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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三更合一
基因的力量是強大的,這在小野身上得到了驗證。
安然的美貌和急智,宋致遠嚴密的邏輯思維和為科研而生的大腦,都完美的在小野身上得到了延續。
同理反推,宋致遠的聰明理智,秦京河的多才敏感,以及他們幾乎一模一樣的相貌,總得有個來源……反正不是宋家和秦家那樣的歪瓜裂棗能提供的基因。
安然在心里可以確定,宋致遠和秦京河很有可能是一對雙胞胎,而且他們倆都是這對夫婦的孩子。
男人名叫宋竹隱,舊報紙上的他劍眉星目,簡直就是宋致遠現在的模樣,只不過眉宇間比宋致遠多了一股郁氣,那樣的社會環境之下,即使是大學老師,也會有種郁郁不得志,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的無奈。
女人名叫林婉茹,眉目如畫,氣質文雅,第一眼看上去安然覺著莫名的熟悉,具體要說宋致遠和秦京河哪里像她吧,像得不明顯,但仔細一看,下巴耳垂和那種淡定從容的氣質,就是如出一轍。
很明顯,單從氣質這一塊來說,宋致遠更像宋竹隱,秦京河更像林婉茹。
照片拍攝于1940年,二十歲的他們回到海城,剛下輪船的第一天,提著皮箱,一身洋裝,心卻是真真的華國心。明明有那么優渥的家庭條件,完全不必要為生計而發愁的一對伉儷,卻毅然決然自愿加入抗日救亡行動中來,女方以記者的身份深入敵營獲取各種信息,為這場全民族參與的戰爭立下不小的功勞。
夫妻二人都屬于天才人物,青少年時期因父母去世,移民海外投奔祖父母,短短幾年時間考上瑞士蘇黎世大學的核物理和新聞專業,不到二十歲又大學畢業,成為當地人人傳道的“東方天才”。
如果繼續留在瑞士或者歐洲,他們一定會按部就班毫無意外地成為上流精英,紳士和淑女,四方游歷,兒女環膝,輕松獲得社會各界的尊重與敬仰。
可是,他們并沒有選擇這條坦途,而是為祖國的生靈涂炭而悲痛萬分,感同身受,他們放棄了歲月靜好,尚未來得及舉辦婚禮就匆匆飛往港城,又從港城轉郵輪回到海城。
宋竹隱先生當年一到上海灘就聲名鵲起,一方面是因為他玉樹臨風的出眾外表,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工作——瑞士蘇黎世大學的核物理專業高材生。
當時國民政府雖然還沒意識到核物理的重要性,但也對他極盡招攬之能事,r本軍方也對他極為友好和青睞,希望能將他招致麾下,就是m國軍方,也因為他的專業才能而屢次派出大使游說……不過,他一直淡淡的,明面上對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偏不倚,明哲保身。
當然,背地里,他是選擇了正義之師的。
只是可惜,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學術研究成果轉化為對國家有用的信息,妻子的身份暴露,他們就只能選擇逃亡。
本來,他們完全可以離開海城,去往瑞士的,因為他們的家族已經為他們準備好接洽的商船和隨從保護人員,但因為林婉茹懷有七個多月的身孕,當時肚子大得足月一般,一面是不敢長途顛沛流離,另一面也是想要先避過風頭,等一段時間如果風聲小了的話還能繼續潛伏。
恰在此時,同樣姓宋的一戶市井人家,因為妻子在女校教書而認識了林婉茹,提出可以為他們提供庇護之所的要求,夫妻倆一尋思就去了。
可惜后來孩子早產,他們藏匿在宋學山家的消息不脛而走,為了不連累恩人,他們只能匆忙逃走。
至于當時有沒有帶走早產的孩子,孩子到底生了一個還是雙胞胎,那些老街坊們也說不清楚,因為沒有人親眼看見,只能憑感覺推測宋致遠應該是宋竹隱和林婉茹的兒子……蕭母費了很大力氣,找到當年曾經見過宋竹隱的人證明,現在的宋致遠很像他。
當然,這都只是間接證據,如果能有直接證據證明他的身世,該多好啊。
安然正想著,黑花兇巴巴叫起來,宋致遠臉色淡漠地走進家門,宋明遠緊隨其后。
安然不動聲色,把蕭家寄來的所有東西收起來,“怎么回來這么早?”
宋致遠瞥瞥身后的人,不言而喻。他今天本來正在看試飛場地的規劃圖紙,忽然保衛科的人說大門口有個自稱是他哥哥的“宋先生”找他。
說實在的,他一點不想出去,近萬畝的研究院,從新的在建的試飛場地到大門口,走路得半小時,車子被小安開走了,他不想走過去……不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蕭若玲,愣是把她那輛全新的最拉風的摩托車借給他了,讓他不去都不行。
此時,摩托車停在樓門口,還冒著熱乎氣呢。
這兩口子的視而不見,讓宋明遠神色尷尬,但并未持續太久,他之所以還敢來,就是因為這段時間已經打探清楚了,宋致遠和秦京河是兩個完全沒有一丁點聯系的人,并非他一開始以為的兄弟倆相認后請他吃鴻門宴,他們各有各的家庭父母,壓根就不知道四十年前的事。
既然如此,他有信心,前面能隱瞞四十年,現在依然能隱瞞下一個四十年,所以他還真就坦蕩蕩地來了。
他直接問:“安廠長,我能跟你談一談嗎?”
安然用下頜角看他,“談什么?”
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真是讓宋明遠憤怒到了極點,他一連吃了這么久的閉門羹,好不容易自己腆著臉找上門來她還是這副模樣,怎么說自己在港城也是叫得上名號的企業家,大老板,來到內地哪里不是夾道相迎?這個女人她算什么?不就是一個國營廠的廠長嗎,他隨隨便便拔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
可是,他不能發火,他的廠子已經快一個月無貨可發了,人嘛,總是得向金錢低頭的。
“談一談廠子合作的事怎么樣?”
安然冷笑,“用我們東紡的人東紡的地東紡的原材料給你賺錢的事嗎?對不起,我不感興趣。”
宋明遠一點也沒有陰謀被戳破的難堪,甚至還笑起來:“你是致遠的媳婦,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如果對這樣的方式不滿意,我們可以談嘛,做生意嘛,就是好商好量的事,對嗎?”
呸!危及到你利益的時候開始說是一家人了?
安然忍著惡心,等的就是他自己來上鉤,于是退一步說:“要商量,那也得拿出誠意才行。”
眼看著這就是松動了,宋明遠忙說:“好,我的誠意就是,我能拿出高于市場價10%的收購價,你把你們所有的倉庫庫存打包給我,現錢,不賒賬,怎么樣?”
安然想了想,這樣的話確實是又能多賺幾萬塊了,但她現在是缺那幾萬塊的人嗎?她都欠債五十多萬的人了,她還在意這點小錢嗎?
安然臉上擺出不為所動的神色,宋明遠更郁悶了,可他已經浪費了這么長時間,如果再沒辦法,這一趟不僅白跑,他的服裝出口生意也要徹底玩完。“那15%怎么樣?這已經是我能給到的最高價了,希望你別再試探我的底線。”
安然長這么大是被嚇大的嗎?當年在港城都沒怕過他,更別說現在是在華國,在書城,在603!
只見她冷笑一聲,“宋先生做事未免也太小家子氣,威脅一個女流之輩倒是顯得你很紳士呢。”
宋明遠被她諷刺得臉一下紅,一下白。
安然仿佛沒看見他的難堪,心說:你這點尷尬算啥?你讓我男人尷尬的時候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現在只不過是先付點利息而已。
彈了彈指甲,“你怎么不問問我的底線呢?”
安然自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半杯,才在他忽紅忽白的臉色里說出一句:“我的底線是,原材料我不賣,我只賣成品,服裝你要什么樣的只管提要求,我給你出設計圖紙和樣品,不放心的話設計圖紙你自己出,我們只負責生產,如果滿意咱們就簽合同,不滿意隨便你找誰談。”
宋明遠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揉了揉耳朵,“你,你說什么?”
他生怕安然冒出什么虎狼之詞,先說一句,“我跟致遠是兄弟,我知道你們在內地日子不好過,沒有我們自由,如果不是因為思念弟弟,我也不可能跑這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