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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遠清了清嗓子,“小貓貓要回來了。”
“嗯?”安然一愣,“小野?”自從長大她就叫不出貓貓了,太膩歪。
“對!她說他們要放圣誕假啦。”林婉茹才幾天就受不了兒子那種吭吭嗤嗤不冷不熱的溫吞水了,也就是小安能受得了他,要換了別的女人說不定婚都給離了。
這么一想,看兒媳婦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滿意。她這么大把年紀,還沒體會過給人當婆婆媽的感覺呢,還挺新奇,看看兒子高興,看看兒媳婦也喜歡。看得出來小安把致遠照顧得非常好,衣食住行周周到到,關鍵她自己的事業也是同齡女性中的佼佼者。
這樣優秀的女性,還愿意照顧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致遠,說實話哪怕是她對宋竹隱也做不到。
安然把跑了兩個地方才買到的豬板油切小塊,放鍋里慢慢熬上,林婉茹就幫忙擇韭菜了。
安然有點“受寵若驚”,她一直以為像老兩口這種養尊處優不食人間煙火的老人是不會做飯的,更何況還是擇韭菜,說實話那個味兒……好些人都受不了。
更別說她那一件一看就非常高檔的阿爾巴斯小山羊絨的大衣,純手工縫制雙面羊絨,是非常經典的一款,安然以前也有過一件,但她可舍不得這么造,每次進門就要脫下來輕輕掛好,還請了阿姨專門打理呢……要讓她穿來擇韭菜,她估計會打人。
“媽你去坐著歇會兒,我來吧,我干慣了。”
林婉茹一愣,“你……你叫我什么?”
安然也是怔了怔,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叫媽了,主要是宋致遠和秦京河都還沒叫上爸爸媽媽呢,她這做人兒媳婦的會不會太主動了?
“我喜歡,你再叫聲來聽聽,達令,小安叫我媽媽啦!”
宋竹隱一直在廚房門口溜達,其實早聽見了,幽幽的看了兒子一眼。
“媽,爸,你們以前受苦了,我別的不會做,飯還會做點,你們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說。”
“真的嗎?那我……我想吃紅燒肉,正宗的紅燒肉可以嗎?”林婉茹這么多年在國外,其實做飯機會挺多的,老兩口也不請保姆,衣食住行都是自己動手,可實在是天賦有限,多年就只學會老外那些生的、煎的、烤的,一切皆可黃油沙拉的,但內里其實還是一個華國胃,很喜歡吃這些偏甜口的華國菜。
“好,紅燒肉咱晚上吃,現在先吃包子,可以嗎?”
“可以可以。”于是,婆媳倆就開心地在廚房忙碌起來。
面是早上就和好的,準備吃慶功宴用的,油渣出鍋,拌上韭菜雞蛋,林婉茹很有嘗試精神,雖然手不如安然巧,但做事很認真,學得有模有樣,那包子一會兒就包出形狀來了。
一會兒,一籠籠白胖胖,又鮮又嫩的大包子就出鍋了,出去給老人置辦洗漱用品的秦京河孔南風正好趕上,一進門就“哎喲”叫,“趕上好吃的了。”
早上忙著收拾隋懿一家子,老兩口沒細看,此時一看小兒子和孔南風之間的舉動,難免就要往別的方面想。畢竟這種事情他們在國外也見得多,再加上林婉茹搞文學創作的嘛,她有一本很出名的小說男主角就是這種取向的,她一看就看出來了。
但老兩口很開明,不僅一點沒排斥,對孔南風也跟對安然似的,笑瞇瞇看著他,甚至不叫“小伙子”改叫“南風”了,稱謂的改變意味著接納和同意,秦京河眼眶立馬就紅了。
他這么多年一直不敢結婚也不敢回家,就是因為不敢讓秦家人知道他的取向問題,可以想見,一旦知道他喜歡男人,而且也只喜歡男人,秦家所有人能把他搞得身敗名裂,能讓他痛不欲生。
可是,親生的父母就是不一樣,雖然他們對彼此都還說不上多么了解,可他們就是能無條件的開開心心的接受他的取向,他的伴侶,哪怕是當年孔家的父母,他第一次跟著孔南風回家“見家長”,而孔家父母在事先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前提下,看他依然不是那么友好。
仿佛他身上是不是少長了個男人的東西,或者多長了個女人的東西,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很讓人難堪。但好在這幾年下來,孔家人拗不過孔南風,也接受了他們住在一起并且不會結婚生兒育女的事實,雖然氣歸氣,但至少不會上門無理取鬧,更不會上單位讓他們身敗名裂。
他們的無視,其實已經算一種善意,秦京河從不敢奢望的善意。只是沒想到,他的親生父母,不是無視,是重視,是默許和接受,甚至隱隱還有種祝福的意味。
這不,林婉茹優雅地吃著大包子,問孔南風:“南風啊,你跟我家京河那邊,房子大不大,方不方便我們過去借住幾天?”
你瞧瞧你瞧瞧,這就是表示知道他倆同居了,還不介意跟他們這倆別人口中的“惡心玩意兒”住一個屋檐下!秦京河眼睛又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點頭。
安然看了宋致遠一眼,果然這鐵憨憨還一無所知呢,壓根沒聽出來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哎呀媽你們別嫌我們這邊房子小,就多在這邊住幾天唄,致遠也想你們吶。”她笑著,半撒嬌半商量地說,別以為她沒看見宋致遠的眉頭有點點皺,當聽說父母想去京河那邊住的時候。
“好好好,我們也想住,是怕打擾你們。”宋竹隱說,不過,他更關心的明顯是,“孩子什么時候回來?”
前幾天小野就說要放假的事,但安然以為是放寒假,估摸是要一月份才會回來,誰知道這才十二月下旬呢,人家放的不是寒假,是圣誕假,還是連著華國人傳統的春節一起放的。
“要不再打個電話問問?”還是宋竹隱。
安然好笑,還沒說話呢,林婉茹就把電話拿起來了,循循善誘,“來,小安,快問問。”
從掛掉電話到現在也才兩個小時啊,有這么好奇的嗎?
不過,他們注定是要失望了,打過去的時候一直沒人接,估計是孩子吃飯或者出門了,平時安然都是每晚九點左右打過去,那時候小野剛好從圖書館回來,幫助姚老做一些簡單的課題入門工作,方便接電話。
秦京河買的東西還挺齊全,毛巾牙刷牙膏香皂內衣褲襪子手套,看不出來心還挺細。小野馬上就回來了,兩老就暫時先住文籃的房間。
當然,安然事先打電話跟兒子溝通過了,還以為他會多想,覺著在這家里沒了歸屬感啥的,安然還一再強調不會住多久,以后他們會搬過去京河叔叔那邊,那邊房子大,客房也多,一定會在兒子回來之前打掃清洗干凈啥的……結果,人家包文籃還挺開心呢。
用他的話說,妹妹多了兩個疼愛她的爺爺奶奶,更值得他開心。
ok,這兒子是真越來越懂事了,出去上大學真的能改變一個人,以前那些臭屁毛病全沒了。
“這小伙子是你們的……兒子?”林婉茹撫摸著全家福,有點好奇,因為這小伙子很明顯誰都不像,不像小野能一眼就看出來基因的痕跡,再加上致遠也一直沒說,他們就奇怪也不方便問。
安然還沒想好要怎么解釋“兒子”,宋致遠就主動說:“是的,是我們家兒子,他是小安的姐姐的孩子,叫我姨父,叫小安媽媽。”
這么復雜的稱謂關系,老兩口卻一下就聽明白了,“真是個帥小伙,在哪兒上大學呢?”
當聽說是在空軍指揮學院學戰機駕駛,宋竹隱直接豎起大拇指,“不錯,有志氣,你們今晚能給他打個電話嗎?我想聽聽他的聲音,叫文籃是吧?”
老兩口這情商,這智商,真是沒誰了,難怪人能成功呢!
這一夜,對于宋家四口來說,是第一個團圓夜,說徹夜未眠亦不為過,一大家子圍坐在文籃的大床上,也不知講了多久,一開始安然還能強撐陪一會兒,過了十點鐘就不行,瞌睡來了。
反正這一家四口肯定有很多體己話要講,安然這做媳婦的干陪著也不像話,自己早早的睡了,等早上醒來一摸,身旁沒人,鋪蓋也是涼的……而文籃房里,四口還在小聲說著話呢。
隔了兩輩子的重逢,是上天給他們遲來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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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那邊速度很快,說是要把欠債還給兩老,宋明遠的三個老婆就真還了,現金只能湊出五十英鎊,但產業不少,隨便抵押幾項就能把錢湊齊,只是兩老不忍他們女人孩子以后日子艱難,又以他們個人名義把大半贈與孤兒寡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