燃眉之急!這才是她的好師弟!
方才上前兩步,耳畔便傳來兩道極輕的腳步聲,溫蘿心頭狂跳,視死如歸般抬眸,望清身側兩人之時,不由得長?長?松了一口氣。
秦靈正一手按劍立于她右側,見她望過?來,輕輕眨了下眼,解釋道:“既然是奚宗主,我身為無盡海掌門定要?與?你一同去見。”
顧光霽挺拔負手立于她左側,一張清逸的面容之上并無過?多?的情緒,一旁桃樹之上點點粉團盛放綴在枝頭,映在他?比起尋常修士更顯出幾分清冷淡漠的臉龐上,無端顯出幾分生機血色,和著一身隨風搖曳的流云袖擺,仙人之姿令人過?目難忘。
奚景舟是青玄宗宗主,而顧光霽如今身為青玄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劍峰峰主,自然也是要?上前拜見的。
團子蘊著狐疑的聲線在識海之中響起:“咦?奇怪,柏己竟然沒有跟來——這完全不是他?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