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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曾經的小姑娘已高考畢業,他一眼辨認出蹲在路燈下的蘇念柒,瘦小身軀蜷縮成一團,站起身來也才到自己下巴,像顆小豆芽。
一路上蘇念柒還用著那雙人畜無害的眼眸偷瞧著他,時而撇過頭去面露窘色,可愛至極。
下車前還對他說:“本來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學什么專業,也沒發現喜歡的。”
“現在呢?”他問。
蘇念柒點點頭:“現在我知道了。你從軍保家衛國,我學醫救死扶傷,皆是天命。”
江覺遲永遠記得蘇念柒那張天真爛漫的小臉,只怕再夸張點就想把最后一句改成天生一對。
但這段回憶不屬于如今的駱弈,是他可望不可及的美好時光。
反過來,倒是現在的蘇念柒可真長本事,敢跟他針鋒相對。
不過這樣挺好,可以看出來這些年沒受過委屈,蘇家的孩子,定是不弱的。
好像發現自己最后也只是嚇唬她,只到言語和肢體上的侮辱,沒再更進一步。
雖然一直眼神逃避跟他目光交流,可總歸在一個房間里,連晚飯也不愿吃,最后耗不住便在他床上睡了過去。
可能是呼吸到煙味,床上的蘇念柒不適的咳嗽一聲,駱弈便把手中的煙火熄滅,出門透透氣散散身上的味。
而在駱弈出門的那一刻,床上的蘇念柒的眼簾便動了兩下,卷翹的睫毛輕顫,她雙臂環胸的動作松懈,五指慢慢捏成拳頭形狀。
她確實很困,但怎么敢睡著。
誰知道這人會不會繼續下午那種事,但好在沒趁人之危。
而駱弈就貼在墻壁注視著屋內床上人細微動作,實際上他早就發現了卻假裝沒看見。
想著,臉色隨即稍顯落寞。
果然,她現在已經可以做到如此防備自己。
他沒再走進去,而是下樓去直接找老陳,阿琳現在關押在一個單獨房間由老陳負責。
老陳見駱弈過來便急忙打開房門后離開,他知道老大要問些事,并不在面前多作停留。
阿琳的肩膀傷口下午已經讓人處理,此時左臂不能用力,卻也不影響正常生活。
見熟悉的人走進來,阿琳便露出窮兇極惡的眼神瞪著駱弈,對對方見死不救的行為感到憎惡。
坐在床邊垂著頭冷嘲熱諷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執行,但駱爺好像并不太想救我。”
駱弈臉上沒有表情,拿起桌上阿琳白天作案的工具把玩,這是一根薄如蟬翼,柔軟適中,配合作案人手上力度即可成為尖銳無比的特制刀片,平時藏匿于女人秀發中。
這個房間離其他人的屋子都遠,交流時才算沒那么警惕。
駱弈根本沒正眼瞧對方,說道:“我這一槍偏的這么離譜,難道不是救你?”
如果他們出手,早已是槍下亡魂。
“可是……”阿琳不服,明明后面駱弈并不想幫自己。
“沒有可是,說好的救你一命我說話算數。至于他們后面還想殺你,也不關我的事,不過你運氣還算不錯,現在活過來了,我們的交易也到此結束。”
阿琳抬頭盯著對面語氣隨意,手段陰狠的男人,嘲諷一笑:“呵你哪里是為了救我做交易,是保那個女人吧。”
下午的尖叫聲,寨里面沒有幾個人不知道,她離那么近更是全程聽了個遍。
她承認,那女人可真有點本事。
當然,蘇念救自己的人情,她也會記著。
駱弈也不避諱這個問題,反而說:“沒錯,那你也明知道如此,愿意跟我合作,不就是為了茍活?”
緊接著又戳了阿琳的痛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尹家派你找巴托算賬時,也不管成不成功,根本就沒想過你活著回去。”
阿琳咬牙怒視,不然她怎么敢死里求生做這個交易,這也是自己唯一存活的機會。
完成少爺的命令,還能完全活著。
那天自己被拖出去時駱弈便跟她達成了協議,表面上的混淆視聽也不過是為了迷惑他人眼線,把關注點放在她身上。
先不管面前男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阿琳也自知都不是好人,便說:“別怪阿琳沒提醒,你跟她不是一類人。”
意思通俗易懂,沒有好結果。
駱弈聽完這話就露出陰鷙的眼神,冷著臉。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我已經叫人通知了尹家,他們答應拿你做交換把我的人放了,過幾天就會來帶你走。”
“少爺。”這一次,是阿琳呼聲出神,沒想到尹家人還是會讓自己回去。
當然駱弈還是提了個醒:“山高路遠,自求多福。”
這一路上,又不知道會冒出幾波人。
駱弈轉身離去漫無目的的走在寨子中,雨小了點,密如細絲般的水珠印上臉頰,整個人好似與這個夜色融為一體,不知何時是天明。
蘇念柒繃著身子等了許久,依舊沒等到人回來才熬不住瞌睡沉沉睡去,醒來時已是天亮。
她昨夜睡的及其沉,早上操練的聲音都沒被吵醒,看太陽的方向怕也快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