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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同樣是壓低了聲音:“姑娘,奴婢已經(jīng)辦好了?!鳖D了頓,夏夕有些遲疑:“可是,二姑娘經(jīng)常和三姑娘在一處,若是被二姑娘發(fā)現(xiàn)了……”
舒曼瑤輕笑了一聲:“就是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舒曼瑜一向別別人更多幾分好奇心,越是不讓她看,她越是想要看,舒曼瑾能發(fā)現(xiàn)一本,難不成還能時時刻刻守在舒曼瑜身邊?明兒你帶些點心,去看看楊媽媽,告訴楊媽媽我很是惦記她,讓楊媽媽得空來瞧瞧我?!?
夏夕應(yīng)了一聲,舒曼瑤閉上眼睛,不是她舍不得楊媽媽,而是楊媽媽現(xiàn)在還有用處。不安撫了楊媽媽,又怎么能穩(wěn)住楊媽媽后面的人?
而且,她手上沒有人脈,若是沒有楊媽媽,她從哪兒給三姑娘買那樣的話本?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不是要她親自出面授人把柄的。幸而楊媽媽只是嘴碎,當(dāng)初老太太讓將楊媽媽給送出去,也只是因為楊媽媽不僅打理不好她這院子,還帶頭鬧事兒。
若不然,楊媽媽也不會得個榮養(yǎng)的結(jié)果。
臨睡之前,舒曼瑤做了個決定,不管舒曼瑜以后走沒走上了她上輩子的那條路,她都會饒楊媽媽一命。好歹,也是楊媽媽將她奶大的。
☆、12 曹二夫人
一大早,舒曼瑤就起身,梳洗打扮好了,就往正院去了。銀鈴和銀珠正守在外面,見舒曼瑤過來,趕緊掀了門簾,銀珠笑嘻嘻的說道:“大姑娘來的正好,老太太正好睡醒了,這會兒金珠姐姐她們正服侍老太太梳洗呢?!?
舒曼瑤笑著點點頭,進(jìn)了房門,就見金珠正站在老太太身后給她梳頭,金瓶正在鋪床疊被,金環(huán)正忙著收拾衣服。舒曼瑤上前,在梳妝匣里挑了挑,選出一支白玉簪:“祖母帶這個吧,這個好看?!?
老太太微微側(cè)頭,將那簪子插上,左右看了看,才笑道:“你眼光還是不錯的,這個簪子不錯。”
正說著,金玲就端了熱水進(jìn)來,舒曼瑤親自過去沾了布巾,仔仔細(xì)細(xì)的給老太太拭面,然后挑了香膏給老太太涂上。涂完之后有些赧然:“剩下的,還得是金珠姐姐來才行了,我有些不太會上妝?!?
金珠趕忙笑道:“大姑娘這話可是謙虛了,上次若不是您教奴婢在眉黛里摻上香粉,奴婢也不能畫出那種清亮的眉形來?!?
舒曼瑤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過是個出主意的,若不是金珠姐姐聰慧,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怕是好好的一盒黛墨就要被我毀掉了。”
老太太笑道:“你們兩個就不要捧來捧去了,曼瑤這眼光,是隨了她母親了,她母親打小也是個眼光高的,又很是會想辦法打扮,就是這手不聽使喚,出主意還行,自己上手,必定要糟糕,曼瑤就隨了她這點兒?!?
舒曼瑤羞怯的笑了笑,躲在老太太身后:“祖母笑話我,我以后啊,可要天天過來給祖母梳妝才行?!?
老太太看著孫女兒臉上笑容雖然還帶著幾分羞怯,但說話行事已是慢慢的在往好的方面轉(zhuǎn),要給孫女兒找個好先生的心思就更堅定了。
以前那個先生,雖然學(xué)識不錯,但為人肯定不好。要不然,怎么孫女兒被教導(dǎo)了幾年,性子怎么就越發(fā)的懦弱了?若非是之前被欺負(fù)的很了,大病了一場,又被阻擋著見成業(yè),心里太是是想念她父親,怕是永遠(yuǎn)都立不起來。
現(xiàn)在好不容易她自己愿意往外走,她這個當(dāng)祖母的,怎么也得護(hù)著才行。
“好好好,你愿意來伺候祖母,祖母高興還來不及呢,早上起來可用了什么?”老太太笑著問道,舒曼瑤搖搖頭:“并不曾用,孫女兒等著老太太呢,孫女兒自己一個人吃沒意思,想陪著祖母一起?!?
老太太笑瞇瞇的點頭,正要說話,銀珠就進(jìn)來稟報道:“夫人和二姑娘三姑娘一起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讓她們到花廳里等著?!崩咸χf道,又伸手指了指抽屜里的一疊抹額問道:“曼瑤,瞧瞧哪個更好看些?這到了深秋,天氣越發(fā)的冷了,帶著薄的有些受不住寒氣,但是帶著厚的,又有些太熱了,你瞧瞧哪個好?!?
舒曼瑤伸手在那一疊抹額里挑了挑,選出一個金絲繡菊,中間嵌著一顆明珠的給老太太看:“這個是雙層的,這會兒用正合適,祖母瞧瞧行不行?行的話,孫女兒幫您帶上?!?
老太太含笑點頭,舒曼瑤伸手將抹額展開,兩邊的釵環(huán)扣在頭發(fā)里,又仔仔細(xì)細(xì)將邊上的頭發(fā)給梳好,一點兒都沒有出現(xiàn)毛糙,這才扶了老太太起身。
許氏領(lǐng)著舒曼瑾和舒曼瑜正坐在花廳里,見老太太進(jìn)來,連忙起身行禮,舒曼瑤趕緊避開。等眾人行了禮,這才上前給許氏行禮。
還沒說話呢,外面又通報,說是老爺領(lǐng)著大少爺過來了。老太太臉上這才露出個笑容,趕緊讓人請了進(jìn)來。又一疊聲的吩咐丫鬟們先端了熱茶:“你們爺兒倆一大早就去書房,這半天了,肯定是又冷又餓的,先喝兩口蜂蜜水,暖暖胃,等會兒就擺膳?!?
說著,又問舒哲明:“今兒下午回學(xué)院?有沒有什么要帶的?下次回來,可就又要等十天了,許氏,之前讓你準(zhǔn)備的那些肉干你準(zhǔn)備好了沒有?”
老太太雖然寵愛兒孫,但并不是一味的寵溺。該硬起心腸的時候,還是要硬起心腸的。舒哲明四歲啟蒙,在家里跟著先生念了六年的書,等打好了基礎(chǔ),就被送到書院去了。
那書院在江南兩路是十分有名的,每個月逢一放假一天,其余時候,學(xué)生必得住在學(xué)院里,吃穿用度,都是統(tǒng)一發(fā)放的。當(dāng)然,零食什么的,學(xué)院是不會特意去禁的。
學(xué)生里有不少是大家子弟,他們是為了培養(yǎng)學(xué)生成才,可不是為了將學(xué)生們都關(guān)了禁閉的。
“祖母,等會兒就走,下午還有先生要上課?!笔嬲苊髭s忙說道,許氏含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輕聲慢語的回道:“娘放心,兒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不光是肉干,還有一些蜜餞果子什么的,我準(zhǔn)備了不少,哲明帶到學(xué)院,也可和同窗分享?!?
老太太點了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時候也不早了,咱們擺膳吧?!?
許氏早已經(jīng)是多年的媳婦熬出來了,只站在老太太身后夾了兩筷子菜,端了一碗粥,就順勢在舒成業(yè)下手坐下了。食不言寢不語的用了膳,許氏去打理家事,舒成業(yè)去辦公,舒哲明去上學(xué),就留下舒曼瑤姐妹三個了。
舒曼瑾笑著讓人拿了針線過來:“祖母,我給您做了個昭君套,您試試大小,不合適的話,孫女兒現(xiàn)在就改改。”
昭君套和抹額不一樣,抹額多是各種布料做的,上面繡著各色針線。而昭君套,多是毛料做的。抹額多是兩指寬,頂多了三指寬。而昭君套,除了沒有頂,幾乎是和帽子一樣大小了。
舒曼瑜也獻(xiàn)寶:“祖母,今兒孫女兒幫您念佛經(jīng)吧?”
老太太頓了頓才問道:“今兒你們姐妹兩個不用去上學(xué)?”
“今兒不用去,明兒再去。”舒曼瑜笑嘻嘻的說道:“祖母,昨兒是您的壽辰,不過昨兒都是別人在給祖母祝壽,我覺得,祖母平日里最是喜歡天倫之樂,所以昨兒那熱鬧,肯定比不上今兒我們在祖母膝下盡孝,祖母就允了我和二姐留下來吧,也讓我和二姐表表孝心。”
舒曼瑾也笑道:“往日里都是大姐陪著祖母的,倒顯得我和三妹妹躲懶了,今兒我們也陪著祖母說說話,大姐可千萬別怪我們搶走了祖母才是。”
舒曼瑤看了她一眼,扯著嘴角笑了笑:“你們有這個孝心,祖母就會高興,祖母高興了,我也高興,怎么會怪罪你們呢?二妹妹可千萬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倒顯得我小心眼,見不得別人在祖母跟前盡孝了?!?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舒曼瑤的手背:“誰說咱們大姑娘小心眼?咱們大姑娘是最最大方的一個人了?!?
舒曼瑾也跟著捧場贊了舒曼瑤兩句,舒曼瑜雖然不高興,大約私底下被舒曼瑾教導(dǎo)過了,也并未說什么。祖孫幾個說說笑笑,倒也其樂融融。
只是,沒坐一會兒,就有丫鬟進(jìn)來通報,說是曹二夫人上門拜訪。
老太太微微皺眉,舒曼瑾有些忐忑的問道:“祖母,會不會是為了曹家的事情?若是曹家的事情,咱們可不好插手,不如說祖母今兒身子不適,不能見客?”
舒曼瑜趕緊點頭:“就是,祖母,或者孫女兒過去招待了曹二夫人?”
舒曼瑤沒說話,她上輩子就是跟人私奔遠(yuǎn)走他鄉(xiāng),也不是不惦記舒家的,在她自盡之前,都不曾聽說過舒家出了什么事情,那這輩子舒家也必然不會有事兒的。
不過,前提是她不干涉長輩們的決定。
站在下面的小丫鬟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老太太,曹二夫人說,她是為大姑娘來的?!?
不光是舒曼瑾和舒曼瑜愣住了,就是老太太,也有些不解,當(dāng)然,舒曼瑤更是一臉迷茫了——她和這位曹二夫人,就算是昨兒見了一面,那也沒說上話啊,怎么這曹二夫人還是特意為自己來的?
“她可有說別的什么嗎?”老太太頓了頓問道,那小丫鬟點點頭:“曹二夫人說,聽聞大姑娘想學(xué)字畫,特意為大姑娘帶了一本書和一幅畫,想請老太太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