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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楠都驚了,這時候還能有自嗨鍋賣?
徐茗道:好像是最開始囤貨的時候,有一伙人進了一倉庫的貨,當時就打算囤著,等以后高價再出,卻沒想到如今的形勢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差,當初那批貨算是囤對了。
慕楠看到那些人將一箱箱的自嗨鍋打開,并且直接立了個牌子,五百一盒,口味任選。一件衣服也只要兩百,這只要能吃的,真的是把價格往十倍以上的翻啊。
這價格高的足以勸退不少人,但還是有人買,一個自嗨鍋里面有菜有肉,現在這條件,肉和菜實在是太難得了,不說吃飽吧,買一盒回去,一家人煮點米飯就著這一盒也能吃一頓,而且馬上就快過年了,買回去放著等過年的時候拿出來吃,都能算是大餐了。誰能想到有一年,吃一碗自嗨鍋都能算是大餐呢。
慕楠小聲的問秦淮:我們還剩多少錢啊?要不要買?
秦淮道:還有不到一萬,買吧。現在買了,等后面熬不住想要拿出來打牙祭的時候,東西也算是有來源,畢竟到時候肯定是要在那種救援帳篷里待幾天的,他們又不能提前在包里面裝滿吃的,裝點水和一點食物,還能說是為出來逛小夜市做準備看能不能交換到什么,要是太多了,簡直就像是為逃難做準備的一樣。
慕楠去排隊了,人家這攤子一次只能進兩三個人,多了怕遭到哄搶,所以隊伍還有點長。喻子柏也推了推簡初,示意他去排隊。
簡初連忙搖頭:太貴了。以前頂多四五十的東西,現在直接翻十倍,五百塊他們可以買十多瓶水了,而且就算四十五的時候他也沒舍得吃過,現在這么貴,那更舍不得了。
喻子柏笑了笑:去吧,買一盒,我們過年的時候吃,一年到頭,總要吃點肉,快去。
簡初神色糾結,但還是聽話的站到了慕楠的身后,一旁的徐茗直接給簡初轉了一千塊:我就不排隊了,幫我買兩盒。
他工作好些年了,做的又是獸醫,每個月的工資可不少,所以存款還是有的,這時候不對自己大方點,苛苛巴巴的,以后想要想花錢都買不到好吃的,那才是可惜。
隊伍長,但流動速度挺快,一下子就到了慕楠他們,慕楠直接買了四盒,他倒是想把剩下的錢全花了,但那樣太不理智了,所以只買了四盒,這還是看在徐茗一個人就買了兩盒的先例上。
慕楠在挑選口味的時候,秦淮注意到一旁綠植早就被扒光的花壇凹槽里,坑坑洼洼的土中,一堆螞蟻成群結隊的在往一個方向前進,看來先兆是有,但出現的時間太短了。想了想,便將這一幕拍下,發給了那個軍官石遠飛。
石遠飛今天輪休,就算他們當兵的已經適應了每天高強度的操練,但身體能承受得住,心理上未必能承受得住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的壓力,所以適當的休息是很有必要的。看到秦淮發過來的微信,他還以為對方是來要他們的獎勵的,結果點開一看,一群螞蟻的照片。
石遠飛滿腦袋問號,發這種照片給他干什么,總不能見著個新奇的事物就發他分享分享吧,石遠飛一時沒反應過來,放下手機準備去食堂打飯吃,結果走了兩步突然一怔,便立刻折返身抓起手機仔細查看對方發來的照片,緊接著立刻朝著他上級長官的辦公室跑去。
最后簡初也買了兩盒自嗨鍋,想著既然過年,那就好好吃一頓,至于這錢花完了接下來的日子要怎么辦,那就以后再說,將買的自嗨鍋往包里裝的時候,還忍不住嘆氣:看來明年真的要去搬磚了,就是不知道搬磚有沒有門檻要求。
喻子柏將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還要繼續逛嗎?
慕楠連忙道:前面還有幾個攤子沒看呢,去看看賣的什么。
結果還沒等他走兩步,就有種腳下踩在棉花上,一下子沒踩踏實的暈眩。
秦淮連忙拉著慕楠跑,還一邊朝著徐茗他們:快往空地跑!
他們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本能的跟著跑,緊接著到處響起了防空警報聲。可是他們國家雖然偶有地震,卻不是地震多發的國家,對于避震這件事,很多城市甚至都沒有一個系統性的感念,不像有些國家,響起什么警報聲群眾就能立刻做出對應的避難舉措,所以當防空警報響起的時候,好多人還不明所以搞不清狀況。
但這種搞不清狀況的狀態只持續了數秒,很快眾人就發現自己腳下的大地在晃動,地震了,這是所有人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有些攤主這時候甚至還忙著收攤子上的東西,畢竟現在他們能感受到的只是晃動感,震感并不算強烈,自然沒到第一時間就逃命的程度,有些只是純粹來逛夜市的群眾,甚至趁著混亂,抓了人家攤子上的東西就跑,這時候都不忘占點便宜。
這種微晃感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很快大地的震動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人們甚至沒辦法平地站穩,秦淮他們也沒能跑太遠,只跑到了小廣場的中心就被強烈的震幅晃的摔倒在地,劇烈的震動讓他們爬都爬不起來,秦淮一把將慕楠拖拽到自己懷中,緊緊的抱著護在他身下,既然這情況跑不了,那就只能盡量待在原地,而且慕楠也說了,他夢到后來的小廣場被當做了安置地,那證明這邊應該是沒有多大損壞的,現在不管往哪里跑都有可能被壓在倒塌的建筑物下,只能這樣待在原地聽天由命了。
伴隨著越來越巨大的震動,耳邊還不斷傳來如驚雷一般的轟隆巨響,那房屋倒塌的巨大聲響簡直要炸破人的耳膜,炎熱的高溫,四處彌漫的粉塵,還有因慌亂而過快的心跳,一度讓人喘不過氣來。
馬路的斷裂,房屋的倒塌,拉斷的電線讓這片夜色陷入更加昏暗的漆黑中。
轟隆隆,轟隆隆的倒塌,墜落在地面上,砸在人們的心口上。
慕楠從空間里取出兩塊濕毛巾,晃動中掙扎幾次才送到了秦淮的手上,秦淮把他壓在自己的懷中,一手用毛巾捂著嘴臉,否則這彌漫的灰塵中,真的要窒息了。
他們已經顧不上身邊人的情況,不時有一些碎石砸在身上,每次耳邊響起巨響,都讓人有種自己頭頂砸一下一棟樓的錯覺。這種震動和巨響持續的久了,耳朵里甚至一度聽不到聲音,嗡嗡的,像是悶在深水中,那種內臟翻涌的窒息,難受的人喉嚨都涌起一片腥甜。
整個地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哪怕他們并沒有被困在樓內,沒有被死亡追逐的慌亂奔逃,但這中間的等待,同樣是無限臨近死亡的觸感。秦淮除了緊緊將慕楠抱在懷中,壓在自己的身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即將面對一場世界級天災的心理準備,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并沒有自己所以為的那么強大,就如同這場地震中的那些生命,渺小如沙礫。
整個地震的時間并不長,可能也就那么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但地震導致的房屋倒塌是綿延不絕的,等地下不再有動靜,地面上只剩一些殘損破樓支撐不住的倒塌產生的微顫,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多小時了,整個大地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目之所及全是漂浮在空中的粉塵。
秦淮強撐著地震后的暈眩去查看慕楠的情況,慕楠已經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了,耳朵里面也聽不到什么聲音,嗡嗡的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感覺到有人在拍打自己,他知道那肯定是秦淮,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可是臉上被糊了一層不知道是灰還是土,粘的眼皮簡直有千斤重,根本睜不開,于是只能用力捏了捏秦淮的手,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秦淮緩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平復了一下那股暈眩,從一堆不知道從哪兒砸過來的碎石中翻找出自己的背包,好在他們這邊是小廣場的中心,周邊的房屋距離這里至少隔了一條八股道馬路的距離,所以頂多有一些石塊飛濺過來,倒沒有砸過來其他的大物件,所以他包里的食物和水都還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