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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覺著他說得有道理,孩子也有孩子的交際,她從小教育他們的就是,你想讓別人怎么對你,你就得先怎么對別人,之所以倆孩子無論是在大院里,還是在學校,人緣都很好,也是有原因的。
見她神色松動,包文籃繼續說:“媽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我不多買,就買十個,怎么樣?”
誰知安然卻搖頭。
文籃臉一苦,“媽,我的親媽誒,我可是你親兒子,就買十個打火機回去鞏固一下他岌岌可危的友誼,你怎么能忍心拒絕呢?你的小良心不會痛嗎?”
這小子這半年不知道跟誰學得油嘴滑舌,連小野也被帶壞了。安然打他一把,“我說不讓買了嗎?我是說十個太少了,至少也得買幾千個吧。”
“啥?!”文籃一蹦三尺高,“媽,你,你別嚇我?!?
安然白他一眼,看閨女還在研究電腦,一點也沒被他們打擾到,那副專注的模樣跟老宋真是如出一轍啊,現在長著長著就連側臉也有點像老宋了,果真是父女啊。
“幾千只是個大概,具體多少還得看看價格?!卑踩贿@次把所有美元全帶出來了,刨除花掉的和留一點買特產的,她至少有一萬二的資金可以運作。
小野抬頭,“媽把我的支票兌換成錢吧,拿去買打火機?!?
安然不愿要她的錢,想讓她存自己折子上,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財富管理意識了。
可小姑娘就是抱著她撒嬌,“不要不要,反正是因為媽媽生了我這么個聰明絕頂的腦袋,這顆腦袋掙的錢就該歸媽媽?!?
安然被她逗笑了,只能盡快去兌換成現金。
***
說好要去看打火機,當天下午,吃過晚飯,安然母子三人就離開酒店,出去四處閑逛起來。這時候最有名的當屬迎福街,這是羅湖口岸和港城之間的一個中間地帶,兩地的居民在這里進行物資交換,互通有無,相當于書城的自由市場,但規模比自由市場大多了,滿滿一條長街全是人和貨。
這里最受歡迎的莫過于兩大類:一類是電視機收錄機等高檔電器,這在內地是需要用票排隊才能買到的,但在這兒,就跟不要錢一樣,成堆成堆的賣。
當然,價格也確實比內地便宜些,安然不是沒想過倒賣一批電視機回去,準能掙大錢??墒乾F在倒賣點別的監管部門都可以睜只眼閉著眼,唯獨倒賣這種大宗商品屬于走私的行徑,搞不好會坐牢的,現在的她一沒關系二沒人,連口岸都過不了。
另一類就是服裝,五顏六色的各種鮮艷的服裝,可以說是十分時髦的,拿回書城去啥都不用說,只要說一句——港城來的,那絕對是供不應求?,F在老百姓日子好過了,最稀罕的就是新衣服和一口吃的。
但衣服少了掙不了幾個錢,多了的話同樣是帶不回去,她沒人,沒關系。
可打火機不一樣,那是小件,非常非常小,就兩根手指頭粗長的東西,隨身帶幾十個也沒關系。而安然想到的辦法就是把打火機跟電腦一起坐船搞托運,因為電腦太重了,無法隨身攜帶,允許托運過關。唯一有風險的是,打火機里裝著油,屬于易燃易爆物品,如果處理不當的話有危險,跟電腦放一起,別到時候連電腦也給嘭沒了。
當然這是發生意外時最好的狀況,萬一要是傷到人,那就不是錢的問題了,所以她現在也很猶豫,要是有專門的貨輪或者車皮,能做安全防護措施就好了。
當然她沒人沒關系,想把打火機帶過去還得找人。至于找誰,晚上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貨源定下來。
安然看了一圈,賣打火機的不少,有幾十個攤位呢,而且打火機的造型也怪多,有拳頭狀的、煙槍狀的、小汽車狀的、望遠鏡狀的,當然更多的是他們在明遠服裝廠看到的那種電池樣金屬外殼的,問了一圈,價格大概在六角到八角不等,因為聽出他們的北地口音,商販說的也是華國幣。
“媽這也太便宜了吧!”小野激動地拽著媽媽袖子說,“我見過一個,暑假的時候,棗兒家二華哥哥有一個,很金貴呢,聽說是他從百貨商店買的,要兩塊錢呢!”當時還碰都不讓她們幾個女生碰,他整天拿著那打火機在人前,時不時的“卡塔”打出一個藍色的小火苗來,很是風光。
百貨商店賣兩塊,還供不應求,在黑市怎么也能賣到兩塊二吧?安然在心里算了一下,別看這東西小,其實搞好了是個掙錢買賣。國內其實也有打火機廠,只不過因為工業水平尚且低下,產量有限,所以價格比較貴,尤其是書城市陽城市這樣的高寒山區城市,在海城和京市其實已經沒這么貴了,就一塊七八一個吧。
可饒是一塊七八,那也賺頭不小啊。
想著,安然就跟那幾個商販討價還價,她準備每個商販手里要一千個,最終把價格壓到五角錢一個,一共找了10種不同的款式,也就是一萬個,那也才花出去五千塊錢啊。
不過,安然多留了個心眼,當場沒有給定金,她得先把帶貨的船或者車子找好才行,不然要是最后沒找著的話那就是一萬個打火機砸自己手里了,安然不干沒把握的事兒。
她只是留了幾個聯系電話,回到酒店后就在想到底該找誰幫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明遠,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界,能有這個本事的也就是他了吧?可因為不確定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來認親并接近他們,安然也不好多跟他聯系……想到快十點,終究是沒想出來。
“408的客人,電話?!遍T外有人用英語喊,安然沒聽出來,還是小野耳朵尖,“媽電話?!?
都這個點了,只可能是老宋。
安然一骨碌爬起來,帶倆孩子下樓,去酒店前臺接電話。
果然,那頭是宋致遠略顯疲憊的聲音,“睡了嗎?”
“還沒,你現在還沒離開實驗室嗎?”
“嗯,什么時候回來?”
安然還沒說話,小野忍不住把頭伸過去,“后天哦,爸爸?!眲偛潘男《渚鸵恢敝Ю庵亍?
宋致遠在那邊笑了,“小野?”
“嗯吶!爸爸,你的小野在呢,有話快說,長途電話很貴的喲?!?
兩個大人都笑了,真是個小機靈鬼。
不過,宋致遠這一次估計是一個人在家孤寡挺長時間了,居然破天荒的跟娘倆拉起家常來,還跟文籃說了幾句,問他在那邊好不好玩,有啥新鮮事……雖然,文籃說了,他也只是很平淡,甚至冷淡地說一個“嗯”,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有在認真聽的。
“對了爸,如果小艾阿姨還沒下班的話,你讓小艾阿姨來接個電話叭?!?
宋致遠和安然一樣納悶,這丫頭不僅想她爸,還想小艾阿姨啦?國際長途呢,她爸多說兩句她都嫌費錢,怎么還舍得給小艾打?
看來,閨女跟實驗室里的叔叔阿姨們都很親密,畢竟是從小待實驗室,由他們抱來抱去,幾乎是人膝頭上長大的。
難怪當初知道楊寶生縱火被抓后,她還偷偷哭了一場,再三找爸爸確認是不是冤枉了叔叔。
李小艾自然是沒下班的,也不可能下班,她習慣每天都是跟宋所長蕭若玲一起鎖了門,三人順著林間小路下山,雖然全程零交流,但他們都知道,那段路是三個人共同的路,他們是同志。
很快,李小艾來了,“小野?”
“阿姨。”
小艾笑起來,“在港城怎么樣?好玩嗎?”
“好玩。”小丫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似乎是在看打了幾分鐘,花出去多少電話費,隨便聊兩句便問:“阿姨,李爺爺和李奶奶是不是也在港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