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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景和帝這么一問，剛恍然大悟的姜二爺，又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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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伯樂和千里馬

景和帝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直接把樂安侯姜楓嚇傻了。他腿一軟差點(diǎn)跪在地上，又聽景和帝吩咐道，“姜卿，坐下說話。”

“謝萬歲。”看著萬歲不像生氣的樣子，姜二爺扶著桌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坐下。此刻鍋?zhàn)永锩捌鸬臒釟?，都沒他頭上鉆出的冷汗多。姜二爺不知道秦天野給自己編排了什么罪狀，但他知道自己馬上必須自證清白，否則過了這個(gè)節(jié)骨眼兒，他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干凈了。

一緊張就腦袋不好使的姜二爺，鼓起了不算大的膽子，萬分真誠地回道，“萬歲，臣不知道秦天野給臣編了多少罪名，但臣絕對沒做過愧對萬歲、愧對朝廷的大錯(cuò)事。臣……臣是有偷懶耍滑、吃不得苦的惡習(xí)，但這幾年臣……臣已在萬歲和兄長的教導(dǎo)下努力改過自新了。”

看姜楓萬分真誠地望著自己，就差賭咒發(fā)誓了，景和帝莫名有些感動(dòng)。哪怕姜楓已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被封為侯爵，但他的膽子，還如八年前自己第一次召他入宮時(shí)一樣小。自己一句話，就能把他嚇成這樣。

且不論姜楓入仕之前如何，他入仕七年，就活在楊奉的眼皮子底下，誠如他自己所言，這七年他除了偶爾頭腦發(fā)熱做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卻從未犯過大錯(cuò)。不只沒犯過大錯(cuò)，他還在朝廷危難之際，出生入死，力挽狂瀾。膽子這么小的一個(gè)人，偏就因見自己發(fā)愁，主動(dòng)站出來請命，去肅州出生入死，上百次暗殺，幾十次受傷，仍傷心不改，提著青霄劍去左武衛(wèi)大營，一劍砍下了蔣錦宗的人頭。

立大功歸來，雖因封爵而欣喜若狂，但被姜松罵了一頓后，便立刻踏實(shí)了。他從未想過，以他如今爵位和功勞，完全不必再聽姜松的話，也從未想過，以他的功勞，就算身為一國之主的景和帝，也已不能隨意處置他。

此子，純善。

景和帝目光溫和，攬龍袍寬大的衣袖為自己封的，唯一一位世襲罔替的樂安侯布菜，“卿不必過于驚恐，朕怎會(huì)信不過卿。無憑無據(jù)，朕豈會(huì)被秦天野的胡言亂語蒙蔽?！?

姜二爺?shù)奶一ㄍ锓褐?，哽咽道，“萬歲圣明！臣慚愧，臣回去后定盡心盡力把余下的差事辦好，再也不偷懶了?！?

楊奉……

你可是剛跟萬歲說，你已努力改過自信了……

景和帝也笑了，閑聊似地問道，“卿不喜歡兵部的差事？”

當(dāng)差是正事，哪能說什么喜歡不喜歡，萬歲指派的，就算不喜歡也得喜歡！姜二爺提醒自己要時(shí)刻謹(jǐn)記做臣子的本份，抬頭見景和帝含笑的目光，如實(shí)答道，“回萬歲，臣有罪，臣現(xiàn)在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兵部該做什么差事……”

孔風(fēng)閣……

樂安侯，您了真是什么都敢說……

景和帝卻笑得更溫和了，“卿何罪之有？三年前朕為了讓卿能名正言順出任肅州欽差，才把卿調(diào)去兵部。卿入兵部不足一月便去了肅州，三年后回京至今日，也不過半月而已，想必李卿還未給卿指派具體的差事吧？”

這鍋可不能讓兵部尚書李增奎替自己背著，姜二爺連忙解釋道，“臣謝萬歲體恤之恩。臣回京后第二日便去兵部點(diǎn)了卯，李大人讓臣先與刑部、吏部、大理寺和御史臺(tái)交接好肅州和永昌的差事，再回兵部領(lǐng)差事。請萬歲放心，臣年前一定把肅州和永昌的差事交接完，然后在李大人的指點(diǎn)下，踏踏實(shí)實(shí)在兵部辦差。”

姜二爺出京三年，辦了上百件貪墨的案子，查處了數(shù)百位貪官，也提拔了大量地方官?；鼐┲?，貪官的罪證、堂審的文書等，須交到刑部、大理寺和御史臺(tái)，竟三司查驗(yàn)無誤后方可入檔交工。

他提拔的肅州和永昌官員，要到吏部一一核實(shí)、入官籍、下發(fā)吏部蓋章的任命文書；永昌歸入大周后，永昌官庫里的金銀的賬冊等，要與戶部交接；左武衛(wèi)將官的變動(dòng)情況，兵力分布等也要向兵部交代了清楚……

按說這些事是不用姜二爺親自去做的，怎奈不止跟他一同出京的另一位欽差曾顯志和師爺周其文留在了肅州，就連跟他一同前往的典史瞿倫學(xué)等西城衙吏等人，也因差事沒辦完，都沒能跟著一通趕回來，所以只能由姜二爺帶著姜寶、姜猴兒等人在各衙門之間跑來跑去。

這些事，哪一件也不是一兩日就能做完的。姜二爺欲哭無淚，回西城衙門的事兒，上次借著酒勁兒跟景和帝提了沒被準(zhǔn)許后，他現(xiàn)在連想也不敢想了。

看著姜楓神情幾次變幻，一會(huì)兒鼓足干勁兒，一會(huì)兒又一臉愁苦。景和帝胃口大開，多吃了好幾口肉。因?yàn)槌形奈浒俟儆幸粋€(gè)算一個(gè)，敢在景和帝面前如此坦蕩蕩的，也只有姜楓一人了。所以在姜楓面前，景和帝也放下了戒備。

君臣之間少了戒備和試探，自然就多了信任和放松。景和帝笑問道，“卿還想回西城衙門？”

姜二爺愁苦的臉，立刻被景和帝這句話點(diǎn)亮了，綻放出大周第一美男子的風(fēng)采，“回萬歲，臣想。”

景和帝又問道，“卿為何想回去？”

姜二爺如實(shí)道，“回萬歲。民間有句俗語說‘有多大鍋便下多少米’，臣也想為萬歲分憂解勞，可怎奈臣生性愚笨，臣覺得自己這點(diǎn)本事，能做辦好的也只有西城幾百戶百姓吃吃喝喝小事了。”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姜二爺又眼巴巴望著景和帝，誠懇道，“臣能辦好去肅州整飭吏治的差事，不是因?yàn)槌加卸啻蟊臼拢且驗(yàn)橛腥f歲每三日一封的密信指點(diǎn)、布局；有謝清泉謝大人和恩義侯裘凈跟在臣身邊，為臣出謀劃策；有曾顯志曾大人和西城衙官們盡心盡力辦差，有肅州提刑司溫宏杰溫大人等當(dāng)?shù)毓賳T鼎力相助。臣只是頂著欽差的頭銜，當(dāng)萬歲手里的棍子，萬歲指哪臣打哪；除此之外，便是幫真正辦事的官員們，擋住貪官污吏的算計(jì)和刁難，讓他們安心辦差。萬歲，臣說的句句都是實(shí)情。”

景和帝動(dòng)容，“朕之卿之言出自肺腑，但卿也不必妄自菲薄。平息肅州之亂，卿乃首功之臣。除了卿，無人能做好此事。大周不缺出謀劃策的謀士，不缺辦實(shí)事的官員，缺的是如卿這般，站在封口浪尖之上不迷失、不動(dòng)搖，時(shí)刻謹(jǐn)記身份，不忘忠君報(bào)國的純臣、為國舉賢的伯樂?！?

能得萬歲這么高的贊賞，姜二爺又忍不住發(fā)飄，他兩眼放光，真心實(shí)意道，“臣不是伯樂，萬歲才是伯樂。是萬歲選中了臣，臣是千里馬?！?

正自我感動(dòng)的景和帝聞言微愣，隨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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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美美的一家人

姜二爺陪著萬歲在同穴山觀虎亭吃了吃了頓酒，飄忽忽地回到家，還覺得不大真實(shí)。雅正服侍他更衣時(shí)，見他恍恍惚惚的，便問道，“二爺可好吃些醒酒湯？”

“我沒吃幾杯酒，就是……”姜二爺握著妻子柔軟的小手，暈乎乎道，“就是，萬歲說我是伯樂，說我是忠君報(bào)國的純臣、為國舉賢的伯樂，說朝廷就缺我這樣的人……”

雅正抬眸，在外人面前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盡是崇拜和癡迷，“萬歲慧眼識(shí)珠，二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得不僅是裘叔的算無遺策，也不是運(yùn)道，而是因?yàn)槎斢形ｋy之際挺身而出的勇氣，有為民請命之心，有容人之量。”

被妻子這么一夸，姜二爺更暈乎了，抱著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道，“陪我躺會(huì)兒?！?

雅正順從地陪著丈夫躺在床上，依偎在他身邊，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心中萬分安寧。

姜二爺?shù)胗浿拮雍烷|女們明日要進(jìn)宮參加華春宮宮宴之事，細(xì)細(xì)叮囑道，“我跟平西侯和相翼侯打過招呼了，明天你們進(jìn)宮后，就跟著平西侯和相翼侯夫人……”

雅正一一應(yīng)著，不大一會(huì)兒，聽到丈夫聲音越來越低，呼吸漸漸綿長睡熟了。雅正輕輕抬眸，瞧著他完美的下頜線和突出的喉結(jié)，一時(shí)情動(dòng)，忍不住湊過去偷親了他一口，才紅著臉輕手輕腳起身，退到房外，叮囑婆子好生守著門，莫讓人擾了二爺歇息。

聽到小兒子回去就睡下了，姜老夫人極為心疼，“讓他好好睡，熬些安神湯，給他補(bǔ)一補(bǔ)?！?

陪王伴駕雖然榮光，卻是極辛苦的事，稍有疏忽，一句話說錯(cuò)了，就能招來殺身之禍。郊祀之后，兒子陪著萬歲去同穴山中吃酒，他本就體弱，心里的弦又一直緊繃著，身體哪吃得消。

雅正輕聲應(yīng)下，“兒媳已讓廚房熬了益氣寧神湯，等二爺醒了讓他服下；您這幾日也累了，兒媳讓廚房準(zhǔn)備了五味子丹參瘦肉湯，您今晚也多少吃一些。二爺方才半睡半醒間，還記掛著您今早沒吃多少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