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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秒,譚韶川才問道:“蕎蕎為什么不同意?你告訴她,我不會嫌她丑,她肚子里拉一刀也是美麗的一刀。
醫(yī)生又搖頭了:“孕婦不是為了這個,她因為身體太瘦,孩子又大,兩個孩子已經(jīng)將她的子宮膜撐的薄薄一片像一層紙,如果這個時候剖宮,對子宮非常不好,有可能以后子宮就再也坐不住胎了……”
譚韶川明白了,蕎蕎以后還想生。
他:“……順產(chǎn)的話,會是什么情況?”
醫(yī)生回答:“首先孕婦得遭罪,而且也不排除……生命危險?!?
這個時候,產(chǎn)床上的藍憶蕎突然高聲呼喊:“醫(yī)生,醫(yī)生,我一定要順產(chǎn),我要順產(chǎn),你不用跟任何人商量,我老公聽我的,韶川我求求你了,我不要剖宮產(chǎn),破宮產(chǎn)的話我以后再也沒有做媽媽的可能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人心不足蛇吞象。
藍憶蕎以前不能生孩子的時候,她也不覺得什么,現(xiàn)在能生了,她卻不知足,她有了兩個,還想要更多。
然而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譚韶川更了解藍憶蕎。
他聽到藍憶蕎的嘶吼后,對醫(yī)生說道:“麻煩您既保住大人又保孩子。拜托了?!?
醫(yī)生點頭:“我盡量。”
所有人都焦急等待著。
產(chǎn)房里藍憶蕎一聲一聲的哀吼戳著每一個人的心。
兩個小時候后。
醫(yī)生精疲力盡的又從產(chǎn)房里出來了。
“怎么樣了醫(yī)生,怎么樣?”譚韶川忙不迭的上前問道。
醫(yī)生咬咬唇,歉意的聲音說道:“對不起譚先生,兩個小時前,我應(yīng)該勸您和您夫人剖宮產(chǎn),可現(xiàn)在,孩子的頭皮已經(jīng)露出來許多了,現(xiàn)在只能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兩者只能選擇其一。
沒有第三種可選擇的余地。
譚韶川的心中頓時一涼,雙手都打顫。
現(xiàn)在,說什么再后悔都已無濟于事。
慣常決策的他只懊悔了幾秒鐘,便當(dāng)機立斷:“保大人!”
“不!韶川,不!”里頭的藍憶蕎聽到譚韶川這句話,她用盡力氣哀求譚韶川:“我求求你了韶川,保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活著,韶川我求求你了……”
譚韶川淚如雨下。
產(chǎn)房外一片哭泣。
“我要我的孩子活著,我要我的孩子活著,我求求你了韶川……嗚嗚嗚?!彼{憶蕎的哭聲更是可憐無比。
這個時候,一直都站在最后面的一個男人突然沖到最前面來,她對著產(chǎn)房的門喊道:“蕎蕎!你傻啊,你傻不傻!沒有了這兩個孩子,你以后還會有孩子,你和韶川還會有很多孩子,如果你沒命了,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媽媽,你忍心嗎?”
“爸?”藍憶蕎一下就聽出了這是楚橋梁的聲音。
“爸你怎么來了?”她氣若游絲的問道。
“蕎蕎,爸爸知道,你一直跟爸爸都不親,可是這個時候,爸爸求求你,不能這么自私,不能這么自私好不好?”楚橋梁哭了。
他哭的嗚嗚咽咽,無助極了:“你,你知不知道,你是爸爸唯一的獨苗,是我們楚家唯一的孩子,雖然你不姓楚,你也不甘心叫我爸爸,可你仍然無法改變你楚家人的事實,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爸爸就沒有親人了,楚家就絕后了?你有沒有想過?蕎蕎?”
他絕望的對著產(chǎn)房的門。
他看不到女兒。
他和女兒之間,隔了一道天藍色的屏障。
他聽到了屏障那一端,蕎蕎苦澀的笑聲。
“爸……”藍憶蕎的這聲爸爸叫的很幽遠。
“蕎蕎,爸爸聽著呢。”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一定要留住孩子,一定不要剖宮產(chǎn),一定要保留我的子宮嗎?”
楚橋梁:“……”
“因為我想給韶川生孩子,多多的生孩子,我想留下我自己的親生的嬰兒,我想哪怕是我死了,我都想在我死之前,親自抱一抱我的剛出生的孩子,給她一口奶喝?!彼{憶蕎氣若游絲,說的很輕。
可產(chǎn)房內(nèi)外,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能聽到她說的話。
“我的孩子已經(jīng)三十八周了,是足月,能活了,沒有人有權(quán)利剝奪他們的生命,沒有!
這是我能夠送給韶川的,唯一禮物。
我這一生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是韶川給我的,我卻什么都給不了他,如果我連孩子都給不了他,我拿什么報答他?
你知道嗎爸?
五歲那一年,我其實就不想活了。
是我養(yǎng)母和養(yǎng)父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五歲之后,我雖然承載了你們給我的各種各樣的侮辱,可是十八歲那一年,我遇到了蘇瑾延,是蘇瑾延給了我積極向上活下去的希望。然而,在我二十二歲,母親失蹤,母親下落不明,姐姐找不到的時候,蘇瑾延也拋棄了我,離我而去。
當(dāng)時,當(dāng)時我真的沒有一絲想要生存的意識,我去破壞我三姐的婚禮那天,我本來就不打算活著出來的。因為我活著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
然而,就在那一天,韶川救了我。
他給了我溫暖,給了我關(guān)懷,給了我家,給了我愛,給了我一切,他讓感覺到在這個世上我不是多余的,他讓我有了想要成立家庭,想要生很多很多很多孩子的愿望。自從有了韶川的愛,我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多生孩子。
生韶川的孩子。
我想留給他很多孩子,讓他此生再不孤單。
我想,只要是我生出來的生命,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每一個都愛護,我決不會把某一個又丑又不好看的孩子在她生下來的時候就拋棄她,哪怕是失去我的生命,我也要留下我的孩子,這是我人生最大的執(zhí)念。
都說父母親達不成的愿望往往都會加注在孩子身上,這話一點都沒錯,我就是想生孩子,然后在她生下來的那一刻,好好的抱著她,不離不棄。我就是要這樣。”
她的一番話說的很輕。
她氣喘吁吁。
卻堅決無比。
這一刻,楚橋梁覺得自己好沒臉,直到這一刻,他才再一次的感覺到自己的自私,他來此的目的,只是想留下他唯一的孩子,只是不想他們楚家絕后。
他卻從未想過,蕎蕎的一生是怎么過來的。
蕎蕎的一生,從小到大,所經(jīng)受的他這個父親給予她的精神上的貶損,精神上的打擊,已經(jīng)讓她的人生有了一種執(zhí)念。
那就是生孩子!
然后用生命去捍護自己的孩子。
而不是像她那般,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遺棄。
楚橋梁哭的泣不成聲:“蕎蕎,爸爸錯了,爸爸尊重的你的意見,爸爸不懇求你了,但是你自己一定要堅強,你努力的生,你曾經(jīng)經(jīng)受了那么多的苦難都熬過來了,你和你的孩子,都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蕎蕎,你爸爸說的對,我們都不逼你,你自己要堅強,要挺住,使勁兒生啊孩子。使勁生,你和孩子都會安然無恙的?!鄙砼缘拿沸⌒币部拗f道。
“蕎蕎加油!”
“蕎蕎,你很悍!你一定能行!”宋卓說。
“蕎蕎,你要記住,如果你不在人世了,沒有人會比你更疼你的孩子。你答應(yīng)要安全的活著,你的孩子才能健康生長。”
一時間,產(chǎn)房外面所有人都不逼蕎蕎了,都再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給他打氣。
這個時候譚韶川已經(jīng)穿上了無菌服,他要進去,他要站在蕎蕎的旁邊,看著她生產(chǎn)的全過程,他要和她一起共度難關(guān)。
“加油!藍憶蕎你是悍匪,你能行!使勁!”產(chǎn)房內(nèi),傳出藍憶蕎高亢的吼聲。
產(chǎn)房的門再次關(guān)閉。
室外的人都沒有心情坐在長椅子上,都趴在產(chǎn)房的門上等候,產(chǎn)房內(nèi)傳出藍憶蕎比之剛才更凄慘更高亢的用力聲。
這聲音有時候低弱,有時候高亢。
這樣的情況又折磨了藍憶蕎將近一個小時。
產(chǎn)房的外突然聽到藍憶蕎一聲最為高亢的長長的嘶吼,這聲音猶如瀕死一般。產(chǎn)房的外的無不揪緊了心。
靜默了大約一分鐘,產(chǎn)房內(nèi)突然穿出了嬰孩的啼哭。
“生了!生了,終于生了!”
“孩子生出來了?!?
產(chǎn)房外,所有人的臉上喜憂參半,孩子雖然生出來了,可是蕎蕎怎么樣還不知道,而且還有一個呢?
就這么煎熬著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產(chǎn)房內(nèi)又傳來另一個比之剛才細弱的嬰孩的啼哭聲。
“兩個,兩個都出來了!蒼天,保佑他們母子三人平安!”姚淑佩對天作揖。
梅小斜也雙手合十靜默。
楚橋梁則是一臉濁淚。
三分鐘后,產(chǎn)房門開。
第一個站在產(chǎn)房門口的是譚韶川。
他兩只胳膊一邊抱一個襁褓中的嬰孩,他一臉喜悅,一臉熱淚:“母子女三人平安,哥哥重:5.21斤,妹妹重:5.2斤。哥哥比妹妹早出生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