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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力道緊緊的,是那些同枕而眠夜晚間熟悉的氣息。
裴云祁嘆氣,將人圈在懷中:“姝兒這幾日瘦了許多啊?!?
低沉靡靡聲緩緩在耳畔響起,賀玉姝未動,眨了眨酸澀眼眸。
腦中想起淞王恨鐵不成鋼的話,蠢女人,你真是沒有情根。
你是從未喜歡過沈國公罷了,尋你兄長無非是你想離去找的幌子罷了。
頸窩有些燙,賀玉姝心頭到底有一絲動容,夜涼如水,音調(diào)輕輕:“裴云祁,你哭了嗎?”
距他上一次哭時間太過久遠,好似是他母親逝去那時。
自己悄悄去陪他,每日給他帶自己喜歡的糕點,當時年紀小,如兄長一樣的云祁哥哥心情不好,她煞有其事安慰他,“云祁哥哥,裴姨瞧你哭了會很傷心的??扇羰菒炘谛睦飳ι碜硬缓?,云祁哥哥,你便悄悄哭吧?!?
小丫頭脆生生聲清靈婉轉(zhuǎn),“姝兒陪著云祁哥哥,一直陪著您?!?
頸窩被他蹭得極癢,賀玉姝回神,他腦袋埋在那處,甕聲甕氣:“姝兒,這幾日,你可曾想過我,念過我。”
她答得干脆,推他肩頭起身,答得毫不拖泥帶水,下榻去:“未曾。”
夜風(fēng)習(xí)習(xí),未走兩步,身子陡然被往后扯了幾步。
腦后枕著他寬厚大手。
兩具相互依偎的身子,熱氣近在咫尺。四目相對,望進他深邃古潭似的眸子,里頭應(yīng)早已翻涌,“姝兒。”
腰間絲系散落,有熹微涼風(fēng)。賀玉姝小腹下意識收了收,她咽了咽喉間。手搭在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制止他:“裴云祁,這是賀家,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撇過頭錯過他目光,賀玉姝眉眼淡淡,語氣清冷。
“跟我回去吧。”裴云祁道。
他撐起半身,撩起她一縷青絲,空中浮蕩著幽幽暗香,“姝兒,你可知那日我為何會許賀懷盧帶你離府?”
賀玉姝掙脫了他懷抱,小力微不足道,賭氣呵斥:“不想知。裴云祁,我已與你沒有關(guān)系了。不等一會兒丫鬟便會來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了。”
他悠哉悠哉說,“我與自家夫人說話怕別人做甚?!?
女子蹙眉,“和離書昨日已派人送到府上了。你…………”
先時不覺冷,甚熱??赏兑环?,自個兒此時突覺很冷,四處冷風(fēng)往骨子里鉆。
唯一熱源只有離自己肌膚相親的裴云祁。
還好夜暗。
他瞧不見自己身上紅痕,到時甚奇怪,他一離自己近時,身上便覺得舒暢暖和。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從沈國公府出來,與兄長的消息輕而易舉只曉。自己不想被裴云祁一手遮掩。
狠狠咬了咬牙,“裴云祁,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你能騙我一次,便能騙我兩次、三次……”
“你走吧,再過兩日我便要走了,若是再見,你我就當未相識過吧。”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句:“也許,我們再也見不了了?!?
這昭風(fēng)毒當世無解,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眼眶酸澀,心頭被人狠狠揪住,毫不留情一針一針往心頭扎。
凇王說她是個沒有情根的。她想也是,情愛是什么?都沒與自己有血緣的兄長重要。
炙熱氣息有一時屏住。
裴云祁與她十指相握,忽而想起什么,從懷里拿出絲巾包住的東西,鄭重戴入她手腕,“這是我母親給兒媳的,姝兒可莫取了?!?
“我不要。”
裴云祁也不惱,斯文溫和話語還帶著笑意:“姝兒若是取下,我便讓賀府都不好過?!?
他慣是會威脅人。
黑夜中,賀玉姝瞪了他一眼,兩手被壓過頭頂,罵道:“無恥。”
剎那,淚水奪眶而出。
夜幕下嗚咽聲漸起,“裴云祁,你不是人,為什么你非要招惹我!”
裴云祁將人摟在懷里安撫拍著,“姝兒,我?guī)闳フ谊绦职桑@次,決不食言??珊茫俊?
懷里人哭得更厲害。
“夜涼,莫受寒了?!睂⑹萑跞溯p松摟在懷里,下榻往屋里去,聲音落在后頭:“賀府的下人個個都是蠢笨的,這么冷的天還由著主人在外歇息好幾日。某個野貓子也沒打個干凈。”
花架十步遠,有棵郁郁蔥蔥梧桐樹,枝干茂密出了高墻。
一道黑影縮在小團隱于枝干茂密中,凇王被自己嚇到咳嗽,咽下后,心頭暗腹誹,“你才是野貓。”
你懷里那個女人性子才是野貓!
不想我皇兄那些女人,個個愛撒嬌捏性子,偏這個,一句話也不得應(yīng),倔笨得吃藥也醫(y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