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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空軍招飛,不僅檢驗基本的身高體重視力和基礎疾病家族史那些,還要檢驗考生的體能和反應能力,以及對飛行的興趣。
估計這段時間就是躲著自己訓練呢,想要憋個大的,閃瞎所有人的眼。
其實他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大人們幫他安排的“出路”,媽媽想讓妹妹帶飛他,給他換一個報送名額,姨父想要求人給他送去部隊,師父(黃廠長)想把他送去體校或者學散打,以后當個武術教練……他的想法很簡單,當年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他就愛上了那種藍天翱翔的感覺,他立志想要做一名飛行員。
當然,不是貨車司機公共汽車司機那樣性質的飛行員,他要開的可是能上戰場,能守邊護疆的輕型戰機,姨父研究了半輩子那種,他想要親自開上。
所以,他一直憋著呢。當然,這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只悄悄練習。
床上那些胡子,就是他為了鍛煉夜視能力,自己拔下來,自己找,必須在規定時間內一根不少找回來的。只不過他也有點懶,找找不要了也不打掃干凈,讓媽媽誤會了挺長時間。
“那你文化課呢?這種學校的文化課要求肯定很高。”
“放心吧,重點本科應該能上,反正體檢過了的就三人,招生名額有倆呢,我穩了。”
他一高興,就得意忘形,“妹,給你哥買包煙去,要黃鶴樓哦。”
小野覺著自己哥哥真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別說買黃鶴樓,就是一包華子也沒問題,屁顛屁顛就去了。
李忘憂和石榴歷來是包文籃的忠實擁護者,一口一個“我文籃哥真牛”,哪怕是看著文籃瀟灑的夾著“煙”離去的背影,也覺著帥氣到沒邊了。
小野受不了她們那樣子,晃了晃手里的磁帶,“還聽嗎?”
“聽!”
她房間里放著一臺老式收錄機,磁帶放進去,一段舒緩的前奏響起,隨后是一把男聲:“天邊飄過故鄉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喚,當身邊的微風輕輕吹起,有個聲音在對我呼喚【1】……”
一群少男少女眼睛一亮,跟著搖頭晃腦哼唱,“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游子……”
所有人都沉醉在這把醇厚的男聲里,簡單的歌詞,卻能把人眼淚都唱出來。現在唱的版本還不是費翔唱的,而是一個馬來籍歌手,無論男女,學校里就沒人不喜歡的。
“小野你哪兒搞來的磁帶,外頭都賣斷貨了。”
小野“噓”一聲,接下來居然還有蔡琴的《讀你》,這也是位跟鄧麗君一樣受歡迎的女歌手,大家聽得投入極了,用“如癡如醉”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不過,更震撼的是,接下來居然有一首國外搖滾樂:“borndowninadeadman'stown,thefirstkickitookwaswhenihittheground【2】……”
“調調還怪好聽,他唱的啥喲?”李忘憂皺著鼻子,壓根就是太(一)他(句)媽(也)好(沒)聽了(懂)。
“這是《bornintheusa》,一首很流行的m國搖滾樂。”嚴斐接茬。
“唱的啥?”
嚴斐又耐心的一句一句的翻譯,基本上收錄機里放一句他就翻譯一句,悠悠和石榴咋舌,“你都聽懂啦?反應咋這么快呢?”
“我弟可是要當外交官的,對吧弟弟?”
嚴斐懶得理占便宜的小野,留個后腦勺,才不承認他是她的弟弟呢。
***
不過吧,包文籃并沒有如愿抽上華子,因為沒一會兒,整個大院的孩子們都知道他就要去當飛行員,開上石蘭人自己研發的,603自己生產的輕型戰機了,這不就是他們的偶像嗎?大家簇擁著,用幾十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把他看得都不好意思當著孩子面抽煙了。
總覺著那會做一個壞榜樣。
結果等啊等,好容易等到晚上,小屁孩們散了,他終于能妥妥的腳蹺二郎腿,指揮妹妹給他泡好茶,切好水果的時候……姨父回來了,一聽就把他的華子沒收了,說是家里不能聞見煙味兒。
他包文籃,十八歲的包文籃,就想抽一根傳說中的華子,有那么難嗎?
***
雖然只是過了體檢和政審,高考成績還沒下來,可這事搞得跟拿到錄取通知書一樣,就連遠在千里之外的安然也聽說了,狠狠地表揚了一把,承諾等她回去就給買汽車。
趁著假期,文籃就去把小汽車駕駛給學了。
男孩子天生對機械的東西敏感,以前又經常看著媽媽開車,別人學半年幾個月學不會的東西,他三天就全摸熟了,還敢趁著姨父不注意把吉普車開出去瀟灑,真是狂得都快上天了。
安然其實已經想到了,兒子肯定會偷開他們的車,但看在他自己偷偷努力準備考試的份上,懶得說他,電話里叮囑幾聲,猜到沒用也就不說了。成年人了,對自己的行為能負責了,她念叨太多還招人煩呢。
最重要的是,他狂,可他有底線,對自己養的孩子還是有這點信心的。
這一個半月在特區,她也交上幾個同齡朋友了,關于家里的孩子很是有話聊,她發現多聽聽優秀的人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很受啟發。譬如對男孩子吧,就不能太嘮叨,他們會煩,一煩吧,就容易叛逆,所以她決定以后盡量少干涉文籃的私人生活,包括交友。
她讓母親觀察過了,這孩子就是個傻大個,一點兒也沒成熟的傻大個,根本不可能交女朋友,所以小野說的那個女孩應該是誤會。
她現在剛從深市來到珠市,也沒時間管兒子的私事,自己學習任務非常重的,好嗎?
因為交到了朋友,也倒不覺得時間難熬,周末難得休息的時候,可以一群人相約著上海邊吃吹風,吃頓特色小吃啥的,再給小野撿點貝殼海螺,當初答應好的,回去要給她穿成風鈴呢。
但這幾天因為副熱帶高壓的影響,即將有一場大臺風來襲,她也不去海邊了,就盡量待在工廠或者酒店。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經歷臺風的內陸人,剛開始是無知無畏的,看當地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其實心里有點不怎么當回事,心想不就一場大一點的風嗎?以前陽城可是有名的“風城”,對大風天氣他們還真是習慣的。
誰知到了當天晚上,臺風還沒正式登錄的時候,住的酒店就差點被風掀翻,安然住在八樓,僅僅是八樓,就感覺整個樓都在晃,不敢想象后世住高層建筑的沿海人民是怎么過來的,反正此時的她真是分外想念書城市的家。
聽說最近書城市也沒晴天,每天都是陰雨連綿,剛才看天氣預報從明天開始將有大暴雨,而河流水庫將有短時間內水量暴漲,水庫決堤的風險。決堤的危害有多大,安然是知道的,因為石蘭省地勢特殊,又是高原,兩山夾河,一旦上游水庫決堤,下游沿水邊建造的村莊農田就要遭殃。
上輩子,高美蘭就是因為抗洪的時候被水沖走……對!
好像就是某一年的八月,她記得,那個八月她剛把掛名在學校辦企業下的小作坊獨立出來,準備申請營業執照,建成一個正規合法的服裝廠,那一年,就是1984年!
安然再也躺不住,一個翻身爬起來,不管時間有多晚給嚴家打個電話。
但這個電話一直響了很久,響到結束,也沒人接。
安然心里十分不安,因為平時給他們打電話都是五聲之內必接的,哪怕主人家不在,保姆也會在的,更何況是這個點兒,已經快十點鐘了,怎么可能一家子都不在呢?
等了一個小時左右,安然忍不住又打了一個,這一次剛響兩聲就被接起來了,是胡文靜疲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