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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期,你去哪?”
蘇沐沐想去追卻沒想被江寧制止。
他抓著她的手臂有些不理解地說道:“你去干嘛?別人失戀和你有什么關系,安慰的差不多就行了。我和你說你追上去,萬一顏子期去酒吧喝酒,到時候要你買單怎么辦?還有啊,這好端端的為了追一個人坐公交車浪費兩塊錢,你不心疼啊。”
“夠了,江寧,你真讓我覺得惡心。我怎么以前沒有發現你是這么陰暗的一個人呢?”
江寧眨眨眼,一臉無辜,“我陰暗,我陰暗什么啦我。”
蘇沐沐看著江寧,她越看越覺得陌生,這個從高中一直陪伴她的男孩,到底是因為什么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江寧,你為什么要害期期,你是不是早就事先知道紀航成和陸綰的事?所以你故意讓我把她帶來,就是為了刺激她。我真的搞不明白這種毀三觀的事你到底是為什么會做的出來?”
“為什么?蘇沐沐,你說我為什么,還不是因為紀航成,因為你那兩個好朋友他們看不起我!大家都是人憑什么有高低貴賤之分,我不過是想要搞點錢,他們就這樣侮辱我。”
此時的江寧已經徹底暴露自己的本性了,他掩藏的那副自私自利的嘴臉被揭開了。
蘇沐沐知道江寧說的是那次在酒店看到紀航成和別的女人開房,然后他想借這個油頭趁機敲詐的事。
“江寧,你那是敲詐,你違法了自己難道都不知道嗎?你為什么要這么不平衡。你在嫉妒紀航成什么?你嫉妒他活的比你好嗎?”
“是!憑什么他可以左擁右抱,豪車美女成堆,用不完的金山銀山,我卻只能為了一磚一瓦不斷地替人賣命。”
蘇沐沐笑了,她第一次覺得江寧傻的可笑。
“好,我告訴你憑什么,就憑別人祖宗在不斷打拼賣命的時候,你的祖宗在偷閑享樂,在睡大覺。我告訴你,這個社會沒有什么一夜暴富,有的只是不斷的努力。江寧,錢是掙來的,不是耍小聰明和摳門得來的。”
別看蘇沐沐平時在江寧面前唯唯諾頭,他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樣子,到了關鍵時刻,她的三觀正的要起飛。
“所以,所以你現在是開始嫌棄我了?蘇沐沐,你這是找好了下家所以想要踹了我?你他媽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你長的不如顏子期,能力不足陸綰,還想學別人釣凱子,我勸你早點醒醒吧。”
江寧不以為意,口中大放厥詞。
蘇沐沐被他氣的直接說不出話來。
“江寧,你…你…”
憋了半天,她都憋不出一句話,不是她沒能力,是人在氣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大腦基本已經趨近空白。
最后蘇沐沐轉身跑開,沒再理江寧。
*
公交車上顏子期坐在最后一排挨著床邊的位置,她把頭靠在玻璃窗戶上,看著窗外與自己背道而馳的風景,一只手扶額,悲痛欲絕的情緒如泰山壓頂般地向她襲來,全身都在輕微地顫抖,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與紀航成的過往像電影在她腦海里放映,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幻化成了刺穿心臟的長矛,將她傷的遍體鱗傷。
有那么一瞬間顏子期覺得她特別對不起自己,這次她真是用力過猛了,從感情一開始就不給自己留后路,背水一戰,全身心投入,結果到最后紀航成抽身,留下她一人深處絕望之淵。
顏子期痛苦地抓著胸口的衣服,把頭壓的很低徹底放聲大哭。
她的哭聲引來司機和其他乘客的注意,大家紛紛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姑娘,怎么了?”
公交車司機把車靠邊停下上前關心問道。
顏子期聞聲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司機,哽咽地說:“師傅,我想下車。”
“下車?”公交車司機重復著顏子期的話,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帶著驚訝說道:“姑娘,這是外白渡橋啊。”
“我知道,我知道,師傅,我想下車。”
顏子期太難過了,那種被悲傷吞噬的感覺壓的她喘不過氣。
公交車司機為難,他也不能在這里久停,更何況還有一車的人在等著他呢,但你讓他把一個情緒失控的小姑娘扔在這橋上,萬一發生什么意外,他這良心也過不去啊。
“師傅,我想下車,求您開門讓我下車吧。”
顏子期越過司機走到后門,她一下一下敲擊著玻璃門。
此時,車上已經有乘客開始不耐煩了,公交車司機見此只好把后門打開,隨后馬上報了警。
顏子期孤零零地站在外白渡橋上,雙手扶著冰涼的欄桿,橋下是滾滾流動的黃浦江水,若是現在她縱身一躍一定是必死無疑。
多好,她與解脫的距離竟然是這樣近,只要跳下去,她所有的痛苦悲傷就會隨著這滾動的江水一同隨波逐流。
那一刻,顏子期心里想著的就只有紀航成一個人,想著初識時,他們彼此不了解但又渴望了解的美好時光。
想著他們熱戀時的溫存,那時候他們每天都充滿著歡聲笑語,她甚至偷偷向老天許愿這輩子她就想嫁給他。
為什么現在會變成這樣?顏子期打開手機,一頁一頁翻越著曾經她和紀航成的微信聊天記錄,現在只有從這里她才能找到當初他愛過她的樣子。
顏子期邊翻邊流淚,越往前她越不敢看,越看心口越疼,遺憾嗎?她問自己,守護了這么久的星星,就這么輕易地拱手相讓給了別人。
“去死吧!”
顏子期揚手將手里的手機用力拋進黃浦江。
“去死吧,紀航成,我顏子期以性命詛咒你永遠都得不到真愛,我希望你過得不好,希望你眾叛親離,希望你…”
“希望你…”
“希望你回來好不好~”
顏子期雙手撐著欄桿把頭壓的很低,她的肩膀不停聳動,還是不夠成熟啊,以為愛可以挽留,那些看透了卻還不肯放棄的感覺真的好可悲啊,生活多半坎坷路,人生難逃情字關。
“紀航成,紀航成。”
顏子期順著護欄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掩面失聲痛哭。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民.警從車上下來。
“女士,你怎么了?”
民.警在顏子期面前蹲了下來,他肩膀上的對講機發出嘈雜的聲音。
顏子期不停搖頭,什么都不肯說就是哭。
“女士,請問你是遇上了什么事嗎?你的家人呢?別傷心了,有什么難過可以和我說,我會盡自己最大能力去幫你。”
民.警耐心地安慰著顏子期,可現在的她哪里聽得進去。
“對不起,我沒事。”
顏子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和民.警道歉。
“小姑娘,我看你和我女兒差不多大,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聊聊,是失戀了嗎?”
民.警說著直接在顏子期旁邊坐了下來,他脫掉身上的警.服外套披在她身上:“這么冷的天別感冒了哈。”
多么溫暖啊,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都可以給她帶來溫暖,而一個付出一切的人卻只會不停傷害她。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顏子期一下沒忍住,她微微側過身子趴在民.警身上歇斯底里般哭了出來。
這時候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一雙可以倚靠的肩膀。
大約哭了二十來分鐘,顏子期終于是哭不動了,那民.警也看出來了她是失戀。
“小姑娘,生活不止是只有悲傷,感情也不是只有愛情,你還有父母,想想他們,從嗷嗷待哺把你養這么大,他們付出了多少啊。失戀沒有什么的,難過幾下就過去了哈。”
“你們女孩子不是喜歡喝奶茶,吃蛋糕,逛街嗎?打起精神呀,生活中的快樂還是多的。真的,你相信叔叔。”
“小姑娘,你的人生路還長,堅強一些,陽光總在風雨后。”
民.警不厭其煩地安慰著顏子期,說真的這些道理她都懂,沒有哪個失戀的人她是心智不成熟的,相反他們看的比誰都透,但再多的道理也抵不上另一半賜予的傷,所以,如果真的愛過,這分開的傷口沒有幾年它是愈合不了的。
“嗯,謝謝您,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顏子期伸手把眼淚抹掉,她起身對著民.警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加油哈。走,我送你回去吧。”
民.警話音剛落,顏子期就開口了,“不用了,已經很麻煩你們了,我沒事,我難過一會就會好的,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了。”
顏子期說完對著民.警又鞠了一躬。
“你真的沒事?”
“嗯,沒事,請放心,我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顏子期說謊了,如果剛才不是民.警趕到,她恐怕早就投進黃浦江喂魚了,她有抑郁癥,怎么可能不會做出格的事。
當然關于這點民.警并不知道,他們開著警.車跟著顏子期,過了一會確認她相安無事并沒有什么過激的行為之后才離開。
待那輛警.車離去之后,顏子期轉身就進了一家ktv,她要了一個包間外加兩箱洋酒。
然后她就開啟了自虐模式。
昏暗的包廂里顏子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她拿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唱到喉嚨沙啞。
等到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她就開始灌酒,紫紅色的酒汁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流淌進她的胸口,很快,純白色的毛衣就被沾染。
等喉嚨差不多恢復,她又開始唱,而且選的全都是飆高音的歌,真是不作死自己不罷休。
就這樣,反反復復,即使喝到吐,喝到胃痙攣顏子期也沒有放過自己。
兩個小時過去,顏子期一個人唱了幾十首情歌喝完了兩箱高度洋酒,直到胃疼的不行并且她開口不斷往外嘔血,唱不動一個字的時候,她才任由自己癱軟。
又過了一會,ktv的服務員因為即將打烊來催促顏子期買單的時候才發現出事了。
那服務員見顏子期倒在地上,旁邊還有一灘血,他嚇得趕緊把這事報告給了領班,就在他們準備打120的時候,顏成化和幾個民.警也剛好來到這家ktv。
幾個小時前,顏成化因為找不到顏子期便給蘇沐沐打了電話,因為出門前,他是看著她們兩個一起走的。
電話里蘇沐沐哭哭啼啼地說了紀航成和顏子期的事,顏成化意識到事情不對,他開始全程瘋狂尋找女兒。
因為不了解政策,顏成化誤以為要失蹤24小時之后才能報警,所以他耽誤了很多時間。
直到碰到熟人,告訴他可以報警,這才匆匆忙忙打了警.所的電話。
民.警高度重視,又是調監控,又是打電話排查,這才在ktv找到了顏子期,可惜的是還是出事了。
“期期,期期,你這是怎么了?”
顏成化蹲下身子,面對這樣的女兒,他竟然手足無措,原來那么威風的一個人啊,現在會害怕到連抱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
“期期,期期。”
顏成化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叫著顏子期的名字,看著地上的人毫無知覺,他的心一點一點跟著下沉。
“讓讓,120來了。”
“請讓讓。”
就在這時120到達了現場,急診醫生看了顏子期的情況,立刻組織救援人員進行施救。
“快,抬上擔架,送就近的醫院搶救。”
一聽“搶救”兩個字,顏成化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感覺渾身力氣被抽干,后腦勺就像是被人用利器重重地敲擊。
“病人家屬在不在?”
急救醫生對著現場民.警問道。
“在,就是這位先生,他是患者父親。”
“好,那跟我們去醫院吧。”
醫生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包廂,民.警見狀趕忙去攙扶顏成化,“先生,振作,快上救護車吧。”
“…”
申城人民醫院搶救室門外,顏成化坐在地上,他痛苦地抱著頭,自責自己為什么沒有把女兒照顧好。
“先生,你先起來,喝杯茶,我們已經到醫院了,你女兒會沒事的。”
剛才民.警負責人地陪同他們父女一起隨行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