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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晨,我剛到班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對勁,總覺得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他們三五成群,竊竊私語,邊說邊竊笑,還瞥向我。
他們一直都不喜歡我,不過開學那陣子過去后,漸漸也把我忘記了,現在忽然這樣,莫非又發生了什么事情?
卓維今天一反常態,比我還早到學校,我來時,他認真地翻著課本,桌子上面破例放著幾本作業本,所有功課作業一門不少。見我來了,眨了眨眼,微笑著低頭接著看書。
早讀課剛過沒多久,老師走進教室宣布,“五月紅歌大合唱比賽要開始了,請班干部組織好大家參加,協調好比賽內容。另外各位同學要注意,期中考試快要到了,要注意學習。最近有不少同學老是上學遲到,上課遲到,從明天早上開始,紀律委員要記錄每天遲到的同學,我先說明下,只要是遲到的同學都要作公開檢查,誰都不能例外。”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班同學哀聲一片,有同學問道:“能不能不作檢查啊?”
“不行,你們現在太懶散了,一點進取心都沒有。我警告你們,誰都不能找紀律委員求情,我會不定期抽查,如果被我發現,紀律委員撤職寫檢查。”老師絲毫不讓步,“你們繼續看書吧。”
卓維翻了翻白眼,這條規矩幾乎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他幾乎沒有不遲到的時候,有時候會遲到整整一節課。我問他怎么會遲到那么久,他振振有詞道:“反正都遲到了,遲到十分鐘和遲到一節課有什么區別?”我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話。
早讀課后,我問他:“你還遲到嗎?”
“我想想。”他真的陷入了沉思,似乎這是個非常難以回答的問題。
其他同學更熱衷討論的是五月歌會,每年五月,幾乎所有學校都要舉辦類似的“紅五月”的歌唱比賽,內容簡單到乏味,所有學校的模式都是一致的,每個班級唱兩首集體大合唱,多數老師都選擇革命歌曲,以表達愛國主義教育的主題。這就造成了新的問題,革命歌曲就那么多,很多班級選擇的歌曲都相同,這就造成了審美疲勞,我們經常會在那天下午,不得不聽相同的歌曲被唱了一遍又一遍。為了完成這個走過場的任務,擠出有限的時間讓大家唱整齊已經非常艱難了,什么二重唱、領唱通通都沒有。由于一個學校只有一個音樂老師,他只好兼任各班的指揮,整個下午,我們就見他站在舞臺上揮汗如雨,累得半死,不停指揮各個班級的同學。時常會有同學在臺上緊張,在老師未舉手指揮前就開唱,其余同學聽見,以為是自己錯了,連忙跟在后面唱,于是整個節奏都亂了,導致原本莊嚴肅穆或者激情奔騰的歌曲變得十分滑稽可笑。
我對“紅五月”實在沒有什么好感,尤其聽說藍清作為組織部長要負責本屆“紅五月”歌唱比賽以后。不過王美心卻不這么想,她是三班班長,她想抗衡二班班長,我們作為三班的同學沒有理由不支持,事實上也不敢不支持,除非你想被扣上叛徒的帽子。王美心在下課間隙宣布,讓大家考慮下備選歌曲,班會的時候進行討論。于是,今天的下課期間,總會聽到有人在討論提議什么歌曲好。
熬到快中午放學,卓維突然對我說,“我想好了,不遲到。”
我一愣,這個問題居然讓他思考了這么久,忍不住追問了一句:“為什么?”
“你喜歡寫檢查嗎?”他對我投以詫異的目光,“還是喜歡公開作檢查?我不會讓‘地中海’看我笑話的。”
我們學生時代總是愛給老師取外號,各種各樣的外號都有,三班的班主任老師長相大眾,沒有什么可以攻擊的,唯有腦袋中間一圈禿頂,他極喜歡用四邊的頭發遮住發頂,無奈頂上實在禿得太厲害,以致蓋上很多頭發后,依然清晰可見中間的光亮。起先,他們叫他“地方支援中央”,后來嫌念起來麻煩,直接叫了“地中海”。有類似綽號的還有我們可憐的語文老師,因其個頭矮小,被精準地取名為“根號二”。
“地中海”其實很善良,對卓維的各種惡劣行為都給予包容,并沒有因此讓他請家長,事實上,他一直采取的“懷柔政策”,本次突然宣布的遲到寫檢討是他第一次颶風行動。
我對卓維指出“地中海”老師對他的手下留情,他卻譏諷地一笑,不置可否,反倒問起我,“你們那天說物理老師師生戀,是和哪個女生?”
我一愣,我壓根沒問起這個事情,“不知道。”
“哦。”他有些失望,站起身來往教室外面走。
他上課又遲到了,紀律委員洋洋得意地在本子上寫下他的名字,并揚著筆記本裝出無奈的表情說:“我也沒辦法,是老師說的呀。”
“你跟了‘地中海’這么久,還是這么笨?他說的是明天,不是今天。”卓維冷笑道,“今天遲到的不算。”
紀律委員氣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狠狠劃掉他的名字,揚言道:“明天開始,你只要遲到一秒,我就記下來。”
“隨便你,拿著雞毛當令箭。”卓維大笑一聲。
放學后的班會是王美心主持的,同樣是班長,王美心的風格更加柔和,她慢條斯理地說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第一云云,然后讓大家提議歌名。
一首首唱了又唱的歌曲名被列在黑板上,總有人不滿意,大家都樂意選擇自己會唱的,討論到最后只有投票,最后選出了《黃河大合唱》和《愛我中華》。
王美心宣布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放學后留校練習,就各自散了。我對這個結果毫無意外,基本上大家也沒什么興致,老調重彈而已,那些夢想著唱流行歌曲的同學們各自收拾著破碎的夢想回家了。
我是個從來不會遲到的人,原因是我不敢,從小膽子和老鼠差不多大的我,最害怕的就是老師嚴苛的目光,我一直都認為那些敢于在最后關頭進入教室的人都是心理素質極佳的人,能夠在老師的怒視和同學的注目下走到自己座位上,絕不是什么好滋味。從小學開始,我每天去學校的路上,基本都保持著競走或者慢跑的姿勢。
不過,我這十年的記錄居然在老師宣布要寫檢查的第二天打破了,真是天欲亡我!我那天早晨怎么也醒不過來,待我模糊地睜開眼睛看見鬧鐘的時候,嚇得一激靈,趕忙爬起身,胡亂穿好衣服刷完牙,擦了一把臉,拎著書包就開始沖刺。
事實證明我真不是一般的悲劇,剛好那天早晨車子和人特別多,我在夾縫中尋求速度穿越卻總是遭遇巨大的阻礙,最后勝利在望的時候,我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看時間只有五分鐘了,而我從這里跑到教室,絕對不夠的。莫非我就是那第一個要寫檢查的人?
這時卓維恰如上天安排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騎著自行車出現在我身邊,只對我說了兩個字:“上車。”
我很糾結,我很想上車,可以趕得上最后的時刻,可是我怎么能坐在他的車子上呢?這對于我來說,真是太大膽的事了,何況周圍還有許多和我一樣奔命的同學,眾目睽睽之下,我可怎么坐上去?
雖然是老天給的救命稻草,我還是狠狠心拒絕了,做出沖刺的姿勢,這時卓維對我說:“你想作公開檢查?”
我跳上了他的自行車后座,他踩著車子往學校狂奔,我不敢睜開眼,總覺得芒刺在背。大清早的,一個女生坐在一個男生的自行車后座上,很難不引起大家的聯想。
事實證明我的擔憂果然不錯,我和他總算在早讀鈴響起的前五秒到達教室,躲過了犀利的紀律委員的目光,可是卻沒躲開全班同學曖昧的目光。
下課的時候,卓維和往常一樣往教室外面走去,他一向在班里坐不住,每次下課都要在外面溜跶。
“別遲到啦。”我提醒他,他背對著我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別遲到啦。”坐在我前面的宋凱轉過頭來,擠眉弄眼地學著我說話。“小夫妻感情真深呀。”
“你胡說什么!”我心里一沉。
“你和卓維呀,誰不知道你們兩個,上學期就搞上了。”他繼續說道,“聽說他本來要去別的班讀理科的,結果為了你留了下來。”
“你胡說什么!”我又氣又急,昨天早上覺得怪怪的感覺莫非就是這個?
“嘿嘿,干什么不承認呀,我們大家都知道了。你們到哪個階段了?”他一臉猥瑣地說道,“一開學就激情擁抱,真夠大膽的,現在發展得怎么樣了?”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劈死眼前這個人,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個男生對著我說這樣的話,一時間只覺得手腳冰涼,氣血逆流。
見我說不出話來,他接著說道,“聽說你們星期天還到學校見面,早上他還騎車帶你到學校來,古詩上面是怎么說的來著?一日不見……”
他的話未說完,一把椅子就砸了過來,卓維走了過來,一把拎住他的衣領,眼神冰冷地說:“你再說一遍。”
宋凱嚇得臉色發白,嘴里猶自說個不停:“敢做就不怕被人說!我說的是實話!”
卓維很不客氣地把他按倒在桌子上,一場大戰即將在我眼前上演,我嚇得連剛才的怒氣都丟了,連忙對卓維喊道:“住手!住手!”
喊住手的還有一個人,王美心和其他同學一起圍了過來,她抓住卓維的手,冷冷說道,“住手!”
卓維看著她,王美心毫不示弱,對他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做得出,就不要怕別人說。”
卓維松了手,表情很復雜,他說:“原來是你。”
王美心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接著說道:“我難道說錯了嗎?”
“你沒錯,”他走回座位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說:“是我錯了。”
這場大戰立刻煙消云散,宋凱不死心,覺得自己太沒有面子了,想在口頭上找回點尊嚴,但是在看了卓維的臉色后,咽下了自己未說出口的話,恨恨地坐好,再也不回頭看我們。
我坐在座位上發呆,這是什么狀況?花開的時候,你會去許愿嗎?
更頭疼的事情發生在物理課上,因為是實驗課,我們都帶著課本去實驗室上課去了,在實驗室上課座位都是自由組合,平時關系要好的同學都坐在一起。我和卓維顯然成了全班公敵,沒有人肯跟我們坐在一起,卓維很生氣,找到一個空桌子,讓我和他坐在一起。
發生了打架的事情后,我就有意躲避他,可是現在我卻沒地方坐。我哀求地看著一個女生,希望她可以讓我坐在她身邊,她立刻低下頭完全不看我。放眼望去,除了嘲弄的眼神外,別無其他,我死心了,只好走到他身旁坐下,剛坐下,周圍又是一陣怪笑,很多男生對著我們擠眉弄眼。
我一直以為,八卦是女生們的最愛,可現在看來,八卦也是男同學們偏好的話題,他們津津有味地說著關于別人的閑話,臆想著可能發生的事情。與女生的八卦不同,他們不但喜歡說,而且喜歡當面說,時不時嘲笑一番,看著當事人氣急敗壞的表情,就會發出一陣哄笑,迅速跑開。
卓維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地看著所有人,眼神冰冷,全身散發出威嚴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仿佛他隨時會置人于死地。那些嘲笑我們的人通通閉了嘴,轉過頭去,不再理睬我們。
那次物理實驗做得很不順利,因為要協作,可我總是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離,以致整個實驗失敗了好幾次。
卓維最后把實驗用具一放,對我說道:“你在干什么?”
我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愣了,“你怕了?”
我手里拿著實驗用品,說不出話來,我的確害怕,我害怕那些流言蜚語和嘲笑閃爍的目光,我甚至猶豫是否要和他徹底保持距離,和當初一樣。
“你以為你和我保持距離,他們就不再說你了嗎?”他神色哀傷,“如果真是這樣,我永遠不和你再說一句話,可惜不是。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你越在意,他們越起勁。我們坦蕩蕩的,怕他們干什么?我們偏要在一起,氣死他們。”
他的話嚇了我一跳,細想之下又似乎不無道理,可我是個討厭麻煩,討厭變動的人,我實在冒不起這個風險。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沒說話。
現在對我而言,下課是一種考驗和煎熬,我更喜歡上課的時候,至少沒有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指指點點,我很迷惑,為什么人們總是要對別人的私事如此關心,并且津津樂道呢?
放學后,三個小妞在樓下等我,一見到我,就連忙詢問關于我和卓維的事情。按照她們的說法,我現在出名出大了,原本忘記我的人們,聯想起上學期種種事情,我和卓維的早戀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并且還有人揣摩出無數個版本,什么我上演了類似“雙琪奪面”事件,把我比喻成梁詠琪,說我和卓維的“女朋友”發生了如何如何的爭吵,如何如何地搶了卓維。說得有鼻子有眼,有地點有時間,好像他們都在現場一樣。而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誰!我實在哭笑不得,又膽戰心驚,我為他們非凡的創造力驚嘆。
文雅說:“菲兒,別太在意別人的說法,那樣很累。我們告訴你,是為了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陳諾說:“菲兒,隨時需要,我們隨時出現。”
安心對我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當心王美心。”
我對她們說卓維的話,她們三個人一致贊同他的話,文雅說:“他說的很對,讓那些人說去,又不會少塊肉,你在三班也就他一個朋友,不能被人離間,再說他肯教你數學,比什么都強。”
“菲兒,其實卓維真的很不錯,你不能因為這些流言蜚語失去這個朋友,我覺得他很照顧你。”安心也對我說,“你不要把那些不重要,對你沒有任何意義的人看得太重,你為了這些人失去了朋友,才真的可惜。”
她們都說得很對,我想了許久,心一橫,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你們愛笑就笑去吧!
第二天早晨,我掏出上學期的數學課本對卓維說:“師父,什么時候上課?”
他驚訝地看著我,身體松弛地靠到椅背上,對我笑道:“你想開了?”
“嗯,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對數學成績的向往。”我盡量輕松地微笑,我知道周圍不少人在悄悄盯著我們。
“很好,”他接過書,“今天就開始補習。”
我們利用下課間隙,見縫插針地補著上學期的數學課,我發現他在教學方面竟然很有天賦,講解風趣而有耐心。把那些讓我一頭霧水的內容講得生花一般,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我不禁有些感嘆,同樣都是講解數學,為什么差別這么大呢?我認真地問了他這個問題,他哈哈大笑,只說:“我是天才,你不知道嗎?”
放學后,第一次歌唱練習開始,這是非常無聊的事情。王美心不這么認為,她找來音樂老師給我們測聲部,然后根據聲部排列隊形。這倒很新鮮,因為從前合唱的隊列都是按身高排列。
這次排練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正規得讓人意外。音樂老師有條不紊地聽完所有同學的試音后,選出了領唱。
我被分配在二聲部,站在右邊。老師分配好大家的位置后,接著說,“我們把歌曲按照聲部來唱,我揮動左手的時候,一聲部開始唱,揮動右手時,就是二聲部,聽明白了嗎?”
王美心擔任音樂指揮之余,還編排了舞蹈,讓幾個同學根據歌的內容跳舞,為這個例行刻板的事情增加了一點花樣,雖然只是一點小小的創新,卻令不少同學為之振奮。
王美心越發得意,她在老師的指導下站在眾人的面前,眼光掠過所有人,像是一個將軍看著他的部下,輕盈地揮動指揮棒,指揮著屬于她的軍隊。她的軍隊都很聽話,只有一個人例外,卓維永遠是不和諧的音符,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要不就不唱,要唱的話就拖著長腔把合唱的節奏破壞掉。
王美心很惱火,用指揮棒指著卓維說:“卓維,你認真點。”
卓維瞇了瞇眼,不理她。王美心提了提聲調,用女王的姿態說道:“你要想參加就好好唱,不想參加就出去。”
卓維聽完后,歪了歪嘴角,對我說:“徒兒,去補習。”
我頭皮發麻,我沒想到下定決心不在乎后,需要面臨的第一個考驗竟然是這個。眾目睽睽之下已有人笑出了聲。
王美心冷哼一聲,“想走的都快走,別在這里壞了一鍋好粥。”
卓維聽完哈哈一笑,“不知道誰才是老鼠屎。徒兒,快走。”
我已經感覺到身邊散發的憤怒氣息,他們憤怒地看著我們,恨不能把我們撕成碎片。
我咬咬牙,離開我的位置,跟著他往外走。我知道,這一走,我們的傳聞不可能再洗白了。可我不想再像從前那樣活,我不能再被他人左右,不能討好所有人,也無需要討好所有人,我要對自己負責。
那一刻,我有些悲壯,卻又很釋然,好像裹在身上的厚重外套終于脫掉了,連走路都覺得輕盈,那些曾經讓我戰栗讓我恐懼的目光、嘲弄通通失去了威力,我微笑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頭也不回地跟在卓維身后走了出去。
“小徒兒。”走出音樂教室后,卓維停了腳步,關切地看著我,他很擔憂,“你還行嗎?擔心嗎?”
“擔心有什么用?嘴長在他們身上,難道能堵住嗎?”我笑了笑,遠遠看著那棵大槐樹,碧翠滿眼,“槐花就要開了。”
“嗯,”他依言往槐樹那兒看去,“花開的時候,你會去許愿嗎?”
“會。”我點點頭,終于快到花開的時候了。
“你還是想許愿考大學嗎?”他笑著說。
“你呢?”我不回答他,他很難琢磨,不知道到底想些什么。
“世界和平,”他哈哈一笑,撥弄下我的頭發,“快走,去補習去!”我現在算你好朋友嗎?
我們是全班唯一沒有參加五月紅歌會的兩個人,也坐實了情侶的緋聞。我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不論誰再用什么樣的方式來譏諷嘲弄我,都只會看見我平靜的表情,時間久了,我學會了反擊,令他們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