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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年就要參加春闈了吧？”老太太繼續說道：“你說，若是你在春闈前出了點兒事情，也不用多大，就受個傷，比如腿斷了，臉上有傷痕了，你還能參加春闈嗎？”

以舒家的地位，想要將這事情做的隱秘些，哪怕蔡家明知道是舒家下手的，也絕對會找不出證據的。

“你們家的大姑娘，今年都二十了吧？若是再等三年，還嫁不出去，你覺得，她還能再嫁出去嗎？”老太太微微挑眉，臉上微微帶了些譏諷：“你們蔡家，和舒家比起來，那就是一窩子螞蟻，你們憑什么敢算計舒家？有這個膽子打舒家的主意，也不知道你們有命承擔后果沒有！”

蔡大公子一揖到底：“老夫人息怒，請聽小子一言。”

“小子并沒有算計舒家，當初陰差陽錯見了舒姑娘一面，驚為天人，原先也不過是被舒三姑娘美貌所吸引。”蔡公子是個聰明人，哪怕到這種地步，也絕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算計舒家的，只能將事情往輕里解釋：“后來和三姑娘接觸了一段時間，就發現三姑娘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雖略有些任性，卻十分講理，雖有些高傲，卻心存善念。”

蔡公子言辭十分懇切：“時間長了，蔡某就對三姑娘十分傾心。只是，蔡某也知道，以蔡某的身世，定是配不上三姑娘的，舒家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可蔡某又心系三姑娘，這輩子非她不娶，于是就起了歪念，若是，若是……”

面上微紅，蔡公子直接跪下行禮：“若是能娶到三姑娘，蔡某死也愿意。”

☆、第162章

舒曼瑤原先想的是,威逼利誘蔡大公子,讓蔡公子親口說出算計曼瑜的事情,但她想的太簡單了點兒，蔡大姑娘都不像是表面那樣傻,蔡大公子自然也不是個蠢的,字字句句只說他對舒曼瑜心生愛慕,將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半點兒不曾說舒曼瑜有什么錯處。

當然，更不會承認他蔡家在算計舒家。

這樣的人，根本就是個滑頭。老太太先前的話也不過是嚇唬這小子一番，舒家到底是書香世家,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不好去做，再者,舒成業孤身在朝堂上奮斗，平日里必得小心翼翼才行，皇上的心腹是那么好當的嗎？你年紀輕輕就當了三品大員，哪個會不覬覦你那位置？

稍微出點兒差錯，舒成業就要一敗涂地的。蔡祭酒若是換個職位，舒家說不定還能用點兒手段，可偏偏，蔡大人是個國子監祭酒，天下最優秀的士子們聚集在那兒，蔡祭酒哪怕只是說兩句似是而非的話，舒家都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舒老太太也算是個人物了，說起話來那是一套一套的，這邊走不通就換一邊，那邊還走不通就再換，換來換去，幾乎她能想起來的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甚至還給蔡公子許諾，若是不提曼瑜的事情，給蔡公子另說一家門第高的貴女。

可蔡公子也不是俗人，一開始就沒被嚇到，回過神之后更是言辭順暢，只咬定一句話——此生非舒曼瑜不娶。

說了幾乎兩個時辰，蔡公子一點兒口氣都沒松，倒是老太太累的不行，一個恍惚，差點兒就點頭了，幸好程氏來的及時，讓人將蔡公子給送走了。

可沒等老太太這邊說話，舒曼瑜身邊的丫鬟又來送信了：“給三姑娘灌了一碗粥，但是灌完之后，三姑娘硬是逼著自己吐出來了。”

不吃飯可以硬灌，可是自己死活要催吐出來，這可就沒辦法了，這人要下定決心往外吐，哪怕你是捂著她的嘴，她都能給你吐出來。

老太太又急匆匆的領著程氏和舒曼瑤往舒曼瑜的院子去，舒曼瑜大約是剛吐完，臉色顯的更黃了，見了舒曼瑤，還哼了兩聲，然后轉身面朝床里躺著，半點兒眼光不給進門的這些人。

舒曼瑤不愿意站她身邊，直接拿了桌子上的空茶杯砸她：“喲，學會尋死了啊，可真是長了膽色，怎么，為了一個蔡大公子，連舒家對你的養育之恩都不顧了嗎？”

“就是嫁給宇珩了，我也能報答舒家的養育之恩。”舒曼瑜倒是想不搭理眾人的，就是沒忍住，舒曼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以為，我們攔著你嫁給那蔡大公子，是在害你？”

舒曼瑜撇撇嘴：“宇珩家世低微，我原也沒想著祖母和母親會輕易答應我們的婚事，不過，祖母，您能不能答應我，等明年春闈過后再提我的親事？”

舒曼瑤微微挑眉，舒曼瑜這句話說的倒是聰明啊。這世上的事情，都經不起一個時間的流逝。舒曼瑜這話說出來，那可是兩邊都要考慮的，老太太和程氏會利用這段時間讓舒曼瑜忘了蔡宇珩，順便能找些證據抹黑蔡宇珩。而舒曼瑜要這段時間，是為了證明蔡宇珩，認同蔡宇珩。

果然，再看老太太的臉色，就有些猶豫了。舒曼瑤看程氏，程氏也看老太太，最后老太太看舒曼瑤：“曼瑤，你覺得如何？”

“祖母，按說，我是不應該管這件事情的，您也知道，我和曼瑾曼瑜，實在是說不上很親近，只不過同是舒家的女兒，曼瑜日后過的不好，我這個當大姐的，也不能冷眼旁觀。”舒曼瑤嘆口氣，頓了頓又說道：“我原也勸解過曼瑜，那位蔡家的大公子，十有八九是在算計曼瑜的，可是曼瑜半句也不信。”

老太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怒瞪了舒曼瑜一眼，舒曼瑜躺在床上縮縮身子，隨即想起來自己在和老太太談判，立馬又強撐著硬氣起來，半點兒不后退的和老太太對視。

程氏也覺得這拖著的主意不錯，好歹得讓曼瑜打消了那些個小心思才行。

可沒想到，他們舒家愿意給時間蔡家卻不愿意給時間了。三番五次的上門提親，每次還都是蔡宇珩親自過來的，蔡大人十次里面有六七次是跟著來的。蔡大姑娘倒是鮮少露面了，不過，沒少給舒曼瑜寫信，雖然都被老太太給攔截了下來。

舒曼瑤偶爾會讓人去舒家打聽一下情況，得空了就去看一場笑話，沒空就不搭理了。她這邊事情也多著呢，因著和楊家老宅不太走動了，楊建白不能做的太絕情，舒曼瑤得替他維持著和老宅那邊的關系，于是就時不時的將楊冰接過來住兩天。

楊冰年紀不小了，舒曼瑤既然要拉攏人，總不好讓這花樣女孩兒蹉跎在家里。難免要對楊冰的婚事上心一些，這不對比還不知道，一對比就對比出來了，和舒曼瑜相比，楊冰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了，又溫和又柔順又體貼，還會做各種小點心女紅什么的送給她，要是有可能，舒曼瑤真想將楊冰換成自己的親妹妹。

轉眼之間，就到了年底，舒曼瑤的肚子是越發的大，站起身的時候都看不到腳尖。楊建白下了衙門回府，頭一件事情就是摸摸舒曼瑤的肚子：“會不會是雙胞胎？你看，你二妹妹和三妹妹是雙胞胎，你四妹妹和三弟弟又是雙胞胎，你這會兒，肚子這么大，怕也是雙胞胎吧？”

舒曼瑤搖搖頭：“我問了曹大夫，曹大夫說拿不準，雙胞胎若是同樣健壯，倒是能把出脈來，若是有個弱點兒，就不太確定了。一個孩子，也可能是吃的太大了，總之，說不準。”

“不管是不是，咱們總得做好準備才是。”楊建白愁眉苦臉的說道，舒曼瑤笑著捏他臉頰：“怎么說起雙胞胎，你還不高興了？”

“你頭一次生孩子，雙胞胎反而不好。”楊建白嘆氣：“咱們還是早早請了穩婆在家里守著，還有曹大夫，等過了年，不如請他在咱們家住著？”

“也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也有點兒沒底兒。”舒曼瑤可是很愛惜自己的性命的，想了想又說道：“這幾天不是不上衙了嗎？小宋太醫是不是也不用去太醫院了？”

“嗯，明兒我請他過來看看。”楊建白點頭應道，不過，他也知道這會兒自家娘子高興最重要，心里再擔憂，也很快就轉換過來了：“說起來，咱們府上頭一次過年，事情肯定比較多的，要不然，這兩天你有什么事情要做，都吩咐我吧，我保證給你完成了。”

“指望你都得等到猴年馬月了。”舒曼瑤笑著說道，站了一會兒就覺得腰疼受不住，扶著楊建白的胳膊往軟榻邊上走：“過年要準備的事情多了去，也幸好我早些年在家的時候，跟著祖母學過，這次又有楊冰在一邊幫忙，也不算是太累，回頭你得給楊冰包個大大的紅包。”

楊家老宅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楊建白嚇破膽了，反正，從那次之后，老宅就沒人來找楊建白的麻煩了。反而是開始有些巴結楊建白了，出了楊冰和楊建白關系好，楊家人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阻止？

“那是自然的。”楊建白笑著點頭，頓了頓又說道：“我給楊冰看了個人家，回頭你和楊冰提一下？”

“什么人家？”舒曼瑤也有些好奇，楊建白笑著扶著她坐下：“是原先我的一個部下，今年二十二了，年紀有些大，家里只有一個寡母和一雙弟妹，前些日子還留在邊關，只是邊關和談已進行了大半，有部分兵將被先行遣回，他到衙門拜訪了我，說起來還沒成親，我就想到了楊冰。”

“家里是做什么的？”舒曼瑤眨眨眼問道，楊建白摸摸下巴：“原先家里不過是普通農人，后來征兵，這小子就去了，在戰場上混了幾年，現在也是個小校了。”

“唔，小校啊。”舒曼瑤摸摸下巴：“楊冰倒是沒什么，我就是怕祖母和二嬸娘會不同意。”

老國公和楊建白的爹都死多少年了，楊家都快被這婆媳兩個給敗光了，這婆媳還自認為是世家大族，在外人面前天天端著架子，好吧，實際上她們確實也有資格端著，這爵位雖然是被收走了，但皇上都說了，是暫時回收，總有發下來的一天的，到時候楊家就又是國公府了。

“有什么不愿意的？二叔父不過是個五品官。”楊建白不在意的說道，舒曼瑤伸手捏捏他胳膊：“她們指不定等著楊冰嫁個位高權重的人呢，不過也說不準楊二嬸不愿意庶女太出息，回頭我先問問楊冰，看楊冰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去試探祖母她們的意思。對了，你那部下，人品性子如何？”

“不好的話我能提起這事兒嗎？”楊建白捏了桌子上的杏脯，吃了一口一張臉就皺成一團了，剩下的半個連忙吐在一邊的碟子里了：“怎么酸成這樣？”

舒曼瑤捏了一個吃，搖頭：“不酸啊，我現在就喜歡吃這個口味的，你一個大男人家，自是不喜歡了，你若是想吃點心，我讓人再給你準備一些。”

楊建白擺擺手：“不用了，一會兒就該用膳了，你也少吃些點心之類的。岳父年前怕是沒辦法趕回來了，不過，年后定然是會回來的，到時候，讓岳父幫忙給咱們的孩子取個小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