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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兒,等著哥哥等我?guī)Ы馑幓貋怼?
五歲以前,賀玉姝還是父母安在、被家人捧在手掌心的嬌女兒?;畋膩y跳, 身子骨比同齡的男兒家還強些。
幼時某年寒冬, 父親在宅院外養(yǎng)了外室,堅持要將那女人接回府內(nèi)。母親不許,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日日以淚洗面, 原來爹爹往日對母親的情話誓言都是不作數(shù)的。
也應不是何奇異之事, 達官貴族紈绔子弟生性放蕩者,家中嬌妻美妾不滿足,外頭外室好不逍遙自在。
大家原以為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可……直至事實擺在眼前,眾人驚愕原本溫順的父親竟沾花惹草,可沒過多久便是淡然,認為是再過尋常的事兒了。
母親曾與自己喃喃自語,“姝兒啊,世間男子薄情, 情愛之事不多多貪。否則深陷泥潭逃出難已?!?
又一日,父母親在荷花池邊糾纏。父親甩袖離去,母親心灰意冷,失足墜入荷花池。她慌慌張張在岸邊大聲呼救。
自己不慎落入池中, 剛要呼救,池水咽生生入口中。慢慢往下沉,昏迷時依稀感覺有什么東西扯著自己腳踝。
再醒來,侍婢告訴自己暈過兩日。
母親已不在,天隔一方。臨去前一句是囑托賀晏好好照顧妹妹。
父親薄情……賀玉姝年紀尚小,母親去世將她擊潰,大人之間的情愛算個什么?
--兄長,薄情爹爹不要娘親,不要我們了。
--姝兒乖,兄長在你身邊,不會不管你的。
而后兄妹兩養(yǎng)在二叔二嬸名下,二嬸善妒,時刻忌憚著賀玉姝,因賀玉姝出生之日,克死了她腹中胎兒。而后,府里道她八字與賀家相克。
--兄長,我就是個怪人,胳膊上都是紅痕,恐怕至極。
--他們都胡說,玉姝兒才不是怪人,不過是誤食了東西罷了。姝兒,好生待在家中院里,等兄長給你送藥回來。
--好。姝兒等兄長回來。
這一等,三年多至四年時間。起先賀玉姝躲在賀宅小院,而后被人生硬扯出來。
相處幾月時光,那一聲聲‘姝兒’,‘姝兒……’
好似方才有聽見了。
指尖微動,觸碰到柔軟布料,“姝兒,我這就帶你去找你兄長,馬上就到了,你在等等?!?
又是等,裴云祁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這話哽在喉間,無力吐出。
一絲神智殘留,不對,不該是裴云祁的聲音,這些時日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懷安。
裴云祁、懷安。
…………
“何處去!”
一到殷明聲急急傳來,而后,許多士兵沖入院中,個個手持兵械,肅穆嚴正以待。
侍衛(wèi)從中分出一條道,闊步走出一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英朗。是在西地待久的緣故,大步走來時,衣袍足下生風。
淞王被孫素煙扶起,看著魁步走來的高大男子,欣喜叫了一聲,“大將軍!”
“玉姝兒,兄長來了?!?
裴云祁懷里人面色蔥白透明,與面前走來的人嗆了句,“人都快死了,大將軍倒是再來遲一步啊?!?
賀晏一時理虧,上來擋住風口,急把人往屋里推,“快進去,我已從那廝帳中拿出藥了?!?
裴云祁不動,冷眼漠臉,似淬滿了冰霜。
兩人氣勢逼人,滿院中沒有人敢吱一聲。
一旁的凇王往前拐里幾步,伸臂隔在兩人中央,救人要緊啊,這兩個二傻子。難不成等人真死透了才………
話還沒說出,面前二人一下散開,動作齊齊往屋里去。
賀晏知道淞王,自然而然將青瓷白玉藥瓶遞給凇王,習武之人聲線粗獷,感激道,“多謝淞王殿下了。”
…………
兩個面若冰霜的男人氣勢足以讓水成冰的男人退出去,此時就剩下淞王與孫素煙二人、還有床上躺著暈死過去的人。
孫素煙懂時局,忍著痛給賀玉姝喂藥。
“不好了,她身子滾燙,暈死過去。”
她急慌慌看著旁邊的洛安,嗖得從賀玉姝脖頸收回自己手指,“這藥也喂不進去啊?!?
淞王蹙眉,“那先施針,將她弄醒?!?
孫素煙躊躇,抬眸心慌看著他,“洛安,我手抖,不敢下針,她………”
方才被沈國公掐著脖子,此時嗓音不如以前清婉,反而干涸沙啞。
罕見的,凇王抬手握住她手腕,深墨一般的眸子望著她,眼神指引她,“別慌,你將這兩處穴位穩(wěn)住,先護住心脈。其余的交給我?!?
有條不紊地說著,孫素煙倒一時忘了,自己尚未親自學醫(yī)時,洛安是爹爹名下眾多弟子中行針最有潛力的。
他慣是行醫(yī)時治人時最仔細認真,從未有過失誤。便是他般是自己最歡喜的,從前至現(xiàn)在,甚至往后自己怕是都遇不著自己這般歡喜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