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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秋應了一聲，連忙叫了小丫鬟準備茶水點心去前面招待那位楊公子，舒曼瑤則是去找了老太太：“祖母，楊公子過來拜訪，這會兒爹爹不在，楊公子直接說是想見見您，您看要不要去見見，若是您不想去，我就母親出面打發了他？”

“楊公子？”老太太也皺眉，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這位楊公子為什么會登門，前段時間，皇上終于將這次的通敵叛國案給審理清楚了，朝中有好多大官被牽扯到了，其中就有蹦跶的最厲害的一位，總是參奏楊建白冒領軍功什么的，那人被下了大牢，楊建白就忽然在京城露面了。

老太太現在雖然不怎么出門，但是有舒成業在，對朝堂上的事情也是很了解的——皇上想要一網打盡，楊建白就是個誘餌，這會兒皇上達到目的了，將那些人該罷官的罷官，該砍頭的砍頭之后，這楊建白，就是個大功臣了。

尤其是這次的事情牽扯不小，還有一位王爺，先皇的兄弟，當今的皇叔，也牽扯進去了，可以說，是拔掉了皇上心里的一個毒瘤，楊建白先前就因為軍功被封了將軍，這次的事情之后，必定要更上一層樓的。之前她還和衛國公夫人討論過，說是這楊家的老太太，果然是上了年紀，識人不清，誤將珍珠當魚眼，卻把廢鐵當寶劍了。

怎么看，這位楊公子都應該是楊家最最得力的繼承人，楊家老太太卻迫不及待的在事情明朗之前就分家了。甚至，還不惜得罪了這位楊公子，差點兒和自己的親孫子撕破臉面，這會兒大約是正在家里捶胸頓足懊悔不已的，說不定，還正想著辦法該怎么挽回這位前程遠大的親孫子呢。

以楊家人的性子，這位楊公子，怕是分了家都會不得安生的。這楊家的事情，還有得磨。所以，這會兒楊公子不正應該是在應付楊家的人嗎？怎么忽然就上他們舒家來了？

唔，或者是來感謝救命之恩的？可是之前他不是已經派人送過謝禮了嗎？老太太一臉疑惑，又不能不見，楊建白和舒成業同朝為官，這楊公子可是新晉的皇上心腹，怎么能將人給拒之門外？

“楊公子光臨寒舍，未能遠迎，還請楊公子見諒。”老太太輩分雖然大，也有誥命在身，但女眷的誥命，可是比不得前朝的官職的。雖然皇上現在還沒封賞，但之前楊建白就已經是四品將軍了，身份也足夠了。

楊建白忙起身行禮：“不敢當，是晚輩打擾了老太太，貿然上門，還請老太太不要見怪。”

舒曼瑤藏在旁邊的花廳里偷聽，楊建白就不是個會說話的，也沒寒暄幾句，等雙方落座，就直奔主題：“老太太，楊某這次來拜訪，是有一件事情想求老太太和舒大人。”

“楊公子何出此言？”老太太更詫異了，文官和武將，一般來說，是不太來往的，文官瞧不起武將的粗魯，武將瞧不起文官的酸腐，兩邊沒事兒是絕不打交道的，這位楊公子雖然是在自家住了一段時間，但也不曾往后院來過，走了之后舒成業更是不曾提起過，怎么就忽然有事兒求到自家門上了？

“楊公子也不是陌生人了，若是有事兒，盡管開口，能幫的，我舒家必定盡力幫忙。”老太太生怕是朝堂上的事情，也沒敢說的太死，只打著太極。

楊建白起身，一揖到底：“老太太，楊某想求娶您府上的大姑娘，求老太太成全。”

隔壁舒曼瑤沒想到楊建白這么開門見山，嘴里的一口茶水差點兒沒噴出來，夏夕和冬暮都愣住了。更不要說，直接面對楊建白的老太太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好大一會兒才皺了皺眉：“你說什么？”

“老太太，楊某想求娶您府上的大姑娘，舒曼瑤舒姑娘。”楊建白正正經經認認真真的又重復了一遍：“若舒姑娘下嫁與楊某，楊某必定會珍重待之，疼之愛之敬之，定不會讓舒姑娘受半點兒的委屈。求老太太成全。”

說著，又是一揖到底，老太太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再說一遍？”

楊建白老老實實的又說了一遍，老太太這才算是確定了，這楊家的小子，確實是來求娶自家的孫女兒的。說實話，老太太一開始心里是很不愿意的，你楊家的事情，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那楊家就是個是非窩，誰家會讓自己的寶貝閨女進去？

可隨即，老太太又有些動搖，楊家是是非窩，但楊建白不是個是非不分的，這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地位，年少有為，為人正派，深受皇寵，前程一片光明。這次的事情，若是皇上開恩，楊家的爵位可就有著落了。就算是降爵，那也是爵位！

排除掉楊家的那一大堆人，單看楊建白這人，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二郎，人品好，長相出眾，能力出眾，家世出眾，地位出眾，曼瑤若是配了他，也算是好事兒一樁吧？

正想著，老太太猛然就想起來一件事情，臉上的動搖立馬就消失了：“我問你，你是真心想求娶我家曼瑤的？”

楊建白堅定的點頭：“是，楊某是真心想求娶舒姑娘的，這是楊某的誠意，還請老太太過目。”

老太太很是疑惑的接過楊建白遞過來的冊子，一翻才知道，楊建白這是將他自己的全部身家給登記造冊帶過來了，上到房子地產，下到茶杯碗筷，一樣樣都列的十分清楚，再下面一份兒是聘禮單子，和上面那些一對比，幾乎是那一大半的家產了。

“你要用一半家產來聘娶我們家曼瑤？”老太太不敢置信的問道，她活這么大也沒聽說過誰家娶妻要用大半的家產的，尤其是世家大族，能出十分之一，就已經是相當重視了。

楊建白點頭，臉上神色越發真誠：“是，舒姑娘若下嫁于我，我必不會讓她跟著我吃苦，我定會讓她過的順心如意，這輩子都開開心心。”

“不對，不是這個錢財上的事情，就是你楊家沒這么多錢財，我舒家也不會少了嫁妝的。”老太太趕忙擺手，皺了眉問道：“那馬家姑娘，你是如何處置的？你能確保她以后不會找我們家曼瑤的麻煩？”

楊建白抿了抿唇，不太愿意提起馬家姑娘，但舒家老太太以后就可能是他親家祖母了，他又不能不說：“老太太盡管放心，馬家姑娘已經帶著嫁妝回馬家了，對外說是當年的婚禮沒成，馬姑娘是侍奉在姑祖母膝下的，現在我回來了，也就用不著馬姑娘在我祖母跟前盡孝了，所以馬家就將人接走了。實際上，我手上有休書，還有馬姑娘簽字畫押的認罪書，她犯的是七出之罪，若我要追究到底，那就是浸豬籠的下場，馬家宗族也容不下她，馬姑娘若想活的好好的，就不會來招惹我以及我看重的人。”

老太太點點頭，又低頭開始盤算，沒有馬姑娘在前面擋著，楊建白的優勢就又多了一項。老太太心里的天平其實已經是傾斜了一大半了，但還有一點兒沒移過來——楊家的那群人，實在不是好相處的。

那楊家老太太在明面上，是占著大義的——孝道大于天，就是皇上，都不能阻止楊建白盡孝，若是那老太太出幺蛾子，想磋磨自家孫女兒，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是吧，楊家老太太年紀不小了，楊建白上面沒有父母，雖然這是個悲傷的事情，但對于自家孫女兒來說，進門不用伺候公婆，這就是個幸事。等楊家老太太過世了，那楊家還不是自家孫女兒說了算的？

“這事情，容我想想。”老太太遲疑了一會兒，也沒將話說死了，曼瑤不光是自己的孫女兒，還是成業的女兒，這事情是得跟當爹的商量一下才行。

“是，那楊某就先告辭了。”楊建白也不多糾纏，又送上一份兒禮單：“楊某在舒家住了不少時日，這些謝禮，是楊某的一些心意，還請老太太不要嫌棄。”

☆、第110章

舒成業回來聽了老太太的轉述,氣的是拍桌子踹板凳,一臉憤怒：“我就知道這個小子是不安好心！他就是覬覦咱們家曼瑤！上次就這樣口出不遜,我當初真不應該心軟，直接將這人扔到咱們府門外就好了,死了最好！就他那樣子，竟然還有膽子上門來提親,實在是太可惡了，娘，咱們一定不能答應這門親事,我實在是不看好這小子,太陰險了點兒！”

老太太頗有些奇怪：“他是怎么得罪你了？”

舒成業皺皺眉，摸下巴，要說得罪，還真沒有，說實話，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前，他還覺得這個楊建白是個人才，能文能武，也能說到一起，他還以為兩個人能當個忘年交呢，卻沒想到，這小子根本就是在打自家閨女的主意！

“你瞧他哪兒不順眼？”老太太見舒成業也說不出個一二，又換了一個方式提問，舒成業眉頭皺的更緊了，楊建白這小子，哪兒不好呢？長相，那是一等一的，之前有個什么京城四大美男排行，他貌似排行第三？雖然這個東西有點兒虛，不能吃不能喝，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充分說明，楊建白的長相還是很不錯的。

人品方面？楊建白在舒家住了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不興風不作浪，每日里安安分分的呆在院子里，從不提要求，是個老實本分的，不對，這點兒不能贊同，若真是個老實本分的，怎么就上門提親了？還不是腦子里有了歪主意！

“他人品不好！”舒成業梗著脖子沖老太太說道，老太太疑惑：“人品不好？哪兒不好？我倒是覺得，這楊建白的人品挺不錯的，做事干脆利落，為人果斷，光明正大，是個君子。你說他人品不好，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舒成業又被噎住了，仔細想想，楊建白還真是什么都沒做，他不過是背著自己向曼瑤提親了——不對，這就是罪大惡極了！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怎么能對曼瑤說那種話？曼瑤不過是個小姑娘家家的，又沒見過什么外男，指不定就要被他三言兩語給騙住了，這種人，能騙一個小姑娘，就能騙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將來曼瑤要真是嫁給他，指不定后面就要多多少個妹妹了。

“不行，這楊建白不是個君子。”舒成業氣哄哄的否決：“反正，這門親事不好。”

老太太有點兒想發火，在她看來，楊建白是個好人選，自家孫女兒眼瞧著都要十八了，要是再不說親，等出了孝再說，那年紀實在是有些大了，結果倒好，舒成業這個當爹的，不說好好給閨女參考一下吧，還一個勁兒的在這兒添亂，你說楊建白不好，你倒是說個一二三啊，你光在這兒否定有什么用？

“娘，您真的不用擔心，曼瑤這年紀正好，我前段時間正打聽了合適的人選，咱們一定能給曼瑤挑個更好的。”舒成業見老太太臉色不好，趕忙安慰道，老太太白他一眼：“你光說的好聽，這話你說了有半年了，結果呢，挑的人選不是這個不好就是那個不好，你倒是給我找個比楊建白更好的啊。”

舒成業有些尷尬，這事兒也不怨他啊，這些個小兒女結親的事情，一般都是后宅女人的事情，他一個大男人，出面打聽人選是簡單，可是也打聽不出來這人選的家境后院是什么情況啊。

“行了行了，看見你我就煩，你先回去吧，楊建白這事情，我再考慮考慮。”老太太擺手，示意舒成業可以走人，舒成業磨磨蹭蹭的：“娘，我覺得，楊建白這事情，確實是需要好好考慮的，咱們一定不能太草率的做決定，畢竟事關曼瑤一輩子的幸福，咱們仔細些才好，我覺得，那個楊建白有些鬼鬼祟祟的，等我再打聽打聽。”

“行，那你去好好打聽吧，盡早打聽回來好消息。”老太太不在意的說道，其實心里一點兒都沒有指望舒成業，她對自家兒子，實在是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