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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毫發無傷,還嗑了個瓜子,皮扔向宜妃。
宜妃嫌棄不不行,站起身拂衣襟,那架勢像是一塊兒瓜子皮臟了她全身一樣。
惠妃閉了閉眼,深呼吸忍住甩手走人的沖動,轉向容歆,心平氣和道:“上一次阿日斯蘭來京里,我沒想到他會和寶嫻成好事,未曾多關注,如今眼瞅著寶嫻又長了一歲,出嫁之日越發臨近,我這個做瑪嬤的舍不得,便想問一問你額駙的為人。”
容歆笑容不減,“皇上指婚,必定是極好的人選,惠妃娘娘放心便是。”
宮里的女子,前一秒翻臉后一秒便能繼續言笑晏晏,反倒是像榮妃和宜妃這樣,表面上針鋒相對才下不了死手。
當年惠妃對容歆張牙舞爪,容歆沒放在心上,惠妃也能在之后的接觸中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因此,除當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有過那么一遭。
惠妃面上看不出對容歆的回答滿意與否,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榮妃,淡笑道:“我自然是信得過皇上的。”
榮妃則是在她話音落下后,問容歆:“太子殿下出宮已有半年多,可說了何時回來?”
容歆神色不變,不著痕跡地掃過幾人,隨意道:“殿下出宮乃是為正事,自然不會隨意將外頭的事隨便說與旁人。”
“你哪能算是旁人……”榮妃說到一半,覺出不妥,收聲,改口道,“聽聞近來西藏那邊兒不安分,皇上命太子殿下處理,屬實教人擔心太子殿下的安危。”
“太子殿下身邊眾多侍衛保護,必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榮妃笑呵呵道:“如此最好。”
這時,前往永和宮的宮女回來,說是已經請了太醫過去,皇上稍后也將去探望德妃。
榮妃頓時便忘了先前的話題,感嘆道:“烏雅氏邀寵的本事,可真是了不得啊……”
宜妃趁她不注意,搶回一碟蜜餞,冷笑一聲,道:“會生,又養的住,這本事才是了不得。”
榮妃和惠妃對視一眼,眼神中皆有幾分黯然。
容歆則是低下頭,德妃可不是命好嗎?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若非她一時忘形做了不該做的,以她的受寵,后半生想必根本吃不到多少后宮的苦澀。
而榮妃的興致驟然下降,惠妃又不會為了她們找話題熱場,這場簡陋的賞花會就這么不了了之。
容歆回到毓慶宮后,簡單與太子妃說了一下后妃們對太子的“關心”,然后便繼續等待太子的信件。
太子也確實為西藏的動亂絆住了腳步,他身為儲君,又調動軍隊的權力,只要西藏那邊有不再受大清控制的趨勢,他便立即調兵鎮壓。
但或許是因為軍隊集結帶去了壓力,西藏的動亂在劇烈燃燒起來之前,便已經漸漸有了熄火的趨勢,可太子始終沒有放松警惕。
經希見他近來笑臉極少,便不經意地提到:“聽說那些傳教士要回國了,就在這邊的港口上船,殿下要召見嗎?”
太子揉了揉太陽穴,不甚耐煩道:“那些人有什么好見的。”
“聽說三阿哥的書也編纂妥當,正在送來的路上。”說著,經希拿出一個信封,“這樣的機會難得,太子殿下不再給這些眼高于頂的紅毛一個深刻的印象嗎?”
太子的手一頓,心情奇異地好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道:“你說得極有道理,機不可失,我若不見一見,恐會遺憾。”
于是,經希便安排起來,待羅馬教皇的使節們一抵達福州,立即便被帶到太子面前。
太子體體面面地準備了踐行宴,溫文爾雅地與多羅等人交談,然后在這些人放松的時候,忽然道:“日后有機會,我大清也會派使臣前往貴國交流,屆時希望再進行一場盛大的交流會。”
多羅等人聽到翻譯之人的準確表達,面面相覷,皆認為大清要漂洋過海去找茬。
太子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敬兩國之誼。”
羅馬教皇使節嘩啦啦起身,勉強撐起笑臉回敬。
太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待侍從為他倒滿酒,再次敬道:“敬大清。”
第三杯,“敬重逢之期。”
太子長身而立,風華無限,可這些使節沒人有心情欣賞。
第235章
康熙四十五年六月,太子代天巡狩已有一年零四個月,一路從南之字形往北走,今日剛抵達徐州府。
自進入梅雨季節以來,太子等人一路少見晴天,越臨近江蘇省越是連綿陰雨,衣物無論如何烘晾,總是帶著潮氣。
他們一群北方漢子,不懼風雪寒冷,偏在這樣的天氣下,渾身都犯了些毛病。
“這雨下的,可真是教人心煩!”經希擼起袖子,往手臂上又紅又癢的小疙瘩上涂抹藥膏。
手臂上密密麻麻一片又一片,經希不耐煩一點點涂,干脆摳一大塊兒糊上去,煩悶道:“也不知什么時候能見著日頭。”
馬車窗都關的嚴實,為了祛濕,馬車內還特意點了小爐子,只是作用不甚大。
太子此番出行,身邊只跟著護衛,并未帶侍從,是以這一輛馬車上只有他們二人。太子見他脖頸耳后也有,便拿起藥膏,“我幫你……”
經希一躲,邊抬手接藥膏邊拒絕道:“莫要傳染您。”
太醫已有診斷,并不傳染,但太子也沒勉強,順勢遞給他,“再有一個時辰便到徐州府城,再讓太醫為你看一看。”
經希嘆氣,隨即看向太子,羨慕道:“論起養尊處優,我自然不及太子殿下,沒想到這身體強健程度,我也不及。”
侍衛中亦有不少人得了經希一樣的病,甚至還有些人腰腿疼,太子卻沒有,連太醫都說太子身體好。
太子喝了口熱茶,道:“倘若你身邊也有個抄寫醫書至幾乎倒背如流的人,想不康健也難。”
容歆為人自律,在毓慶宮中多年說一不二,又精通醫理,太子妃等人將其的話奉為圭臬,太子只有遵從的份兒。
而這話聽在經希口中,又是另一個意味,“殿下是在炫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