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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兩息之間,廖宇已恢復如常,笑問道,“是本閣方才在處理公文,沒留神靜聽,不知方才侯爺因何事情緒激動?”
“只是些瑣碎衙事罷了,不敢拿出來耽擱閣老的正事。”姜二爺雖對廖宇笑著,眸子里卻沒有一點溫度。說罷,他向著杜海安和張文江抱拳,“相爺,張閣老,下官告退。”
看著廖宇吃癟,張文江笑容舒暢,微微頷首。杜海安則笑道,“侯爺今晚可得空閑吃杯茶?”
聽到杜海安請姜楓吃茶,廖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卻聽姜楓道,“相爺可介意下官帶個人?”
杜海安當然不介意,這潭水越渾他越高興,“吃茶閑話,自是人越多越熱鬧。”
張文江徑直問道,“你剛回城,就已約上人了?”
姜二爺笑顏如花,“回閣老,不是回城約的,是出城之前就約好的。此人相爺和閣老也認得,便是康安隱者,陳紹陳大哥。”
聽了姜楓的話,廖宇的臉色都變了。穎昌公主之子,扶陽郡王的胞弟,景和帝的伴讀陳紹,姜楓竟與他稱兄道弟!若說康安最讓廖宇怵頭的人,便是這位自稱康安隱者,陳紹。
陳紹做事,向來隨性,若他看不順眼的,便是王侯將相,他也不留情面。若他看得順眼的,便是販夫走卒都能成為他的堂上客。杜海安含笑道,“能有幸與康安隱者吃茶閑話,老夫榮幸之至。”
看出張文江也有意過去會一會陳紹,但今晚這一桌是杜海安組的,他不好摻和進去。默默看著姜楓走出了慶文殿,張文江把目光落在廖宇身上。廖宇的父親——慶安侯廖雪峰與陳紹的長兄——扶陽郡王交好,所以論輩分廖宇要尊陳紹一聲“世叔”。而這位世叔,據說看廖宇頗不順眼。
廖宇收拾了于淵子,姜楓不找萬歲告狀,直接叫出了陳紹,這下有好戲看了。想到此處,張文江挺起身,笑得意味深長。
“樂安侯,請留步。”姜二爺出了慶文殿還沒走幾步,便被宣德殿的小太監喊住了。小太監滿頭大汗地跑到姜二爺面前,氣喘吁吁道,“萬歲宣侯爺至宣德殿。”
晌午酷熱,宣德殿內卻清爽怡人,怕熱的姜二爺進殿之后渾身舒坦,行禮時都透著輕快,“臣姜楓,拜見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看到姜楓,景和帝心情也跟著變好了,“卿這些日子,去了何處?”
出京十日,錯過了兩次早朝的姜二爺如實道,“回萬歲,此時正值芒種,臣帶人到杞縣、勒縣和蘭陽三縣巡視夏收情況。今年春雖旱了些,但畿輔各縣官員未雨綢繆,修水渠,造水車,引水灌溉良田,產量不比去年少,請萬歲放心。”
這大熱的天,姜卿竟利用十天的時間巡視了三縣。景和帝甚是欣慰,“朕記得開春卿上奏章,請修水渠之事,卿做得很好。”
被萬歲夸獎了,姜二爺笑容燦爛,“臣是聽了司天監陳大人的話,得知今春可能少雨,才想到修整水渠的。”
萬歲感興趣了,“陳卿跟愛卿說的?”
姜二爺如實道,“回萬歲,是陳大人跟臣的長子提起,然后臣的兒子回府后跟臣說天河少水,臣才到司天監去請教的。”
只有時刻把政事和百姓放在心里的姜卿,才會聽到稚子之言,主動跑去司天監請教。若是旁人,定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般想著,景和帝看姜楓的目光越發柔和了,閑聊道,“朕記得卿的長子比朕的三皇兒和四皇兒小一歲,今年六歲了吧?可還是不愿開口說話?”
“萬歲記性真好,犬子今年確實六歲了,雖還是能少說一個字算一個字,能少走一步路算一步路,但也是個孝順知禮的好孩子。”姜二爺說罷,誠懇地向景和帝道謝,“發妻病逝后,臣本打算不再娶,守著兩個閨女和義子度日,是萬歲憐惜臣無子,說要給臣賜婚,臣才續娶了蘇氏,得了兩個嫡子,臣多謝萬歲。”
做了好事的景和帝龍顏大悅,想到姜楓即將嫁女,他也要給大皇兒娶妃,景和帝忽然有了想與姜楓促膝長談的心思,吩咐道,“楊奉,命御膳房備幾樣小菜。”
姜二爺愣了,他又沒干出啥值得封賞的功績,萬歲怎會突然留他在宮中用膳?
楊奉笑著安排道,“萬歲與樂安侯用膳后還要商議朝政,您看將御宴擺在旁邊的夏沁閣可好?”
姜楓早上回京,晌午在宮中跟萬歲吃酒,晚上又與左相在茶樓喝茶的消息散開,等著看他笑話的官員們沒一個能笑出來了。
尤其是廖宇,臉黑得能掛下一層炭來。吃完這兩頓飯,姜二爺還不肯罷休,接連三日,召集了自己的舊友們用飯。
這幾頓飯吃完,效果很快就顯露了出來了:廖宇,乃至整個慶安侯府,開始處處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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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四封書信
廖宇出門上朝,馬車會壓到狗屎;散朝回府時,車輪會陷在石頭縫里拔不出來;就連廖家的管事出門采買,都會遇到潑婦打架,被扔幾個臭雞蛋。這些手段雖不能傷筋動骨,卻讓令廖宇沉每日都黑沉著臉。
廖宇的臉有多沉,姜二爺就有多開心,“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廖宇跟為父斗,還嫩得很呢!”
姜留嘿嘿追問,“那爹爹是貓,還是鼠?”
姜二爺用折扇敲了一下閨女的腦袋,“老子是貓,你就是貓崽子,老子是鼠,你就是鼠崽子。你想當什么?”
“女兒想當仙子。”
“巧得很,你老子還是萬歲親口楓的送瑞謫仙。”
“仙童。”
趴在床上的小悅兒道明自己的身份,順手給快要急哭的笨弟弟揭開了繞在一起的九連環,雅正與姜慕燕笑坐在旁邊,笑而不語。
姜留簡直愛極了現在的氣氛,她喝著解渴的溫水,又道,“廖宇現在肯定氣得咬牙切齒了,咱們得防備他再出招。”
不愛動腦子的姜二爺將這費腦子的事兒直接扔給閨女,“你派人盯緊了他,一旦他有異動,立刻布局,讓他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爹爹放心,女兒已經盯緊了。”姜留應下,不管陽謀陰謀,只要廖宇敢動,她定要讓它成為死謀。秦天野她都不怕,更何況一個剛剛回京的廖宇。
雅正分析道,“慶安侯府與咱們并非不死不休的敵家,斗個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廖宇現在知道咱們不好欺負了,定會有所收斂。若妾身所料不差,過幾日慶安侯府該給咱們遞帖子了。”
姜慕燕詢問道,“母親現在不宜出門,若慶安侯府的女眷登門也就罷了,若是她們下帖請母親過府,到時便由女兒替母親去吧?”
見妻子和長女都望著自己,姜二爺點頭,“確實沒必要往死里斗,就這么安排吧。燕兒帶著留兒去,讓她跟著長長心眼兒。”
姜留回神,立刻道,“爹爹,女兒的心眼已經很多了。”
“心眼很多,還會被氣得嗚嗚哭?”
姜留……
這要讓她怎么說,她哭不是被氣的,爹爹和姐姐不必將賬算在廖宇頭上……
姜留被氣哭這件事,不只西院的人在意,姜松也很心疼。他把二弟、三弟叫到一處,商量道,“如今咱們有萬歲護著,廖宇不能將二弟如何,但圣心難測,咱們還得靠自己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