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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應該很少能有時間回小海燕了,把母親放在一群鬣狗環伺的環境里,她可不放心。“對,媽你們跟我進城吧,咱們在城里也能把日子過起來。”
“真……真的嗎?”老太太一臉難以置信,不過下一秒,她又擔心道:“女婿會不會……這不太好吧,你和貓蛋去那是天經地義,我們去算啥啊,可別讓你們夫妻生分了去。”
這才是她最在乎的,哪怕閨女不回來,只要她跟女婿好好的……當然,只要女婿不拋棄然然她就知足了。
這是一個被丈夫生生拋棄了的女人,終其一生最怕的事兒。
安然唾棄道:“媽你放心,天底下的男人不是都跟安容和一個德行,好男人多的是,你女婿雖然不會為人處事,可他心地好有責任心,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愿做而是想不到。”
包淑英抹了抹眼角,被離婚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悲劇。
“哎呀媽你別難過,離婚就離婚唄,多大點事兒,你以為他安容和重新找個就幸福?還不是天天雞飛狗跳,防許紅梅跟防賊似的。”
“他是你爸,還是別這么說吧。”包淑英低著頭,凡是跟許紅梅有關的事兒她都犯怵,那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呀?包淑英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情景,她穿著一身漂亮的小洋裝,脖子和耳朵上戴著漂亮的珍珠,一張臉又小又白,身材嬌小玲瓏,站在安容和身邊真是郎才女貌……而牛高馬大黑梭梭的自己,完全就像一個丑丫頭。
一面,就是一輩子,就是她再也抬不起頭的一輩子。
第28章三更合一
安然摟了摟她,溫柔的像在哄個孩子:“媽,咱們堂堂正正做人,沒必要自卑。對,許紅梅年輕時候是漂亮,可我媽也不差呀,不然咋生得出我這么漂亮的閨女?您啊,只是天天在太陽底下曬得,把臉給曬黑了,如果咱們進了城,不用多久就能白回來,到時候咱再穿幾身新衣服,走出去保準比她年輕。”
包淑英破涕為笑,“咋能比她還年輕呢,她比我小好幾歲哩。”
“年不年輕不光看年齡,還得看心態,到時候你閨女高工資拿著,大領導當著,把你女婿的家業把著,你每天只用帶帶外孫女,想買啥買啥,想吃啥吃啥,而有的人呢,整天就跟安容和玩心眼,一把年紀還得擔心安容和的私房錢是不是送給哪個小妖精了,愁眉苦臉的,你說她能年輕到哪兒去?”
包淑英有點點心動,“他……你爸不是這種人吧。”
安然冷笑,安容和的面目她還能不知道?上輩子剛開始做裁縫那年,她欠著一筆貨款給不上,想要找他借八十塊錢,他居然說沒有。
親生閨女開一次口,他連半個月工資都舍不得借。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宋致遠雖然真的是頭蠢驢,但人在錢這塊上是要多少都幾倍的給,從來不會多放一個屁。
安容和的錢去了哪里呢?當然是女人口袋里。
“她真的……?”包淑英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當然,我聽說她醋性大著呢,每次安容和只要跟哪個女同志多說句話她就得又哭又撓的,我在二分廠都聽說了。”這倒不是她編的,許紅梅最愛吃醋,表面上是把安容和管得死死的。
當年安容和沒離婚的時候,準確來說是包淑英還懷著孕的時候,許紅梅就跟安容和眉來眼去,曖昧不斷升級到廠里眾人皆知,這樣小三上位的女人,她最擔心的不就是小四小五的出現嗎?
她現在過的“好日子”,最后還把自個兒氣成了乳腺癌,都是她自找的!
安然不僅不同情她,還得讓她眼睜睜看著,曾經被她搶了“金龜婿”的手下敗將,是怎么把日子過好,怎么涅磐重生的。
氣她,氣死她,為自己,也為母親出口惡氣。
說了半天,安然才發現,鐵蛋崽子居然沒回家吃飯。
“他啊,最近忙著呢,整天往山里跑,也不知道在干啥,我又要上工,又要管藥地,沒時間說他。”
“不是,媽你沒送他上學嗎?”
“害,別提了這孩子,打死也不愿進學校,我前腳剛把他塞學校,他后腳就跑了。”而且要不是牛蛋破鑼嗓子告訴她,她還一直被蒙在鼓里,以為鐵蛋乖乖在學校呢。
“老師也沒告訴你?”安然是真對村小無語了,不指望他們的教學質量也就罷了,這么大個孩子不去學校也不來家里問問,萬一出個好歹,這責任算誰的,家長如何承受。
她不是要把管教孩子的責任全推給老師,而是希望老師家長各司其職,在學校該老師管就得盡心盡力的管,回了家該家長教就得死命的教,這樣兩頭管不著,孩子不學壞才怪。
不為別的,就為鐵蛋的教育問題,安然也得把他們接城里去。哼,鐵蛋小崽子你就準備接受你小姨的鐵血手腕吧!
***
正說著,鐵蛋游蕩回來了,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蓬頭發又長又亂,衣服不知道是讓人還是野狗抓得七零八落,臉更別說了,那簡直是剛挖煤回來的。
看見小貓蛋,他眼睛一亮:“妹你們啥時候回來的?”剛伸手想像以前一樣抱抱妹妹,看見自個兒的小黑手又給縮回去,“姨。”
“還記得我呢,我還以為野得都不認我這小姨了。”
鐵蛋本來嘴巴就不是個厲害的,總是一聲不吭,悶壞悶壞的,此時也不說話,隨便把手放盆里撈魚似的晃兩把就準備端碗干飯。
安然“啪”一聲打他手背上:“給我好好洗手,去。”
鐵蛋撅著嘴,“我們家沒肥皂。”自從“這個人”帶著貓蛋不辭而別后,他經歷了一開始的憤怒、害怕、失望,到現在覺著其實也沒啥,他一個人照樣能把姥姥照顧好,沒良心還說話不算數的小姨就讓她過好日子去吧。
既然要養家糊口了,那就得勤儉節約,肥皂這么金貴的東西肯定得留著洗衣服才能用一點點。
安然看他一臉不服,也不好一回來就揍人,“行吧,你要不洗手,不愛衛生,那我待會兒走的時候就只帶你姥,你就一個人在村里當野狗吧。”
果然,鐵蛋眼睛一瞪:“憑啥,那是我姥。”
“憑啥,就憑她是我媽,也是小貓蛋的姥姥。”
鐵蛋急了,他從小跟姥姥相依為命,是姥姥一直把他從個奶娃娃拉扯到這么大,對,小貓蛋他是喜歡,可那都是排姥姥后面的。“姥,是真的嗎?你真要跟她走?”
包淑英倒是當他孩子話,笑得挺開心:“我去住段日子,你小姨要上班沒時間帶妹妹,咱們都去幫忙好不好?”
鐵蛋緊緊抿著嘴,看他姥簡直像在看叛徒。
安然知道,對這種從小被拋棄的孩子,不能打壓,她剛才確實是被他不上學給氣昏了腦袋,此時冷靜下來,還是得采取懷柔政策:“過來。”
鐵蛋翻著小白眼,才不呢。
安然直接一把將他拽進懷里,抱住,剛開始還掙扎得殺豬似的孩子,忽然就不動了。他身后的人,是他媽媽的妹妹,跟他素未蒙面的媽媽流著一半的血,她身上總是有股香香的肥皂味,她的頭發也是那個味兒,夜里他曾經猜想過,他的媽媽是不是也這個味兒呢?就像他,努力想要把自己變得跟妹妹一個味道一樣。
安然一只手摟著他,不讓他跑,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臭頭發,“我才不在家幾天,你就給臟成小臟狗了,以后要讓你帶妹妹,那妹妹也得讓你帶成小臟狗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