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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騙子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被騙的人沒懷疑。現(xiàn)在,不管曹偉說什么做什么,自己都會起疑的,不再相信,那自己怎么可能會上當?
想得通透了,舒曼瑤自打聽出曹偉的聲音之后出現(xiàn)的各種焦躁仇恨煩悶,就慢慢的散開了。老太太見她終于露出了笑容,也總算是抽出時間忙舒成業(yè)納妾的事情了。
挑選的姑娘,是王家的旁支的旁支,叫做月娘,今年二十歲。家里只有個寡母和弟弟,王月娘年幼時也曾跟著父親念過書,只是父親過世之后,弟弟年幼,寡母多病,家里實在是過的艱難。若是這姑娘要嫁人,怕是照看不了娘家,幼弟撐不起門戶,所以,這才耽誤了下來。
王夫人也是看這姑娘心性不錯,這才想著幫一把。
舒成業(yè)對人選是沒多大的意見的,聽老太太定了日子,也就派人送了聘禮過去,又到官府寫了納妾文書,趁著年前將人抬進了門。
第二天,舒曼瑤是在老太太這里見了王月娘,自打老太太懷疑許氏對舒曼瑤心存歹意,就再沒讓舒曼瑤到許氏那里去請過安。
許氏雖然是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還真是那么容易就接受的。她年紀也不小了,熬了一夜,臉色就不好看了,只是她也不愿意老太太和舒曼瑤看笑話,這臉上的水粉就比往日厚了一層。
舒成業(yè)難得的沒一早就去衙門,而是親自帶了王月娘過來給老太太請安。
王月娘長相也不算太出眾,只是眉清目秀,不過氣質(zhì)溫婉,身姿婀娜,笑起來一邊臉上還有個小小的酒窩,看著很是討喜。
“王氏月娘給老太太請安。”面色微紅,王月娘跪下給老太太磕了三個頭。老太太也是笑的合不攏嘴,給了王月娘一支玉簪。
接下來就是給許氏請安了,舒曼瑤看看臉色不怎么好的舒曼瑾和舒曼瑜,微微挑眉,再轉(zhuǎn)頭看許氏,就見許氏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那捏著帕子的手,卻是有些泛白。
“王氏月娘給夫人請安,夫人請喝茶。”有丫鬟端來茶水,王月娘連忙接過來,跪在許氏面前,將茶杯高高舉起。
許氏倒是干脆利落,立馬接了茶水,抿了一口,然后給了見面禮:“既然你已是舒家的人了,日后就要照著舒家的規(guī)矩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要心里有數(shù)。”
說著,轉(zhuǎn)頭看老太太:“娘,我想著,王妹妹剛到咱們府上,對咱們家的一些規(guī)矩怕是有些不明白,我原本想著,將自己身邊的丫鬟給王妹妹一個的。只是,我身邊的那幾個,也只是馬馬虎虎看得過去,還是娘身邊的丫鬟比較出色,不如,娘您給派個人指點王妹妹一番?”
老太太有些詫異,許氏竟然將這個插人的機會推到自己面前了,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一想到王氏那邊不光是要有一個大丫鬟,還要有兩個小丫鬟,許氏能把握的機會還有很多,老太太就收了這驚詫。
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這才說道:“我屋子里的銀環(huán)是個不錯的,又規(guī)矩又能干,就先去伺候王氏幾天,王氏那里的人手,你盡快給補足了。總不能等成業(yè)過去了,連個沏茶的人都沒有。”
許氏連忙應(yīng)道:“是,娘不用擔心,前幾天兒媳就已經(jīng)挑好了人,昨兒就安排過去了。”轉(zhuǎn)頭看王月娘:“王妹妹若是缺了什么,盡管去和我說。”
王月娘忙曲身行禮:“是,妾多謝夫人。”
舒成業(yè)起身,按了按衣袖:“娘,我要去衙門了,中午不回來用膳了,晚上再過來給您請安。”
等老太太點頭了,又笑著揉了揉舒曼瑤的頭發(fā),叮囑她好好學字畫,這才走人。舒曼瑾和舒曼瑜那眼神,簡直要噴火了。舒曼瑤才不在意,跳下軟榻,急匆匆的對老太太說道:“祖母,我去送送爹爹。”
“去吧去吧,”老太太笑瞇瞇的點頭:“這丫頭,一看見親爹就忘記祖母了。”
舒曼瑤做了個鬼臉,拎著裙子跟上舒成業(yè):“爹,你什么時候休沐啊?我前幾天聽先生講,法源寺后山有一片梅林,下雪的時候特別好看,今兒就開始下雪了,你帶我去法源寺住兩天好不好?”
舒成業(yè)有些猶豫:“你身體不太好……”
舒曼瑤立馬搖頭,抱著舒成業(yè)的胳膊來回晃:“才沒有呢,爹,我都很久沒生病了,我好著呢,再說了,咱們多帶些衣服,我穿的厚厚的,肯定不會生病,去吧去吧,爹爹,去嘛~”
舒成業(yè)這會兒的感覺絕對不新奇,因為他的二女兒三女兒也會經(jīng)常這么撒嬌,但是,對象換成了大女兒,舒成業(yè)就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雖然這段時間女兒的性子變了,對自己也親近了,但是,多是關(guān)心幾句,說說字畫什么的。像是這么撒嬌,那還真是頭一次。舒曼瑤沒搖幾下,舒成業(yè)就投降了:“好好好,同意了,今兒才臘月二十,還有六天,爹爹才會休沐,到時候,帶你和祖母一起到法源寺玩一天,只有一天啊,要過年了,家里的事情也多,咱們不能在外面住太久。”
舒曼瑤興奮的點頭:“好,就一天,爹爹答應(yīng)我了可不能反悔,我要帶上我的畫具,先生說,我現(xiàn)在也能畫些簡單的東西了,我要將法源寺的梅林給畫下來!”
“好,你若是畫的好,到時候爹爹給你題一首詩。”舒成業(yè)立馬點頭,伸手拍了拍舒曼瑤的頭:“趕緊回去吧,外面冷,你又穿的這么薄,可別凍到了,晚上回來了爹爹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點心。”
“嗯,還有二妹妹和三妹妹最喜歡吃的蜜汁雞。”舒曼瑤乖巧的點頭,舒成業(yè)對這么聽話懂事兒的女兒更是心疼的不得了,連連點頭,又目送舒曼瑤往回走了,這才繼續(xù)往外面。
舒曼瑤撇撇嘴,吃吧吃吧,爭取一天吃一只蜜汁雞,這可是爹爹特意買回來的,想必孝順懂事兒的姐妹倆絕對舍不得拒絕,再過一年,不對,再過一個月,就能長的跟胖豬一樣了,嫁不出去就最好了。
因為快過年了,連許氏都沒空來找舒曼瑤的麻煩了。而舒曼瑾和舒曼瑜又要對付她們覺得最大的敵人,也沒空來找舒曼瑤。所以,舒曼瑤難得的輕松了幾天,她每天除了給老太太請安,就是窩在自己的房間畫畫寫字,大約是放下了心里的包袱,這段時間,進步還是挺大的。
老太太見她臉色一天比一天好,臉上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只當是她學了字畫心里高興,硬是給苗先生封了個大大的紅包。
曼瑤過的高興,就有人不太高興了。舒曼瑾深吸一口氣,靠在軟榻上,皺著眉問道:“娘,就不管曼瑤那邊了?上次曹媽媽不是給您出了主意嗎?”
許氏看了她一眼:“著什么急,大過年的,別說是我沒空,就是有空,也暫時不能動,老太太那里還沒放松警惕,我若是再鬧出什么事情,老太太萬一生氣,過年都不讓我出面,那才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你也別著急,過了年,才是演好戲的時候。”
舒曼瑾撇撇嘴,捏了一粒瓜子磕了,才又說道:“我總覺得三妹妹這段時間有點兒不對勁,也不總是去找我了,有事沒事兒就窩在自己的房間,還總是關(guān)著門的,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咱們?”
許氏一邊對賬,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大約是因為不喜歡看見王氏,所以才不愿意出門吧,上次她做的事情也著實是太沒腦子了,這樣子下去不行,她總有一天是要出嫁的,咱們也不能總是寵著她,都快將她寵成傻子了。”
“娘說的是,那我這會兒去找她。”舒曼瑾連忙點頭,自己可就這么一個親妹妹,若以后真長成了那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那可真是連收拾殘舊都要累死自己了。
許氏隨意的擺擺手,舒曼瑾就讓丫鬟給她系上披風去找舒曼瑜了。到了舒曼瑜房門口,舒曼瑾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這丫頭,果然是又關(guān)著門不知道在房間里做什么了,真是的,就算是大冬天,也不能總是這樣關(guān)著門啊。
“三妹妹,在不在?”舒曼瑾親自上前敲了敲門,很快就傳來舒曼瑜的聲音:“在的,二姐姐,你怎么過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就打開了,舒曼瑜進了房間,就見舒曼瑜臉色通紅,正半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棉被。舒曼瑾皺了皺眉:“我就說你不能總是管著房門,這熱氣熏的,臉上都成這樣了,若是有個萬一,有你后悔的時候。”
舒曼瑜雙手捂臉,看著舒曼瑾問道:“二姐姐怎么想起來到我這里來了?”
示意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下,又開了窗戶,舒曼瑾才在床邊坐下,伸手戳了戳舒曼瑜的臉頰:“自是有事兒找你,上次你做的事情,可知道錯在哪兒了?”
舒曼瑜有些不耐煩的皺皺眉:“你和娘之前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我也知道我做錯了,怎么現(xiàn)在又說起這件事情了?”
“你還是不明白。”舒曼瑾看著舒曼瑜,嘆口氣:“三妹妹,你得知道,咱們現(xiàn)在在舒家所享受的一切,只因為咱們是舒家的嫡女,是哲明的親姐姐。若是咱們是庶女,或者,咱們沒有哲明這個親弟弟,你覺得,咱們還能和現(xiàn)在一樣嗎?”
舒曼瑜眨眨眼:“可是,咱們就是舒家的嫡女,是哲明的親姐姐啊,這點兒是怎么都改變不了的吧?”
“當然能改變,只要娘親不是嫡妻了,或者,只要哲明不是唯一的嫡子了,咱們可就要麻煩了。”舒曼瑾笑了笑,將各種事情掰開了揉碎了給舒曼瑜講:“所以,要維持咱們現(xiàn)在所享受的一切,就得保證,娘親一直是舒家唯一的女主人,哲明一直是舒家唯一的兒子。”
“所以,目前,咱們的敵人不是舒曼瑤,你上次根本不用去找她麻煩,咱們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防備的,是王氏,只要王氏生不出孩子……”舒曼瑾意味深長的說道:“舒曼瑤能有什么妨礙?不過是個女孩子,將來不管嫁不嫁的出去,都不會對咱們有太大的影響,可是,萬一王氏生了兒子,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舒曼瑜臉色漸變,原先她年紀小,那些魯莽和任性都能當成小孩子的天真可愛。沒人給她講解那些暗地里的事情,她也就只能憑著本能橫沖直撞,可是現(xiàn)在她逐漸長大了,她也不是天生蠢笨,明白了各種事情暗含的意思,明白了一言一行所表達的含義,就忽然的開竅了。
“二姐姐,你這樣說,也不對。”舒曼瑜打斷舒曼瑾的話:“大姐姐怎么會毫無妨礙呢?以我之見,她才是咱們目前最先防備的人。你看,大姐姐性子變了,討祖母和爹爹的喜歡了,所以,大姐姐說什么,祖母就答應(yīng)什么,大姐姐想要什么,爹爹就給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