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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段不短的時間里,黎岐一躺到床上,就會睡著,有時候只是腦袋剛挨到枕頭,眼皮就重重合上,他通常入睡的太快,以至于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睡著——他會在半夜或者睡著幾分鐘之后因為想到要睡覺這件事而驚醒,然后發(fā)現(xiàn),原來他早已經(jīng)睡著了。
這是因為他恍惚間會以為自己卷子沒有寫完或者還在教室里,他的大腦太過疲倦,以至于在睡夢中,還在和那可惡的公式爭斗,甚至于有一次,他一整晚都在夢里做一道向量分析,竟然一整晚都沒有做出來,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連那道題的樣子還能回憶起來——那道題在夢里折磨的他痛苦不已,醒來之后仍然讓他瑟瑟發(fā)抖。
但是醒來之后,才要面對真正的生活。
他沒有朋友,雖然同桌是周玉人,可是他和周玉人相處的不好——與其說是不好,不如說是他單方面的疏遠周玉人。
這種話說出去肯定會被人笑掉大牙,畢竟黎岐疏遠周玉人,和周玉人受不了黎岐,自然是后者更為可靠。
然而事情的真相往往與大眾的認識相違背。
黎岐起床的時候,其他同學(xué)都已經(jīng)醒來,一群年輕的少年擠在一起洗漱,黎岐遠遠的站在一邊換衣服疊被子,又磨蹭著上廁所——等他拖延的差不多,寢室其他同學(xué)終于散開,他就幾步走過去快速的洗漱,然后抱著枕頭下的書沖向食堂。
他有些憤憤的想,可惡。
這一聲可惡似乎是在罵擠在洗漱臺前的同學(xué)們,又似乎在罵別的什么。
只是黎岐為什么不愿意和同學(xué)們擠在一起,他卻不愿意說了。
這所高中很大,作為超級中學(xué),就連食堂也很不一般,他一路沖到一樓,買了兩個饅頭,來不及吃,就往教室跑。
他其實可以不必這么急的,但是他想起昨天發(fā)的卷子沒有收好,還大大咧咧的放在桌子上,那張89分的數(shù)學(xué)卷子鮮紅的印在他的臉上和心上,讓他無地自容,痛苦不已。
——他們已經(jīng)開始采用150分制,他的數(shù)學(xué)只能考89分,這讓他無比痛苦。
班主任知道他的哥哥是誰,在他剛到班上的時候,甚至給予厚望,結(jié)果黎岐用自己的實力告訴班主任——“您想多了!我是來給您拉低平均分的!”
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在為多么重要的約定奔跑,教室在六樓,他跑到五樓的時候就就腦子發(fā)暈,大口大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管,連呼吸也作痛。
他艱難的喘息幾口,又跑向教室。
晚了。
周玉人坐在他的位置旁邊,動作優(yōu)雅的在喝一盒印著外國字母的牛奶。
看他到了,居然還彎起一雙鳳眼,笑著喊他,“黎岐。”
他難受的走回位置上,心想,周玉人這次又是滿分。
周玉人一定看到了他的卷子了。
然而卷子并不在桌子上,周玉人看他的表情,遞來一盒牛奶,“黎岐你跑的好急,先喝牛奶吧?”
黎岐悶悶的坐下,小聲說,“不要。”
他伸手在放著密密麻麻書籍的抽屜里,在堆著的書的最上層摸到了那張卷子。
他把卷子抽出來,看到那個鮮紅的89,心想,周玉人看見了。
他只有89分。
黎岐心中又傷心起來,他傷心又憤怒,一時之間無比難受,于是他扶著桌子,假裝與前面的桌子對齊,實際上卻悄悄的和周玉人的桌子分開了一厘米的距離。
“黎岐,怎么了嗎?”
“我對齊一下桌子。”
這兩張桌子并沒有分開太久,早讀的時候那位漂亮的語文老師經(jīng)過黎岐身邊,輕輕的用大腿一碰,把黎岐的桌子頂了回去。
黎岐的心也跟著一抖。
語文老師笑著看了他一眼,悄聲說,“你桌子歪了,我?guī)湍銓R。”
她手里卷著書,對黎岐說,“繼續(xù)早讀吧。”
黎岐心想,周玉人一定聽到了,他一定在嘲笑我。
第57章 番外·平安夜
黎岐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了甜甜的奶油味道,他記得黎圭知不會做西餐,心里覺得很驚奇,幾乎是三步并作兩步的跨過樓梯,拉開了房門——
房間里果然有一個巨大的奶油蛋糕,厚厚的奶油還堆出來了好幾個小雪人,只是站在蛋糕旁邊的不是黎圭知,而是鄭珩雅。
鄭珩雅一條白色虎尾一甩一甩的,黎岐不由自主的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的尾巴尖上居然綁了個紅綠蝴蝶結(jié)。
這實在是可愛的犯規(guī),然而鄭珩雅此刻面容用的是成年后的容貌,和可愛的尾巴反差極其強烈,他本來還想用十幾歲的少年樣貌討黎岐歡心,但是發(fā)現(xiàn)其他人也在之后,就立刻拉高身形,不愿意落下陣來。
此刻看到黎岐進門來,他笑著對黎岐說,“黎叔叔,這個好甜。”
“主人?”
關(guān)長勝一雙手從門后伸出來抱住黎岐的腰腹,“這個家伙也是主人遇到過的野花嗎?”
這句話夾槍帶棒,弄得黎岐好不尷尬,他反手摸了摸關(guān)長勝的腦袋,對他說,“給你準備了圣誕禮物,要現(xiàn)在拆開看嗎?”
他一邊這么說,一邊眼睜睜的看著鄭珩雅貼上來,伸出那根貓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那我也有嗎?”
“你們都有……”
關(guān)長勝既想去拆禮物,又不舍得放開黎岐,而且他莫名的對眼前這個白發(fā)男人十分排斥,有些躁動不已。
“堵在門口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