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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歆猜到自己如今代表皇后,身份不同于從前,卻還是想得小了。
進去之后,赫舍里家一眾全都跪在她面前接皇上和皇后的賞賜,雖說跪得不是她本人,容歆也是真真正正見識到,為何那么多人追逐權勢……
第8章
御賜之物,一般大臣家中多是供奉起來,容歆待眾人起身之后,便道:“皇后娘娘掛念老大人身體,這藥材皆是娘娘親自挑選,萬望不要擱置。”
索尼欣慰道:“娘娘一片心意,臣定當保重身體。”
在赫舍里家生活這么多年,這是容歆頭一次跟這位首輔大人說話,她也不敢拿喬,客氣的請索尼回去休息,免得累到。
除了索尼因病在家休養(yǎng),赫舍里家其余成年的爺們兒都在當差,自然不在家中。
廳內(nèi)大半女眷,容歆也是女官,索尼縱使關心皇后,也不便在此久留,便看了妻子眼,由侍從扶著離開。
其余人一一落座,大夫人也邀請容歆坐在訥敏的親嫂子身邊。
容歆也沒有推辭,微一福身,爽快的坐下。
此時此刻,她不免想起進宮前那一次被老夫人大夫人召見,一個小凳對她當時的身份已是極大的恩典,現(xiàn)在竟然能坐在從前的主子們身邊,看來這背靠之人身份高低,果然是大有不同。
不過容歆本身態(tài)度上并沒有太多改變,依然溫和有禮的問:“年前娘娘聽聞老大人身體不適,一直輾轉(zhuǎn)難眠,如今可有大好了?”
老夫人笑道:“勞娘娘惦念,已是大好了。”
容歆剛剛一直在暗自觀察索尼,見他氣色雖一般,動作言語還算利索,顯然之前皇上告訴皇后的情況,大致上沒有出入。
不過索尼到底是年邁了,較半年前更加干瘦不說,臉上手上斑點遍布,想必若是訥敏見到,心中定是極其難過。
容歆見到的是這樣的,卻不準備一五一十的全都講給訥敏聽,總要稍稍美化一些,或者用其他事情轉(zhuǎn)移注意力。
于是容歆視線落在訥敏嫂子身上,笑著問:“方才我注意到,大奶奶行動間似乎……可是有喜信兒了?”
訥敏的哥哥叫長泰,還有一個弟弟綸布,以及兩個妹妹,不過現(xiàn)在只有長泰成婚,其他人年紀尚幼。
而大奶奶一聽容歆的話,下意識含笑撫了撫肚子。大夫人則是面帶喜色道:“女史好眼力,長泰媳婦三日前剛查出有孕,還未來得及向娘娘報喜。”
“恭喜。”容歆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真心實意道,“這是件大好事,娘娘得知一定會極為高興,只是可惜娘娘之前不知情,未能給未出世的外甥備禮。”
大奶奶連忙道:“此番家中眾人接收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賞賜,我這孕期尚淺,不敢托大。”
容歆笑道:“您謙虛了,待我回宮之后,便將這個喜訊告知娘娘。”
眾人坐在一塊兒隨意的寒暄了一陣兒,老夫人便讓其他人先回去,只剩下大夫人和容歆,三人移步到內(nèi)室之中。
“娘娘在宮中過得可好?”
容歆并未多嘴,幾乎完全按照訥敏的要求將她的現(xiàn)狀說出來,見兩位夫人神色只是稍緩,又加了一句:“娘娘如今貴為皇后,處理宮務也越加嫻熟,宮中諸人皆恭敬有加,確實并無不好。只是牽掛府中長輩們,若是親人皆安,想必娘娘心中也能少些掛念。”
大夫人忍不住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娘娘一向孝順,你且讓她放心,家中一切安好。”
“大夫人……”訥敏年輕卻一向堅強,容歆沒想到今日反倒會見到大夫人的眼淚,手足無措片刻,安慰道,“娘娘若是得知您為她落淚,定然自責不已。”
老夫人手中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道:“老大家的,別惹娘娘傷神。”
大夫人用帕子在眼下沾了沾,忍著淚意道:“聽母親的。兒媳只是每每想到娘娘那般年紀,那樣懂事,心口便疼的緊。”
老夫人長嘆一聲,又看向容歆,“我們也別無所求,只望娘娘順順當當,健康無虞。”
容歆扯了扯嘴角,道:“老夫人放心。”
她今次走這一趟,就是搭個橋,免得宮里宮外只能聽別人轉(zhuǎn)述,不論真假,心中難免懷疑。
訥敏最擔心家人的健康,尤其是老大人;至于赫舍里家想要知道訥敏的情況,有些事情容歆不會說她們也不會問,剩下的,不用容歆說他們也有辦法知道,也只是再聽一遍安心而已。
這些表面的話翻來覆去說多了無意義,容歆看著天色,在宮外待了不少時間,便提出告辭。
老夫人揮退丫鬟,神情嚴肅的對容歆道:“太皇太后是女中豪杰,娘娘若是有不懂,務必要勸她多去慈寧宮請教;再一個,中宮無寵是大忌,提醒娘娘輕重緩急。女史可明白?”
容歆猜測,老夫人的意思是要訥敏跟太皇太后皇上打好關系,至于其他的,她也不好揣測太多,便只點頭應道:“我會只字不落轉(zhuǎn)達給娘娘。”
此時大夫人起身對容歆道:“距離宮門關閉時間尚有余富,女史難得出宮一趟,不若見見家人,稍后再走不遲。”
容歆聽大夫人所言,笑了笑,沒有推辭。
大夫人的貼身丫鬟巧蘭領路,容歆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不是去容家住處的路,詢問道:“是不是走錯了?”
巧蘭笑著說:“回女史,沒走錯,年前大夫人囑咐管家給容叔容嬸換了地方,怕您不知道,才由奴婢替您引路。”
容歆不動聲色的點頭,沒再說話。
巧蘭卻又道:“女史當初在府里的時候,咱們也算熟識,跟您說句實在的,從前只知道好好當差主子們不會虧待,如今看到大夫人寬待女史和淺緗她們家里人,才真真是為投身到好主家感到慶幸。您說是也不是?”
容歆笑著應:“是。”至于心中如何解讀巧蘭的話,容歆并未表露出來。
“先前姐妹們還在擔心女史會與我們疏遠,現(xiàn)下看來,全是那起子心眼兒小的丫頭們想太多。”
“我是什么人,巧蘭姐姐還不知道嗎?蓋因無法在宮外久留,否則定要見見大家的。”是不是“姐妹”,容歆自己心里有一桿秤,從頭到尾語氣都溫柔舒緩。
不過客套一句便罷了,再繼續(xù)就顯得過分虛假了,便轉(zhuǎn)移話題道:“還有多久到?”
“出了夾道便到了。”
赫舍里府,容歆雖然沒有每一處都去過,但大致格局還是清楚的,如果她沒記錯,這一處應該是府中管事住得。
果然,靠近之后,巧蘭便將哪一間住著哪位管事一一介紹給容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