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訥敏也就是一說,她這些年看下來,也沒見馬佳氏跟誰特別要好過……張氏那個老實性子,應是算一個。
至于馬佳氏和吶喇氏那些口角,皇上都有所耳聞,可倆人樂此不疲又沒大動干戈,就隨她們去了。
不過說到偏心,訥敏又意有所指道:“我先前還與皇上商量,待明年選秀過后,又要有新人進來,你們中有些侍奉皇上多年的老人,也可稍稍調整一下宮殿。”
她這話音一落,不少庶妃瞬時便眼睛一亮。
鈕祜祿氏和佟佳氏那種特例不算,其余各宮皆無主位,若是照皇后娘娘所言,有些人本就住在偏殿,還能如何調?
想必是要升位份的。
一時間眾人皆歡喜,奉承皇后娘娘的話如同不要錢似的說出來,偏她們多數人還都有些文采,花樣百出,容歆站在訥敏旁邊,也是嘆為觀止。
不過升位分這事兒,又不是分餅,考量眾多;更何況,容歆瞧著,康熙此時憂心三蕃之事,也并不很愿意在后宮諸事上分心。
所以高興也不必高興太早,顯然還有的等呢。
眾妃嬪請安過后,容歆幫著訥敏處理了一些宮務,然后便趁著日頭還未烈起來,去儲秀宮看馬佳氏。
馬佳氏不知從何人那里聽得了皇后娘娘所說的事,一見她便興沖沖地問:“容女官,皇后娘娘說我‘生育有功’,要偏著我?”
“娘娘確實說了,不過您也不必心中所想皆表露無遺吧?”馬佳氏就差沒直接問換宮殿的事有沒有她了,容歆心下好笑,便調侃道,“那您若是知道了吶喇小主的話,該當如何?”
“我怎地不知道?”馬佳氏當著容歆的面便哼了一聲,“這么些年,倒是今日說了句教我認同的話,我也不想與她在一處,不來才好。”
“可我從前不知從何處聽說,這習慣了有人整日吵鬧,若是耳邊清凈了恐還會若有所失呢。”
馬佳氏當即便道:“我巴不得清凈呢。”
容歆也不知道,這后宮中十多個庶妃,怎么馬佳氏偏偏就和吶喇氏不對付,每每見到都要主動找茬。
不過,也輪不到她操心,便無奈的笑了笑,看著馬佳氏還算紅潤的臉色,問道:“小主昨日睡得可還好?胃口好嗎?”
“好。”馬佳氏不以為意道,“一回生兩回熟,我知道皇后娘娘擔心,容女官替我回去對皇后娘娘說,我吃得好睡得好,并無不適。”
容歆掃到旁邊桌子上的水果,這都是訥敏特意囑咐多分給馬佳氏的,再加上馬佳氏的氣色,想必現下懷的確實不艱難。
如此,容歆便笑道:“那您也仔細些,三皇女那里,皇后娘娘晨間還著人問過,各處皆好。”
“有皇后娘娘在,我自然是沒有任何顧慮的。”
容歆并未說四皇子賽音察渾的事,他自出生來便體弱,馬佳氏心知肚明,也沒必要此時說出來讓馬佳氏煩心。
她又稍坐了一會兒,便不再打擾馬佳氏,回到坤寧宮中。
而隨后的日子,也不知是否是因為訥敏“調換宮殿”這個胡蘿卜吊的太有吸引力,后宮中空前的和諧,連后妃之間偶爾的口角都少了許多。
當然,容歆私下里想,康熙無心后宮是一方面,估計跟馬佳氏這個四處點火的炮仗在儲秀宮中養胎也有關。
也不知諸如吶喇氏之余的妃嬪們,有沒有寂寞……
中秋節前,內務府進上一批黃多油滿的螃蟹,坤寧宮分的多一些,訥敏并不太喜歡此物,便只給容歆留了幾只,其余皆分給了妃嬪們。
誰曾想,晚膳剛過,便聽人來稟報,說是兆佳氏有些落紅。
這不在月事期間,突然落紅可不是小事,訥敏立刻叫人去請太醫,而容歆也不用她吩咐便起身趕往翊坤宮。
太醫院一直有留守的太醫,遂前來還算迅速,診脈過后,便對容歆說:“兆佳庶妃之所以落紅,便是因為食了寒涼之物,動了胎氣。”
不過他隨即又道:“萬幸寒涼入體不重,吃幾味藥溫養些日子,便會恢復。”
“可會影響皇嗣?”
太醫謹慎答道:“目前看來,應是無大礙的。”
不傷及皇嗣,那今日之事便好處理,容歆安心了些許,這才想致兆佳氏落紅的緣由,問道:“今日各宮小主皆分了螃蟹,翊坤宮的兩位小主也一人得了半只,可與此有關?”
太醫撫著下巴上的胡須,片刻后,道:“若是再無旁物,想必便是如此了。”
這時,兆佳氏的貼身宮女擔憂道:“郭絡羅小主不愛吃螃蟹,便將她那半只也送給了我們小主,所以我們小主晚間用了一整只螃蟹。”
其實一只螃蟹也沒多大,常人吃了不會有什么問題,可壞就壞在兆佳氏正在孕早期,所以才動了胎氣。
索性吃的不多,若是再多個一兩只,恐怕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而旁邊的郭絡羅氏估計也是不想擔責任,立即便緊張地解釋道:“我幼時吃螃蟹便會有些不適,所以不愛吃,又不忍浪費,這才送給兆佳姐姐的,并非有意如此,還望皇后娘娘明察……”
宮中妃嬪有月事都要扯牌子,所以月事時間是有專門記錄的。
兆佳氏的月事還要過幾日,得知懷孕她自己都一臉驚訝,容歆也不相信郭絡羅氏會提前就猜到兆佳氏懷孕并且禍害于她。
更何況以坤寧宮現下對后宮的掌控,這些庶妃縱使真的有惡意,也不敢做什么。
容歆心中九分相信兆佳氏動胎氣是意外,可她卻不能擅自代皇后對此事發聲,于是便溫和道:“郭絡羅小主且寬心,待皇后娘娘查清內情,若當真不是有意,自不會隨意冤枉了您。”
訥敏的公正當然不是完全的公正,但她多年來在宮中的處事風格如何,宮中上下皆知,所以郭絡羅氏聽容歆一說,面上便放松了許多。
太醫為兆佳氏開了保胎的方子,已經有宮女去熬,容歆又叫兆佳氏的貼身宮女仔細聽太醫說了些注意事項,然后才和太醫一同離開翊坤宮。
他們才出了翊坤宮,太醫便向容歆拱手欲告退。
“您且慢。”容歆叫住他,道,“勞煩太醫再與我往坤寧宮去一趟。”
太醫仔細問道:“可是皇后娘娘鳳體不適?”
“并無不適,只是娘娘近些日子易疲累,想請太醫看看,是否需要進補。”她語氣尋常,仿佛真的只是尋常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