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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荔枝剛想說“你當菜市場能討價還價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心理負擔能小點。為了替母親還當年二女共侍一夫的恩情,她要干這么喪盡天良的事兒,于心不安啊。
眼見著她一走,安然立馬掙扎著爬起來,痛得冷汗直流齜牙咧嘴,為了女兒,就是立馬疼死她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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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給孩子做全身檢查?可孩子明明好好的啊。”今天是周末,辦公室里只有一位值班醫生,姓胡。
“首先要使先鋒隊覺悟,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我雖然不是你的主管大夫,可據我觀察,你孩子各項生命體征都很正常,沒必要花這個錢……”胡大夫苦口婆心。
呵,楊荔枝果然不是什么好鳥。安然依然堅持,只要不做x線和ct,其他項目像b超啊心電圖肝腎功啥的,對孩子沒什么損害,這年代還沒有dna檢測技術,想要證明“小猴子”和她的親緣關系只有一個辦法。
她不僅要給孩子做檢查,還要求必須全程親自照看,胡大夫看她堅持,又給安排了另外一個小護士陪同,推著輪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跑了一遍,尤其是看著女兒被抽血針戳得哇哇大哭時,她的心痛已經勝過自己身體的疼痛。
一直折騰到下午四點半,小護士都不忍心了:“安然同志,你現在還是剖腹產術后第二天,不能這么劇烈走動,會造成……”
她不說還好,一說,安然還真覺著自己骨頭縫都在疼,疼得吸氣都困難了,忙抱著熟睡的女兒,回到病房。
“8號床你跑哪兒去了,孩子心肺功能不好,得送監護室呢,你怎么當媽的居然一點也不心疼,不就是怕花奶粉錢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后媽呢。”楊荔枝等得花兒都謝了。
等著吧,她一定要好好批評教育這女同志,還得讓她主動的,捧著錢,求著把孩子送去監護室!看著吧,就是求她,她也不會讓她看一眼孩子,等到一個禮拜后……嘿嘿,她欠表姐的人情也就還清了。
一切她們都計劃好了,可安然一句話卻把她的計劃全盤打碎——“啥?你自己已經帶孩子檢查過了?誰讓你去的?都說了孩子心肺功能不樂觀,要觀察,你急吼吼檢查啥啊你?”
“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我的孩子沒問題。”
“那肯定沒做b超吧,我帶她去做一個。”楊荔枝咬著牙說。
“做了呀,我女兒心肺發育挺好。”
楊荔枝不死心,“那腎臟呢?肯定沒好好檢查過腎臟,我幫……”
“我女兒兩顆腎臟都好好的。”
“兩顆?!”楊荔枝徹底絕望了。
安然表面笑嘻嘻,心里媽賣批,呵,她的親生女兒當然有兩顆腎臟,小白眼狼卻是天生的獨孤腎。
第3章
上輩子宋虹曉大病小災不斷,一開始她也沒往孩子先天缺陷上考慮,直到八歲那年反復尿路感染引發腎炎,片子一照才知道,這孩子居然只有一個腎臟。
是這樣的,正常人都有兩顆腎臟,承擔著整個身體的新陳代謝酸堿平衡,而獨孤腎就是一顆腎干兩顆腎的活,代謝負擔大,當時大夫就說了得好好愛惜身體,杜絕一切增加腎臟負荷的不良習慣。安然雖然納悶自己和宋知青好端端的怎么生出個獨孤腎的孩子,可也沒深究。后來私家偵探查到劉美芬的就醫信息時才發現,她也是獨孤腎,而獨孤腎,有一定的遺傳概率。
最重要的是,獨孤腎在胎兒時期是能檢查出來的。難怪楊荔枝迫不及待要把“小猴子”帶去“監護室”,這是早早就物色過,看上她的孩子了。
安然氣得手發抖,她們一場陰謀,毀了她和女兒的一輩子,這仇不報她都不姓安。只是她們現在還沒實施犯罪,沒有犯罪事實就是報警也沒用,別人只當她有被迫害妄想癥。
隔壁床的產婦叫胡文靜,二十三四歲,住進來兩天還沒生下來,一邊哭喊一邊胡罵,快把她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刨光了。安然倒是挺羨慕的,她當年也想罵啊,可她除了知道宋知青全名和基本的學習經歷外,對宋家那是一無所知。
好在到了下半夜,終于生了,安然也終于能休息了。新生兒吃奶無規律可言,平均每小時就要醒一次,醒了就得吃奶,好容易吃飽喝足睡著吧,安然又給折騰清醒了,一會兒得摸摸看,女兒還在不在身邊。
天一亮她更加不敢睡覺,人多眼雜才是最危險的,要不是孩子太小,真恨不得把她兜在胸口,一刻不離的盯著。
盡管護士已經說過無數按肚子的好處,可當那雙小手按到她肚子上的時候,安然還是痛得嗷嗷叫,生產的痛她已經忘了,可翻江倒海,痛徹心扉卻是實實在在正在發生的。
恰巧胡大夫進來,把孩子抱到另一張空床上檢查,這年代病床沒有獨立的遮光簾,倒是能看見孩子,安然一面忍著痛一面盯著,稍微放心些。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打聽到,今兒楊荔枝歇班,早早的回家去了。
好容易安然叫完又輪到胡文靜嗷嗷叫。小媳婦家里條件好,嫁的男人又是公安,嬌生慣養的,可不像安然在農村待過幾年,又哭又喊,三四個護士都按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生孩子。
被吵得心慌慌,安然只能掙扎著起身上衛生間,新產婦上廁所的痛,啥也不說了,她這輩子要是再生孩子她就不姓安,以后女兒要是不愿生孩子她絕對不干涉,不不不,哪怕是不結婚她也支持,給她置辦份幾輩子也花不完的家業,愛結結,愛單身單身。
想著,忽然發現空床上的孩子不見了,安然腿一軟,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嗎?劉美芬膽子這么大的嗎,一個人也敢偷孩子,王八蛋!
她深吸一口氣,首先得去隔壁病房搶孩子,一面搶一面嚷嚷,讓她跑不了。她很冷靜,甚至還冷靜從容地從護士治療盤里順到一把手術刀,劉美芬要是敢對女兒怎么著她立馬就割斷她的喉嚨,毫不猶豫。
于是,胡大夫進門,看見的就是一個兇神惡煞要吃人的新產婦,汗淋得稀里嘩啦的往外走。“八號床的,你去哪兒?”
“誒你跑什么,你孩子在這兒呢。”他懷里,是瘦巴巴的小貓崽崽,正睡得香甜。
心上的弦松了一半,臉還是那張怎么看也看不夠的小臉,安然魔怔似的掀開襁褓,確認屁股上沒有胎記,這才長長的舒口氣。原來是天熱孩子面色過紅,胡大夫抱出去量體溫了。安然當然相信,因為上輩子一直配合他們調查真相的就是胡大夫。
在整個科室嚴防死守三緘其口的情況下,只有他愿意幫忙,還冒著即將退休失去高額退休金的風險幫他們托人情找病案室的老職工,人品肯定不會差。
大夫笑笑,正好胡文靜的肚子也壓好了,“胡文靜的孩子呢,小王你給量一下體溫,就別抱出去了。”育嬰室比病房還熱,可別熱壞了孩子。
也就是這時,大家才發現,一直放在床旁的胡文靜的孩子不見了。剛才幾個人忙著壓胡文靜,還真沒注意孩子被誰抱走了,你問我,我問你,大家都在回憶到底誰是最后經手的人。
驚魂方定的安然忽然又心頭一跳:不會是劉美芬偷錯孩子了吧?不行,她的孩子是寶,別人的孩子也是寶,劉美芬這個魔鬼!她務必讓她不得好死。
胡文靜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氣還沒喘勻呢,立馬又喊起來:“嚴厲安,老嚴,孩子,咱們孩子不見了!”
門口沖進個黑皮膚大個子,安然壓肚子的時候他自覺躲出去,后來又心疼媳婦兒鬼哭狼嚎的,自個兒跑樓梯間抽煙,所以也沒看見誰抱了孩子。
床底下,門后,窗簾后,啥也沒有,個二十幾歲的男同志,嚇得臉都白了,“媳婦兒你別急,我回局里叫人,一定能找到。”
這年頭是沒什么人販子,可哪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寶,更何況嬰兒不像會跑會跳的孩子,除非有人抱,不然跑不了。一時間,病房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隔壁床那個不怎么說話的小安同志,忽然弱弱的來了一句:“我知道孩子在哪兒。”
“在哪兒??”
“有個女同志,二十來歲,鼻梁骨左邊有顆豌豆大的黑痣,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