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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娘趕忙笑道:“并非如此,只是大姑娘喜歡小少爺,讓人送了不少布料過去,送的多了,妾身就想回報大姑娘幾分,妾身那里也沒什么好的東西,唯獨這女紅算看的過去,所以才給大姑娘多做了兩身衣服。”
至于舒曼瑾和舒曼瑜,你們沒送東西過去,憑什么要白得東西?
舒曼瑾一下子就聽出這潛藏的意思了,臉色頓時就變了變:“看王姨娘說的,好像我們貪圖這兩身衣服一樣,不過是想著我們和大姐姐都是舒家的嫡女,王姨娘就是想討好大姐姐,也不應該是忘了我們的,倒是沒想到,是我們姐妹誤會了王姨娘,王姨娘這性情可真是高潔的很。”
若這話是許氏說的,王姨娘倒是要謹慎一些了。只可惜,這話是舒曼瑾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說的,王姨娘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就算是同為嫡女,那也是有不同的地方的。
二門那里早已經收拾好了,她們幾個過去,門口還放著繡墩和茶具。舒曼瑾和舒曼瑜是坐不住,一會兒伸長脖子往外面看看,一會兒在原地轉兩圈。舒曼瑤倒是不在乎,和王姨娘倒了茶水,就那么安安靜靜的等著。
沒等多久,舒哲明也過來了,十分嚴肅的給三個姐姐請了安,也站在一邊等著。舒曼瑾伸手拉了舒哲明,拿帕子給他擦汗:“怎么跑的這么急?天氣太冷,出了一身熱汗,等會兒可別凍著了。”
舒哲明等舒曼瑾擦完了汗,才沉聲說道:“不礙事兒的,就頭上出了點兒汗,我很久沒見到娘親了,也很是想念,有沒有說娘親是什么時候過來?”
“沒有,不過快了,昨天娘親不是派人送了信兒,上午一定會到的。今兒你不用去你先生那里讀書?”舒曼瑾笑著問道,舒哲明搖搖頭:“我和先生告假了。”視線一轉,看到舒曼瑜,又說道:“多謝三姐姐上次給我做的荷包,我很是喜歡。”
舒曼瑜笑瞇瞇的點頭:“你喜歡就好,反正我平日里沒什么事情做,也就是做做針線,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盡管和我說,不多時我就能做好了。”
舒哲明點頭應了下來:“是,多謝三姐姐了。”
舒曼瑜擺擺手:“咱們親姐弟,不用見外。我那兒還有一匹厚布,這幾日正打算給你做一件褂子,說不定,正好能趕上過年的時候穿,不過你這段時間長的太快了些,我瞧瞧,這個子又長了!等明兒你去我那里量量,幸好我只畫了個圖樣,還沒開始做。”
舒哲明又點了點頭,視線轉向舒曼瑤,張張嘴想說話,可又想不起來要說什么。這個大姐姐和二姐姐她們可不一樣,甚少和他接觸,別說是做針線了,平日里也就是在祖母那里用膳的時候見一面,話題還真不好找。
不過,倒是不用他為難,舒曼瑤先開口問道:“先生講的功課到哪兒了?平日里學的如何?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回大姐姐的話,已經念到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先生教導功課很仔細,我若是有不明白的,先生必會再次講解。”說到自己擅長的一些東西,舒哲明的話明顯就多了些,舒曼瑤并不曾學過這些四書五經,但是上輩子曹偉也會念一些,自然而然的,舒曼瑤也就知道了一些。
雖然舒曼瑤恨曹偉恨的牙癢癢,但是不得不承認,曹偉能住在舒家,也是有一定的本事的。她爹舒成業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收留的,沒點兒能耐,怎么能入舒成業的眼?
就舒曼瑤聽的那些,就足以讓舒哲明吃驚了:“大姐姐也是知道這些的?”
“以前無聊之時,曾翻過。”舒曼瑤漫不經心的點點頭,伸手揉了揉舒哲明的頭:“你也要好好讀書才是,將來弟弟長大了,你也好教導弟弟讀書,總不能弟弟問你個問題,你卻回答不上來,這可就丟人了。”
舒哲明忙點頭:“大姐姐說的是,我以后必定會更加用心的讀書的。”
叔曼瑾在一邊看的皺眉,舒曼瑜臉上也有幾分不高興,終是沒忍住,伸手將舒哲明拉到了自己身邊:“哲明,娘親要回來了,你高興不高興?”
舒哲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當然高興啊,三姐姐問的可真是奇怪,難不成你不高興?”
舒曼瑤扯著嘴角笑了笑,舒曼瑾忙幫著舒曼瑜圓話:“你三姐姐就是太高興了,所以才問出這么個問題。其實,我現在也很是想念江南東路那邊的東西,比如說,前面那家巷子里老李家的肉脯,吃白粥的時候配上這個,那真是美味至極,還有三鮮魚,蟹黃湯包,最好吃的要數百味樓了,我想起來就流口水。”
舒哲明抿抿唇沒說話,舒曼瑜倒是興致勃勃:“我最喜歡的倒不是這些吃的,而是那些小玩意兒,每到冬天,江南那邊就有盛會,平常咱們姐弟三個,還有爹娘,祖母,一起出門去看唱戲,熱熱鬧鬧的,再派了小廝或者丫鬟去買了滾熱的湯水,有梨子水還有胡辣湯,還有那種薄薄的云片糕,還能看人放煙火,那會兒,實在是太快活了。”
舒曼瑤點頭:“只聽你這么說,就讓人覺得熱熱鬧鬧的,只可惜,我竟然沒這個機會去見識一番,實在是白白在江南東路過了那么些年。”
舒曼瑜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喃喃的不知道應該怎么往下接。舒曼瑤往年里最是不喜歡出門,每逢有什么節日,舒成業總是在她和二姐姐的撒嬌耍賴下,陪著娘親,叫上祖母,一家子去外面玩耍。這會兒說出來,就有幾分炫耀的意思。
舒曼瑾忙笑道:“大姐姐也不必可惜,這次娘親回來,必定是會帶了江南東路那邊的特產的,到時候大姐姐可多拿些。再者,我覺得,京城繁華也不下江南,今年過年的時候,大姐姐就可求了爹爹,讓祖母和咱們一起出門去玩耍,我可是聽說了,京城這邊過年的時候,特別的熱鬧呢,若是夠幸運,說不定還能瞧見皇上和皇后娘娘,這個可比江南的那些燈市花市什么的熱鬧多了。”
舒曼瑜也滿臉興趣:“真的能看見皇上和皇后娘娘?”
“自是真的,聽說過年的時候,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要登上正陽門,帶領百姓恭賀新年,我們若是早些去,距離近些,說不定就能看見皇上和皇后娘娘了。”舒曼瑾笑著說道,舒哲明也點頭:“這個是真的,我曾聽先生說過,不過,往那邊去的審查很是嚴格。而且,也不能太過于接近正陽門,有禁衛軍在那邊守著呢,誰都不能太靠前。”
正說著話,就見婆子過來稟報,說是許氏的車子已經到了門口。舒曼瑾和舒曼瑜大喜,也顧不上禮儀了,直接拎著裙子就想往外跑,只是身后跟著教養姑姑,沒跑兩步就各自被拽了回來:“姑娘,注意規矩。”
舒哲明倒是沒這顧忌,立馬就帶了人往大門口去。
舒曼瑤和王姨娘也站起身子,兩個人都往門口看去。也不知道將近一年過去,許氏有沒有什么變化。
而許氏也沒讓她們多等,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就出現在二門處了。舒哲明跟在車邊,眼圈紅紅,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容,伸手掀了車簾,對里面說到:“娘,我扶了您下車?”
里面沒聲音,不過,倒是有一只手伸出來扶了舒哲明的手,然后許氏的就彎著腰從車子里出來了。舒曼瑤和王姨娘還沒看清楚許氏的樣子,舒曼瑾和舒曼瑜就撲過去了:“娘,您可算是回來了,您身子怎么樣了?在江南那邊,過的如何?我和妹妹們都快想死你了。”
☆、第60章
從許氏的面色來看,她在江南東路的這段時間,過的定然是不怎么好的。原本的許氏,將近三十的年紀,面容嬌嫩,膚色白皙,眼神如水,二十七八的人就像是二十出頭的,那真是江南排的上號的美人。可是現在的許氏,面色蠟黃,頭發干枯,眼神呆滯,簡直就像是快四十了。
舒曼瑤心里痛快的很,面上卻帶著笑,給許氏行了禮:“母親可算是回來了,這段時間,我和妹妹們可很是想念母親的,真恨不得回了江南去陪伴母親,只是祖母和爹爹不許,這才沒動身。母親的臉色看著不是太好,是在江南那邊過的不好嗎?說起來,也是為難母親了,要抄寫那么多的佛經,又得茹素,確實是辛苦。難怪母親的臉色看著不是很好,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
是個女人,就介意自己的年齡和相貌,許氏原本還正拉著舒哲明和舒曼瑾眼淚汪汪的,聽了舒曼瑤的話,就垂下眼簾,舒曼瑤瞧不見許氏的眼神,但能想象的出來。
“多謝曼瑤惦記著了。”許氏面上掛著笑容,松了舒曼瑾的手,來拉了舒曼瑤:“我心里也是惦記著曼瑤的,以前你身子不好,后來忽然好轉,我生怕你有什么不妥當,就特意為你在佛前供了佛經呢。”
說著,許氏示意香芹拿過來個盒子,遞給了舒曼瑤:“這是我在了然大師那里特意為你求的佛像,是能保平安驅邪魔的,你且帶著。有這個佛像保佑你,我也能安心了。”
舒曼瑤笑著接過那佛像,別以為她是回魂的,就一定怕這些佛像之類的東西。她早早就試過了,不管是去寺院還是哪兒,完全沒反應。不過是個佛像而已,許氏還當她不敢接嗎?
“多謝母親了。”舒曼瑤當著許氏的面將那佛像掛到脖子上:“母親為二妹妹和三妹妹祈福的時候還想著我,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也十分的感謝母親。”
說著,舒曼瑤伸手扶了許氏:“只是母親周途勞頓的,我也不敢勞累母親一直在這兒敘話,況且,祖母還在榮花園里等著母親,母親,不如咱們先回去?”
許氏點了點頭,舒曼瑤立馬叫一邊的婆子抬來了轎子,女眷是坐著轎子走,舒哲明則是步行。上了轎子,舒曼瑤就將那佛像摘了下來,翻來覆去的看,那佛像的也不像是玉石的,倒是有些像木頭,可摸著又十分的光滑,還有些涼,拿在手里還沉甸甸的。不過,舒曼瑤也沒見過這種木頭,苦思了一會兒,著實想不起來,舒曼瑤也就不再去想了。
回了榮華園,許氏一見到老太太就哭的不成樣子:“以前著實是痰迷了心竅,這才做出那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來,現下兒媳已經知道錯了,兒媳也不求娘能原諒兒媳,只求娘能給兒媳一個機會,讓兒媳去彌補這個過錯。”
老太太臉色雖然不太好,卻也沒對許氏生氣,只平淡的點了點頭,讓人扶了許氏起來:“你知道錯了就行,這人活在世上,最難得的不是不犯錯,而是犯了錯能及時知錯改錯。你年紀也不小了,自是應該知道為兒孫們做個好樣子,將來才能有子孫孝順。”
老太太雖然不識字,卻也是聽女戒女則長大的,那訓起話來是一套一套的,只是瞧著許氏那臉色,老太太又有些說不下去,到底是受了苦,若是能長了教訓,她也就不必多說了,可若是不打算長教訓,她說再多也是白說。
“是,兒媳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許氏揉揉眼睛,低著頭說道:“兒媳特意為曼瑤求了一個開過光的佛像,以保曼瑤平安,是了然大師親自開光的,了然大師說,若是想要保平安,最好是帶在身上七七四十九天,以后若是還想帶,就繼續帶著,若是不想帶了,放在一邊就可以了。”
老太太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許氏,又看舒曼瑤,舒曼瑤忙將那佛像拿給老太太看:“祖母,我剛才就瞧了,這佛像的材質挺古怪的,我都沒見過,祖母,您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