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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那我就說一個最近會發生的……”安然想了想,印象中上輩子的這時候,確實會發生一件轟動一時的事兒,而且還就在陽鋼二分廠。
而且,時間就在兩天后。
“你看著吧,后天夜里會下一場大雨。”
宋致遠抬頭看天,又看表,“雖然現在還是晴天,但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大雨會沖垮二分廠西北角的圍墻。”
宋致遠回想了一下,其實二分廠的建筑構造就是他參與設計的,圍墻內里是鋼筋混凝土澆灌,外頭砌上磚坯,就是為了防暴力沖撞,故意做的假模樣,知道的人不多……下雨把圍墻沖垮,不可能。
“圍墻里頭的混凝土鋼柱里,會發現一顆三十年前的地雷,那是陽城保衛戰期間,從鬼子手里收繳來的,帶有編號的地雷,根據這條線索,市里會查出一個間諜窩子。”
宋致遠越聽越有意思,地雷,間諜,她一個只有高中學歷的小女同志,從哪兒聽來的詞匯?
安然不耐煩他總這么看女間諜似的看著她,不爽道:“行了行了,你要不信等著兩天后看吧,現在你別煩我了,我要看會兒書。”
她發現,他這兒的書真不少,很多是英文俄文和德文的原裝書,居然還有一本《警世通言》,白話本子她能當小說看。
“你什么時候看的《紅樓夢》?”他記得婚后有一次,倆人難得撩起看書的事兒,她說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完完整整看一遍《紅樓夢》。
安然一頓,看來他是聽見她和顧慎言聊天了,“啥時候看,夢里看的。”
“夢里也能……真看完了?”他扣了扣手指,猶豫道:“那王熙鳳……”
“別別別,油不油啊你們,我一點兒也不想跟你們討論情節,也不用試探,愛信不信。”
真是煩死了,這些臭男人以為看本《紅樓夢》就能撩妹了嗎?是,書她是很喜歡,看過三遍,可她只想自個兒默默欣賞,獨自美麗不好嗎?要說用詩歌搭訕的文藝青年,他們跟未來某位著名大詩人比起來那就是小學生和博士的區別。
她連大詩人的攻勢都能抵擋住,他這點三腳貓就跟撓癢癢似的。“我只能告訴你,你的正牌妻子就是我,沒換人,也沒死。”
此刻的宋致遠,愈發肯定她不是他的“妻子”,因為他的妻子膽小到聽到“王熙鳳”的名字就要縮肩膀,搞不好還會掉眼淚,怎么可能是這副女魔頭的模樣?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他實在無法把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頭”與他那膽小怯懦的妻子重疊在一起。
或許,答案要等到兩天后才能揭曉。
當然,說到做到,當天下午安然就要到他的私人印章,去廠里財務室把他本月加接下來三個月的工資全取了。因為拿著廠里讓他去京市學習的紅頭文件和介紹信,出納也沒為難,直接一分不少的給了。
340塊可是一筆巨款,安然又存了兩百,讓小貓蛋變成擁有九百塊存款的小富婆,剩下一百多可以讓她們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哼,與其讓你孝敬你老娘,我給你取得一分不剩,你用愛發電,用愛孝敬她吧,看她還愛不愛你。
雖然與婆婆素未蒙面,但安然心里已經有預感,那也不是省油燈。她兒子結婚兩年了,她不信她這當媽的會不知情,可人偏偏就是裝作不知道她這兒媳婦的存在,不聞不問,不說彩禮錢,連意思性的見面禮都沒有。
欺負她在鄉下,一輩子見不著她的面是吧?
好啊,那就看誰本事大,能把宋大工程師的錢先搞到手咯。
第26章三更合一
拿到巨款,安然本來吧,是想再下頓館子來著,誰知回家一看差點氣死。
“宋致遠你腳上穿的啥?”
“襪子。”這家伙四月份的天也穿棉襪,還把襪筒提得老高老高,要放一般人身上那就是土狗妥妥的,可在他這兒,似乎也挺好看。
“這是我給貓蛋買的,你要穿不會自個兒買啊。”
宋致遠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女鵝的小腳丫子,還沒他半根手指長,能穿他的大襪子嗎?
安然生氣,這人真把她當老媽子了嗎?買回來給小貓蛋蒸著吃的雞蛋,他非要早餐煮倆,直到安然給孩子蒸蛋才發現蛋沒了,得下樓去借。
買回來準備改小給女兒用的襪子,他翻出來說穿就穿……你以為他是沒穿的了嗎?不,人還有三雙呢,可他就是沒洗,就是想等著保姆給他洗,不洗就穿新的。
真的,她太嫌棄這個多余的孩子爸了,“你可快沉迷于科研不可自拔去吧,別在家里礙眼。”
宋致遠雖然廢物,但好在他知錯能改,這不,乖乖脫下還沒捂熱的新襪子,抹了兩道肥皂,洗干凈,“那你晚上快給她改吧。”
安然沒心情做晚飯,只隨便下了兩碗掛面,正吃著,許紅梅和安雅居然來了。
“呀,真是然然呀,我聽杜紅旗他媽說你住二分廠,我還不信哩,這就是女婿吧?哎喲,可真英俊,一表人才。”許紅梅對宋致遠的夸贊不是無腦夸,是真的俊。
她在陽三棉這么多年,見過的年輕后生沒一萬也有八千了,可像他這么個頭、五官、氣質十全十美的,卻還是第一次,關鍵還是副廠長,跟老安一個級別,你說她能不酸?
酸死了都快,剛解放那幾年,安容和參與搶修陽城市棉紡織廠重要設備可是大功臣,后來成立三分廠的時候他也是技術骨干,熬了這么多年,熬到中年終于當上副廠長,這女婿倒好,年紀輕輕直接空降副廠長!
本以為安然打發了也就打發了,以后就安安分分在農村過苦日子吧,結果人丈夫回來了,一下子就從農村婦女晉升為跟她平起平坐的廠長太太,她的安雅怎么就沒這么好的運氣?
明明她為安雅謀劃了十幾年!
此時,白裙子黑皮鞋的安雅走上前,輕輕叫了聲:“姐夫。”她今兒特意把頭發披散開,顯得特別溫柔,嘴唇涂得紅紅的,眉眼畫得彎彎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技術,把原本不夠高挺的鼻梁骨也修得恰到好處。
然而,宋致遠注定是一個讓女同志們在他身上找不到自信的男人:“你誰?”
“我是安雅呀,安然是我姐,上次我還請你幫忙帶東西呢。”
宋致遠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是聽見還是沒聽見,對一口一個“女婿”的許紅梅那是正眼都不看的,“我出去一趟。”摟著不情不愿的小貓蛋,就這么,一點面子也不給的,走了。
許紅梅:“……”
安雅:“……”
安然:算你還是個人。
“然然,女婿是不對咱有意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