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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可沒時間聽他凡爾賽,她給姜書記使個眼色。
姜書記帶著沉痛的心情道:“小何啊,我要告訴你個事兒,你做好思想準備。”
“沒事,書記您說,我這一顆紅心向太陽,再大的事兒我都能扛住。”雙手拍胸,哐哐哐。
“你克扣的1856斤糧食,昨兒孔南風縣長已經查出來了,是我一力擔保下來,公社限你三天之內把糧食補上,不然得槍斃……”老頭兒臉本來就黑,又沒背語錄,他只有遇到事態嚴重的時候才會忘記背語錄。
何會計臉一白,幾乎是跳起來反駁:“可那不是我一個人吃的啊,憑啥槍斃我一人,還有……還有……”他眼珠子一動,發現不對勁。
按理來說,他是何家人,保他的應該是隊長,而不是一直看不慣他們何家人的書記。“隊長,這是真的嗎?”
都到這份上了,誰要還沒看出來誰就是瞎子。隊長往他臉上“呸”了一口痰:“你干的好事,臉都讓你丟光了!”
“不是,隊長,我沒有啊,賬目咋就不對了它?這賬可是姜出納跟我一起對的,要不對他也跑不了。”
“我日你祖宗,你他媽還想害老子!”姜德良跳過去,沖他臉上一拳。“我就說每次盤賬的時候你要么裝頭疼,要么裝拉屎,讓我一個人點,我哪點得清啊我。”
每次隨便簽個名這賬就算盤完了。
姜德良其實也覺著心里不踏實,跟他二爸說過,他二爸又給隊長說,何隊長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拍著胸脯保證會教育何會計,結果呢?滾雪球越滾越大。
倆人頓時撕打起來,婦女主任也被這巨大數額給嚇到了,不敢上前。
安然知道,會計和出納是一個企業或單位掌管“保險箱”鑰匙的人,一旦財務出問題,首先就得從他們身上下手。本來這年代會計出納分得沒這么清,一般集體有其中一個就行了,小海燕這是姜何兩大姓斗法的結果。
而姜出納老實巴交,何會計是唯一合理的懷疑對象。他事先肯定計劃好怎么對抗調查,安然只能讓姜書記詐他一詐。
果然,心里有鬼的人,是不經詐的。
沒一會兒,來了幾個民兵,把何會計一捆,扔墻角去。
“叔……”
“滾一邊去,別叫我叔,社員選你當會計不是讓你來吃好處的,趕緊老實交代,貪污的糧食都在哪兒。”
“就是,坦白從寬,既然都承認了,那就招吧。”
他兩只小眼睛滴流一轉,干脆也不裝了,“我知道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窟窿補上,這樣吧,如果你們放了我,保證不追究這事,我就告訴你們。”
幾人對視一眼,可真被他說到心坎上了。
賬目可以修改,實物卻不行,那是實打實得過秤的,少一斤也不行。
“這樣吧,你們先給我松開,我回家去吃個飯,剛出院,又坐了半天拖拉機,人還餓著呢。”他居然死皮賴臉的命令起別人來。
“要不咱們還是……畢竟,他貪污是咱們內部事務,關起門來該教訓教訓,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糧食,能補多少是多少。”何隊長果然松動了。
“看看,還是我叔顧大局。”
安然冷笑:“你不說,我也知道在哪兒。”
“在哪兒?”所有人異口同聲。
安然指了指隊長,似笑非笑。
“小安同志你別胡說,我可沒跟他分贓!”隊長像踩到屎似的,一蹦三尺高,臉都給嚇白了。
“這不能吧,小安你想好再說。”姜書記也覺著難以置信。
老對頭雖然不怎么樣,但貪兩千斤糧食應該還不至于。因為丟的是粗糧,苞谷紅薯燕麥這些,戰時是救命的,可平時大家都不怎么愛吃。畢竟,何隊長兒子在縣城供銷聯合社上班,兒媳也在肉聯廠,全是肥得流油的單位,還不至于稀罕這兩口粗糧。
“我沒說你,我說的是糧食在你家。”
“我們家怎么會有他貪污的糧食,這不還是胡說嘛。”
安然冷了臉,“上次從何瘸子家收繳的糧食,你一沒上賬,二沒上繳公社,不在你家能去哪兒?”
四姥爺家搜出來的全是白花花的細糧,當時大家忙著打那一家子過街老鼠,他悄悄讓人扛回自個兒家,名義是先找個地方保存著,其實就這么陰下來了。
何隊長這才偃旗息鼓,動了動嘴唇:“我這不是給忙忘了嘛,糧食一斤沒少還放著呢,待會兒叫幾個民兵去扛過來就是。”想了想,“可那些都是細糧,不是粗糧啊。”
“不會換嗎?我聽說一斤細糧能換三到五斤粗糧,這么一轉手,臟糧食就洗干凈了。”就跟后世的洗黑錢交易一樣,轉個圈,漂白一下就好了。
“可怎么他貪的糧食會出現在何瘸子家?”這才是眾人想不通的地方。
安然冷笑:“這得問他,對杜鵑做了什么。”
“什么杜鵑黃鸝的,你別胡說。”何會計雖然還在反駁,可底氣已經明顯不足,身子也在不斷的往后縮。
“我們現在就可以把何瘸子叫來,讓他給咱們說說他都看見過什么,以至于讓你心甘情愿的給他輸送兩千斤糧食……封口。”
眾人一愣,他貪污的糧食,給了何瘸子?
所有人都糊涂了,能讓他出這么大封口費的,到底是多么見不得人的事,莫非……應該不是,怎么會有人對個傻女子那樣呢,姜書記搖頭,打消腦袋里那惡心的猜想。
可事實就是如此。何會計娶了公社會計的閨女,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回家就得挨撓,有時候連面子也不給,當著全體社員的面又打又罵,這種被壓制的極端自卑的人,當面對比自己弱小的,完全無反抗之力的對象,頓時誘發了他心底的惡魔。
他借用職務之便,家里不缺吃的,每次欺負完傻杜鵑,就用一點點吃的哄騙她,讓她別往外說。可他不知道,傻杜鵑不僅分享了餅子,還把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兒子”。
鐵蛋也只不過四五歲的小孩子,只能隱約感覺到他對她做的應該是不太好的事,具體有多不好他們也不知道。能打死一頭牛的成年人,他們也惹不起。
他這么三番五次或上門,或哄騙杜鵑出門,住在杜鵑家隔壁的何瘸子,很快發現不對勁,跟蹤了他們,或許還留下了把柄,并趁機索要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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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震驚了,沒人能想到,真相居然是這么駭人聽聞。男人們哪家沒個姐妹妻女孫女的?這樣的事要發生在他們家里,殺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