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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吧,有的人為了多掙兩塊錢工資不斷加班掃廁所掃大街,臟活累活搶著干,譬如楊靖的愛人,安然聽著都心疼,偏偏楊靖是一根筋,說別人都是通過考試進來的,如果他通過自己的關系把考試沒通過的妻子弄進來工作就是走后門,違背工作紀律……而同樣是女人,陳靜卻拿著這么點“看不上眼”的工資作妖,安然真是越想越氣。
氣得車門都是靠摔的。
她砰砰砰砸響了房家的門,房平東正好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皺著眉頭把門打開,“小安?”
安然高聲道:“房平東,別小安不小安的,我可高攀不起,我今兒就是來問問,你跟我丈夫是啥關系?!惫菲ǚ空苯又焙羝涿?。
房平東一頭霧水,這算什么問題,“當然是至交好友?!?
“是嗎?那你的妻子詛咒你的至交好友尸骨無存,一口咬定我要當寡婦,我孩子要披麻戴孝,你管不管?”
房平東一愣,繼而生氣,“陳靜這么說你?”
房平東平時雖然不管事,也不愿花心思在家庭上,但好友是好友,好友出事他也知道了,正準備哪天去看看安然和孩子,盡點心意呢,怎么陳靜就說人是寡婦了?還“尸骨無存”,這種話壓根不是口無遮攔,而是赤裸裸的不尊重人,哪怕是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人也不該這么說,更何況是自己的好友。
他自認為自己跟宋致遠的關系是很不錯的。
其實,自從上次小安提醒他讓他自己調查一下悠悠為啥不罵別人只罵陳靜,他當時就上心了,回來找京市的老熟人問了下,誰知那老熟人一聽說是查陳靜,當時臉色就有點微妙,欲言又止。
在他追問下,才知道原來自己現在的二婚小嬌妻其實以前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過一段,難怪自結婚后陳靜一直吹枕頭發說平西的話,說他名聲對自己晉升不利,應該遠離他什么的。但他們兄弟倆的關系確實還不錯,這么多年不說如同同胞手足一樣,可至少也是能說幾句知心話的,他當時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追弟弟追不上,就將就著嫁給哥哥嗎?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哪個男人心里會沒疙瘩?
不僅對陳靜有意見,就是對平西,他也有點看法,他明明知道自己哥哥娶的妻子是什么人,卻一直不愿提點他兩句,要不是安然這個徹頭徹尾的外人“提點”,他至今還蒙在鼓里。
一看見平西,他就會想到自己的妻子曾經那么熱烈的追求過他,那一定是真的很喜歡吧?不然她怎么會拋下女同志的自尊心呢?這種失落,頓時消弭了婚姻的幸福感。
從回到房家的那一刻開始,房平東就知道自己無論是樣貌智力還是為人處世都不是平西的對手,任何好東西好機會老爺子都是優先考慮他,只有當平西不要的時候才能輪到平東……就連自己當作仙女一樣的妻子居然也是他看不上的。
心情挺微妙的,可他無處訴說。
這幾天心情實在是苦悶,再加上好友老宋又出事,他心里愈發覺著虧欠好友的妻女,“好,我一定會好好說她,小安你別生氣,回去好好養好身體,照顧好孩子,老宋他……”
話未說完,忽然就張口結舌,“老宋?”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不是宋致遠是誰?
“你怎么……你不是……”
安然冷笑一聲,看吧,除了她和閨女還篤信他活著,其他人那是早把他當死人了?!霸趺?,宋致遠活著,你跟陳靜一樣失望?”
“不是,你誤會了。”房平東走下臺階,一把拍老友肩上,“沒事就好,我還以為……”
宋致遠顯然也是生氣他不約束妻子的行為,冷聲道:“你的妻子詛咒我妻子守寡這事,你需要讓她道歉?!?
房平東拍著胸脯保證:“好,這是必須的,不僅道歉還要負荊請罪,你們進來坐著,稍等一會兒。”陳靜被安然那大耳瓜子扇得面子里子都沒了,早早地跑回家來裝死,她原本還想找房平東告一狀,待會兒上宋家給她討說法呢,沒想到安然那女魔頭一口氣殺到家里來,比她還快。
說著他就臉色難看地上樓去了,一會兒,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和陳靜歇斯底里的吼叫,偶爾夾雜著房平東壓抑的無奈,看樣子他在好好講道理,可陳靜卻聽不進去,只一個勁的又摔又砸,罵的話也挺難聽,要不知道的話還以為這是哪個村的潑婦呢,別說涵養,簡直就是不堪入耳。
安然自認是潑婦,也罵不出那種話。
宋致遠神色尷尬,男人嘛,終究還是要給朋友留點最后的體面,“我們回去吧。”
安然其實也不是真想要什么說法,攛掇著房平東打陳靜或者罵陳靜一頓?房平東就不是那種人,她也不稀罕。
她來這一趟,就是想看看他的態度,如果他還是一個勁包庇陳靜的話,她以后就得讓宋致遠遠離他了。
一個是非不分,甚至是見色忘友,幫親不幫理的男人,鬼知道以后會搞出什么幺蛾子來,宋致遠別坑他手里。
但如果他還能明辨是非的話,安然也不會過多干涉兩個男人的交往,畢竟誰都有交友的權利,她相信宋致遠知道怎么保持原則和底線。
她能做的,就是讓陳靜付出點代價。
這不,上車開了一段,宋致遠才反應過來路線不對,不是回家,“你還要去哪兒?”
“自然是去能給咱們做主的地方咯?!?
“哪里?”
宋致遠有點搞不清楚,但他知道妻子跟那個叫陳靜的不對付,那可是在京市都有名的大小姐,陳家在京市盤根錯節,聯姻的幾大家族都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說得悲觀一點,這世上還有什么地方什么人能給他們做主呢?
是啊,安然之所以避其鋒芒這么久,不就是忌憚陳家的背景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前面十年動亂都毫發無傷的大家族,自己一個小小的國營廠廠長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但俗話說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俗話還說縣官不如現管呢,她現在就準備在陳家反應過來之前打個時間差,讓“現管”好好的管管陳靜。
宋致遠看著她從容淡定地走進書城市公安局的大門,有點糊涂:陳靜只是造謠他幾句,又沒犯法,找公安也沒用啊……莫非,是想找嚴厲安?可他不是在省廳嗎?
帶著一肚子疑問,他歷來知道小安同志是個有主見的女同志,沒讓他干啥他就乖乖跟著就是,多嘴她會不高興的。
安然進門,直接找到一個負責接待的警員問:“同志你好,如果我要舉報通敵叛國的間諜,該找哪個部門?”
警員一愣,看她穿著體面,說話邏輯也清楚,不像是開玩笑的,這時候對間諜的警惕那是相當高的,“你要舉報嗎?跟我來吧?!?
說著,就帶他們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安然抬頭看了一下門牌是公安局政治保衛處,這時候還沒成立國安局,間諜這么大的事兒公安局里隨便找個工作人員報警也能管,但安然不,她就是要找政治處。
以陳靜家的人脈,這事很有可能會悄無聲息被壓下去,頂多就是大家長嗔怪這個小公舉幾句就完事了,可安然找的是政治處。
此時的政保處處長,是一個小個子的中年男人,看著十分精干,眉宇之間還有點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安然要進門,宋致遠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安然暗笑,傻子,這人我還真不怕,不用你那單薄的身體來保護,你管好你自個兒別給我拖后腿就行了。
“羅處長,您看這個女同志說要舉報間諜不知道找哪個部門,我就把他們帶上來了……”
中年人臉色沒動,“請坐,小王你找兩個人過來記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