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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guān)將近，要回一趟陽城可不容易，采買年貨、冬裝，以及回到小海燕后各種鋪蓋被褥，燒的煤炭，柴米油鹽都是必須準備的。當初家已經(jīng)搬空了，雖然小海燕的村民肯定會給他們送，但安然不想占人便宜。

她花了兩天時間，帶著文籃，一下班就出去采買，跑遍整個書城市，買得整個車子后備箱都塞滿了還是覺著差點啥。

“不差不差，已經(jīng)滿了媽?！彼戎鴭寢尯藢ν昵鍐危苯犹宪囎玉{駛位，剛要關(guān)門被安然一把拉住。

“下來。”安然冷聲說。

“媽，你就讓我開一次，就一次，行不？我有證的。”文籃嬉皮笑臉。

“下來?！?

“媽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滿足我一次吧，求你了?！?

安然不放手，“你要想當一名合格的優(yōu)秀的戰(zhàn)機駕駛員，就不能開汽車，什么叫三維，什么叫二維，懂嗎？”

“我們老師沒說不允許開，法律也沒規(guī)定?！毙』镒永碇睔鈮训胤瘩g。

安然有點生氣了，自從包文籃放寒假回來，母子倆就開始了斗智斗勇的日常，安然每天出門必須把車子開走，兩把車鑰匙必須不離身，一旦馬虎一下下，這臭小子就能摸到方向盤……這就是她采買必須自己親自來的原因。

安然其實具體的不太了解，但隱約聽人說過，飛行員不能駕駛汽車，因為兩種交通工具的操作系統(tǒng)是不一樣的，尤其是戰(zhàn)斗機的操作。

國家培養(yǎng)一名飛行員非常不容易，更何況是軍航，國際慣例兩國交戰(zhàn)還不傷軍航飛行員呢，就是為了保護這群“珍稀動物”，開啥汽車喲，都是專車接送的。

一直坐在后排看書的老宋忽然抬頭，看著妻子：“誰說不殺飛行員？二戰(zhàn)期間你知道有多少飛行員被射殺嗎？”

安然：“……”你別拆我臺行嗎！

“還有，雖然操作系統(tǒng)不一樣，但國家確實沒有明文法律規(guī)定飛機駕駛員不能架勢汽車，除非他沒有汽車駕駛證?！?

“歐耶耶耶！姨父真棒，咱們男人就是要幫助男人，媽你快讓……哎喲君子動口不動手，媽你咋能……哎喲疼疼疼，我下去還不行嘛……”

安然把他連拖帶拽弄下車，冷聲道：“包文籃，別以為去了京市我就不知道你干啥了，哪天要讓我看見你偷開汽車……后果你自己想?！?

安然女士的氣場，那是老宋也望塵莫及的，他就看著那跳得猴子似的文籃，扁扁嘴，不情不愿坐上副駕駛，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唉，他們家男人真是一點地位也沒有啊。

“有這力氣回去把村口大糞挑了吧?！?

包文籃瞪眼，“我不……不敢不從。”

老宋原本還想聽聽他怎么反抗暴政的，結(jié)果就這么滑跪了，真沒出息，“小安啊，你要是累了就換我開吧？”

一直隔岸觀火的小野哈哈大笑，他們家真的就是安然女士統(tǒng)治下的窮苦百姓的日常唄？反正她媽不讓干的事兒，誰也不許干，她爸和哥哥兜里的零花錢就沒超出十塊過，爸爸至今估計還不知道到底自己領(lǐng)多少錢的工資吧？

不過，這樣的媽媽她超愛。

現(xiàn)在兩個城市之間修了寬闊的雙車道高速公路，書城市的很多廠礦建筑也越來越往陽城方向發(fā)展，兩個城市的距離仿佛越來越近了?，F(xiàn)在還多了一條新路，跟以前繞著山腳來回的老公路比起來，現(xiàn)在的新公路遇山開隧道，遇河架大橋，幾乎走的全是直線距離，只需要是半個小時就能到達。

包文籃的喋喋不休還沒結(jié)束呢，車子就進了市區(qū)，他們順道上市區(qū)又買了點東西，這才繞到環(huán)湖路上，車子能直接開到小海燕村口的廣場上。

現(xiàn)在的小海燕啊，雖然在行政區(qū)劃上還是個村子，可在基礎(chǔ)設施和人流量上已經(jīng)是鄉(xiāng)鎮(zhèn)級別的存在了。以前那條只夠安然騎自行車通過的鄉(xiāng)村小道被擴充成能容兩車通行的柏油馬路，干凈，平坦，整潔，車子行駛在上面一點也不顛簸，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城里而不是鄉(xiāng)下，更不會想到十三年前這里是一個大多數(shù)村民吃不飽沒學上的村子。

吉普車有別于拉藥材的大車，他們剛停下，一群小孩就涌上來，好奇的看著這一家子。

有個黑黝黝的小孩問：“哥哥你們找誰呀？”

“我看著有點眼熟?！毙『⒖戳丝此麄?，又看了看村里走出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叫：“糖妞姐，你看這個哥哥是不是有點眼熟？”

安然一聽這個女孩叫糖妞，忙看向小野，“你看是不是鴨蛋的妹妹？”

“是的，安阿姨，我哥就叫鴨蛋，我爸叫姜德沛，我媽讓我來接你們，包奶奶說你們今天要回來?！毙」媚锖芑顫姡f完大人交代的，又走過來看著小野：“你就是小貓蛋吧？還記得我嗎？”

小野笑瞇了眼，“糖妞姐姐，咱們小時候一起捉蟲子玩的。”他們已經(jīng)快十年沒見過了，彼此印象里還有這么個人，但具體長什么樣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見面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兩個小姑娘頓時笑得咯吱咯吱的，手挽手跑前面，糖妞給他們各處介紹著，哪里是誰家新蓋的房子，哪里是新鋪的路，哪座山已經(jīng)被炸平開成藥地，哪兒多了個池塘和糞池，簡直如數(shù)家珍。

看得出來，姑娘跟她媽很像，是能言善道的。

在她的指點介紹下，安然終于找回一點熟悉的感覺。

不過，她笑著笑著，看見姜家門上貼著的白色挽聯(lián)，就忍不住悲從中來，自己哪怕提前兩個月回來，都能送老書記一程。

“這是安會計吧？哎喲，這么多年咋沒啥變化呢？”一路進村都有農(nóng)閑的婦女跟他們打招呼，安然其實已經(jīng)叫不出她們的名字了，但對方還認得她。

“這是小貓蛋？哎喲，都長成大姑娘咯，比她媽還漂亮！當年走的時候才這么小大，還吃奶呢……”

小野紅著臉，估摸著叫人，年紀大的就奶奶，中年就伯娘嬸子，再年輕的未婚的就叫姐姐，那小嘴兒甜得，一路走一路被人夸。

安然看向身邊人，“老宋看見沒，你閨女情商多高?！?

“嗯。”老宋甘拜下風，小貓貓真的有一種走哪兒把朋友交到哪兒的能耐，也從來不會跟誰黑臉。

至于文籃嘛，車一停穩(wěn)就往村里沖了，“我找鴨蛋去。”

一家三口回到老宅，包淑英和陳六福從家里迎出來，“然然回來了，開了這么久的車，肚子餓了吧？”

“姥，你的小貓蛋餓，你的然然她不餓?！毙∫芭苓^去抱住姥姥脖子撒嬌。

大人們都笑，對她叫“然然”也不以為然，畢竟母女倆關(guān)系很好，有時候更像姐妹，孩子曾開玩笑要叫“小安姐姐”的，只是老宋不讓，他總覺著這樣自己跟妻子就差了一輩似的。

家里已經(jīng)被老兩口收拾好了，廚房里正在做著飯，炕也燒熱了，被褥是提前幾天天晴的時候洗過曬過的，現(xiàn)在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安然帶回來的被褥還真派不上用場，一家子盤腿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別提多舒服了。

空調(diào)再好，還是沒有自家土炕舒服，安然舒服得想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