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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安笑容溫和,“杜某敢打賭,若是見了姜楓當時狼狽累慘的模樣,諸位大人任誰也不忍叫醒他。”
是不忍心叫醒,我會立刻掐死他,孟晚舟臉色陰沉。
“如此說來——杜大人也被康安城第一美男子迷倒了?”有那好事不羈的武將大笑起來。
姜楓是康安城第一美男子的諢號,景和帝也有耳聞,不過他對姜楓卻沒有什么好印象。因為剛死了丈夫的樂陽相中了姜楓,硬是央著母后讓景和帝下旨賜婚,景和帝對妹妹的行徑頗為不喜。
不過,今日見他頗為器重的臣子也對姜楓心生憐惜,景和帝忽起了一探究竟的興趣,“若論容貌,姜楓與邑江候世子孰美?”
眾臣……
正是因為有姜楓的存在,邑江候世子劉承只能被稱為“康安城第二美男子”,這事兒萬歲竟不知道!
面容儒雅的劉承出列跪倒,貌似坦然地說著糟心話,“回萬歲,微臣遠不及姜楓。”
杜海安笑道,“世子過謙了。依微臣看,在容貌上,姜楓與邑江候世子各有千秋;但在文武學問上,十個姜楓捆在一起也不及世子一人。”
姜楓乃是驢糞膽子表面光的事,乃是貌不及姜楓卻又迷之自信的男人們閑暇時最喜的笑談,朝中官員喜好這個的也不少,此時他們的附和聲也最大。
景和帝聞言,對樂陽擇姜楓為駙馬的事更不滿意了:一個徒有其表的男人,有何德行可為大周駙馬!
待眾臣笑得差不多了,杜海安又拱手向上座的景和帝道,“姜楓雖無才,但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昨日在馬車上醒來后,姜楓與微臣說他在其妻王氏去世后才明白王氏的諸多高貴品行,后悔王氏在世時沒好好與她相處,所以姜楓說他此生不會再娶,愿以余生照顧好王氏為姜楓留下的孩子,向王氏贖罪。”
姜楓昨晚說的“亡妻留下的兩個閨女”這種話,杜海安沒有提。杜海安也曾聽聞姜楓四處宣揚王氏還給他留下一個兒子,顯然昨晚受了驚嚇后姜楓忘了還有這回事。這也讓杜海安知道,姜家領回的那個孩子,定非王氏所出。
至于那孩子是從何處來的,杜海安并不感興趣。
護國公對杜海安的識趣頗為滿意,捋著胡須道,“這的確算是可取之處。”
哪啊!他是為了不尚樂陽公主胡謅的!百官心中齊呼,卻無一人敢出言反駁護國公,更不知為何護國公和杜海安會幫著姜楓說話。
姜楓竟不想當駙馬?景和帝很是意外,待散了宮宴后,他回后宮與母后提起此事。
病體沉疴的太后對姜楓的話頗為認同。太上皇在位時,時任皇后的她因為許多雜事對太上皇非常不滿;太上皇死后,太后卻總記起他的諸多好處。
“既然姜楓不愿,兒還是為樂陽另尋駙馬吧。”景和帝道。
太后搖頭,“正是因為姜楓有了這番醒悟,才更懂珍惜眼前人。”
“樂陽她的性子您也知道……”
“咳,咳……”太后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景和帝連忙起身為母后拍打后背,又端起痰盂忙活一陣,才伺候著母后躺下。
這陣咳嗽耗費了太后太多的精力,她若漏了風的風箱般喘息許久,才緩緩道,“樂陽是有些……小性子,但她對親人……還是好的……娘是頭一次見她……對男子如此上心,或許姜楓才是……她命定的良人……娘的兒貴為天子,你就這么一個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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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查案
景和帝的糾結暫且不提,且說京兆尹張文江出宮后,府也沒回便帶人去了西城兵馬司府衙,先去地牢查看,待發現姜家兩個不及十歲的奶娃娃也被一同關在牢里,而當時與姜松發生爭執的人卻一個不見時,將余昌進罵罵了個狗血淋頭。
余昌進低著頭全受了,轉身便給了副指揮使沈戎和巡街差官孔能每人三腳,“若抓不到下毒的人,老子的腦袋保不住,你們誰也別想活!”
孔能跪爬哭訴,“大人,那食盒是姜家送到牢里的,案犯就在姜家,與末將無關啊——”
“跟你無關?”余昌進氣得胡子直哆嗦,抬腳就踢,我叫你無關,我叫你無關!
孔能真要哭了,“大人您分明知道這事兒是樂……”
“是什么?樂什么?”余昌進瞪大眼睛,指著門外喝道,“有種你跟張大人說去,跟萬歲說去,別在這兒跟老子掰扯!”
副指揮使沈戎小聲道,“今早第一個小廝提來的食盒內餃子里放了大量的砒霜,當時剛剛五更,天色昏暗,獄卒也沒看清那人的模樣。此賊顯然是有備而來……”
余昌進喝道,“只要他不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老鼠,就得有來路和去處,查!就算他真是老鼠變的,也給爺掘地三尺揪出來!”
出了屋后,孔能還未來得及向沈戎哭訴,便被指著鼻子罵道,“老子這次被你害死了!”
孔能也憋屈,“大人,這事兒怎能全賴我呢!”
“不賴你賴誰?姜松跟人大家,你只抓一邊,還連姜家的倆孩子也抓了,這不擺明了針對姜家嗎?你跟姜家哪些破事,地底的耗子都知道!”
孔能沒詞了,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大人,您說究竟是哪個王八羔子要姜松死啊?”
“哪個王八羔子?老子告訴你,抓不到這個王八羔子,王八羔子就是你!”大年初一就攤上這等事兒,今年誰也別想痛快了!沈戎怒沖沖地甩袖,大步往外走去。
回春醫館里,被灌藥催吐排毒后的姜松躺在榻上向京兆府尹講案發經過,“第一次送來的餃子不是出自卑職老母之手,卑職擔憂家母不適,無心飲食,兩個孩子昨晚吃得飽,也不想吃飯;第二次送進來的餃子一看就是家母親手所包,卑職想著不能浪費家母的一番心意,便帶著兩個孩子將餃子吃了。”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張文江點頭。
“待過了兩個時辰,卑職又餓了,剛爬起來吃了半個餃子,公公便來傳旨,卑職匆忙梳洗更衣出牢,半路上腸腹絞痛難忍昏了過去。”姜松說完,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幸虧兩個孩子沒事兒,否則卑職……該如何向家里人交待。”
想到牢里那兩個臟兮兮、嚇得話都不會說的孩子,身為人父的張文江也頗為感同身受,“姜大人覺得,何人會下毒加害于你?”
姜松緩緩搖頭,“卑職醒來后想了又想,也不出來是何人對卑職下此等毒手。”
張文江再問,“近年來你可有與人結怨?”
姜松苦笑,“大人有所不知,自家父亡故后,卑職處處小心謹慎,生恐惹禍上身,怎敢與人結怨。”
這也確是詳情,張文江壓住諸多繁瑣,“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姜大人先養好身體要緊。”
姜松顫巍巍地抬頭拱手,“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