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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了葬仙池的盤君戰意和怨煞殺意,柴刀品質更上一層,幾乎超越玄寶,只差一步便可成為至高道器。
何易掌握此等至寶,又修至強道主秘術,背后儼然有了道主的影子。然而這一切,卻被突然出現的蘿莉給打破了。
長大了的蘿莉突然現身在山海界,幽玄境的力量連何易都無法抵擋。她一言不發發動攻勢,出手便是殺招,何易雖有至寶在手,戰力驚天,依然還是節節敗退,傷勢慘重,從北海跌至萬仙大陸,毀了大片天地,波及無數生靈,闖下潑天業障。
最后落入靈虛,被無數層虛空大道之力困住,如同當年的千瑤一般,被鎖在了界域枷鎖之下。
困住何易之后,蘿莉殺招醞釀已成,又突然收手不殺,只是虛空抓取一張殘破的絹帛,當著他的面撕成無數碎片,再碾成齏粉,灑入幻夢仙河之中。
蘿莉遁入虛空離去,何易懵了許久,直到傷勢擴大,感受到死亡氣息才終于回神。
在云綽相助下,他的肉身傷勢漸漸好轉,心神的創傷卻久久不愈。直到數年之后,林炎之來到靈虛,告知他許多消息,才終于恍然。
原來蘿莉的前世,并非只是如意仙帝,在更久以前,她也是一位道主。而且,還是同玉辰道主相爭,最終導致太初仙界破滅的那一位,萬法之主。
一直以來未曾表現出太大特殊之處,全然是因為如意仙帝早有所料,知道前世經歷,為防遭受惡人毒手,才用自己修改過的子母轉世之法強行封印一切記憶。直到楚離離的輪回劍典勾動那些靈魂深處的東西,才終于覺醒,暫時托庇于太上仙君座下,恢復修為。
太初時代,掌控世間道法的萬法之主與掌控宇宙之力的玉辰道主受到掌控心靈的祖神離間,引發大戰摧毀太初世界。等造化之主無量仙尊探尋未知宇宙歸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世間少了兩位道主,此后三千萬年,兩位隕落的道主轉世數次,也都被祖神扼殺。只是這一切,蘿莉并不相信。在她眼中,法與力,本就是相對,道主之爭也并非只是外因,至于祖神,只不過是個跳梁小丑。她不殺何易,并非念著數百年相伴的情誼,而是不想殺了他,讓他又轉世重來,干脆鎖在界內,出不得,死不得。
林炎之會知道這些,都是無量仙尊相告。仙尊還說,道主之爭,便是他也不能插手,法與力,只能自己了斷,他只負責阻止祖神的黑手。
仙尊不出手,何易無法脫身離開靈虛。心中郁結之下,他亦沒有脫身的意愿。
天演冊的第四卷已經被蘿莉毀了,幽玄境之后的功法再也無法找到。林炎之告訴他,殘卷只是外在,大道都在道主自己心中。
山海界恢復平靜,何易渾渾噩噩。
數十年過去,被王者力量摧毀的山海時空再度愈合,卻已滄海桑田,不再是往日模樣。
困界鎖的核心——靈虛天境沒有變,千山云海和幻夢仙河聚合成了一個無比高大的山,與當年何易在神游太虛之時,見到未來自己所在的那一座,一模一樣。
想到自己黑衣古刀,形單影只的那一撇,何易漸漸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珍惜身邊之人。
數百年后,小乙進化至七星層次,化成蟻皇,暫時離開了他,打算前往蟲界奪取食星蟻一族的掌控權,然后再回山海界,吃掉困界鎖,結果一去不歸。
又過數萬年,山海界的通天之橋將強者們紛紛送走,最后變成了和渾昆界等界域一般,最強者也不過化神修為的普通大世界。
何易的修為依然在增長,生死劫一次又一次度過。而云綽得輪回劍典,最終卻參不透輪回之秘,突破不了生與死,在生死劫下香消玉散。
臨終之時,許誓愿意生生世世輪回在這片天地,與他作陪。于是五百年后,便又再度相遇。而后數千年光陰,修行,相處,悟道,老死,往復循環,一世又一世。
又十萬年后,整個世界都已滄桑巨變。
神游太虛所見一幕終于出現,仙鶴撞死在巖石上,身邊陪伴的只有一把刀。天上有人出手來襲,卻是林妙之來見他。
何易停在生死境巔峰已經數萬年,戰力早已比肩尋常王者。不過十萬年后的林妙之已是個明寂大神通者,卻不是他能對抗的。
林妙之送來了一枚玉簡,其中記載了天演冊的完整內容,何易震驚詢問,才恍然得知,原來真正的玉辰道主,根本不是自己。
他修行天演冊,肉身之強在同境界中堪稱舉世無雙,又曾被無量仙尊看重,親自赴宴祝賀,方被認定是道主轉世。卻不知真正的道主,根本無需修練自己留下的道法,因為那一切早就在心中,只須發掘。他一直無法從輪回劍舞之中看見前世,也不是因為他的前世過于強大,實在是真真正正的,沒有前世,乃是一個純凈的魂魄。
玉辰道主的轉世不是別人,正是林炎之兄妹二人。當年空寂修為的盤君被祖神逼死,化身為葬仙池。但道主畢竟是道主,自有自己的辦法。
在隕落之前,盤君將道主記憶和元神同時一分為二,化作天變珠與寂滅珠,隱于葬仙池內,直到無數年后祖神視線離去,方才破碎虛空轉世重來。
而天演冊,只不過是他留下的一個幌子,這肉身修練之秘,僅是道主力量的一部分而已。何易,也無意中成了一顆棋子。
這些事情,林炎之兄妹原本也不知曉,直到雙雙突破空寂境界才幡然醒悟。
如今萬法之主與玉辰道主的爭斗在十幾萬年間日漸升級,已成了九子仙界與至高仙界的一場大戰,反而是本來可能開戰的星河仙界,倒成了局外人。
十幾萬年后的林炎之,已得明寂大神通,比玄主更強。與之相對的,蘿莉也不遑多讓,甚至還要強壓林炎之一頭,若非兄妹聯手,單打獨斗絕非對手。
林妙之找到何易,并給了他完整天演冊,告知真相,不是為了得到他的原諒,只是想請他出手相助,制住化身萬法之祖的蘿莉,并表明在這之中,還有另一個更大的秘密。
以十幾萬年的囚困,換取一卷舉世無雙的功法,可謂劃算至極,但這之中若是有摯友欺瞞的緣故,又是另一番味道。
何易權衡之后,點頭答應。無所謂原諒與否,這一切既已注定,就沒必要去執著誰對誰錯,因為哪怕是今世的林炎之,也不過是盤君的棋子罷了。他空有道主之尊,可終究不是當初的道主。
何易依言修行天演冊,第一卷太初混沌經,第二卷兩儀妄念經,第三卷萬物化生經,第四卷明寂混沌妙法,歷經萬年,在黑白雙珠的幫助之下飛速跨入空寂期,成為宛若當年中央之王一般的蓋世大能。
而后林氏兄妹將他從困界鎖里解救出來,三人聯手迎戰明寂巔峰的蘿莉,合玉辰道主陰陽元神及混沌肉身之力,喚發道主昔日容光。大戰之中,九子仙界三大明寂至尊援助蘿莉,至高仙界的玄主和跨入明寂境界的冰炎仙子亦加入其中,一場曠世之戰爆發。
大戰中,眾人撕裂時空,柳上玄暗中出手,將戰場轉移至太初仙界廢墟所在,也就是何易神游太虛之時曾經去過的那片浩瀚廢墟。最后何易一方稍勝一籌,但也無法奈何蘿莉等人。
恰在這時,曾在太初遺跡與何易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布衣劍客飄然而至,撫掌大笑,三言兩語點醒雙方。
布衣劍客的強大不遜于無量仙尊,眾人依言隨他趕至廢墟中央,看見了那具無比龐大的棺槨。棺槨打開,是一體雙面,一面放著道術“破萬界”中那個肌肉虬結的壯漢——玉辰道主的尸體,另一面則是仙風道骨的慈眉老者——萬法之祖。
布衣劍客揚手毀去兩具道主遺體,只見兩面棺槨相背的那面銅壁上,雕著一片玄奧紋路,比天演冊更加高深莫測。劍客告知,那面浮雕銅墻實是一扇門,打開以后,便可去到更加廣闊的宇宙。
眾人不信,劍客正欲出手印證自己的話,祖神忽然現身阻止。同時無量仙尊與柳上玄聯袂而來,攔下了無形無相的祖神。
門開一道縫隙,祖神虛無縹緲的身影瞬間凝實,露出驚容,意圖出言扭曲真相,又被無量仙尊制住。
劍客與柳上玄一同笑談講述,原來所謂的祖神,只不過是這扇銅門億萬年間誕生出的器靈。因無數年來從未有人飛升更高層次的宇宙,大門緊閉,故而才能存在。而其掌控人心的能力,亦是此門天賦神通,世間大多數修行者的修行動力——變強之欲,的扭曲展現。
只要銅門一開,高層世界的道法與靈氣,頃刻便會將此界求強之欲的聚合體碾碎。祖神正是因為擔心無敵于世的道主會發現這道門,故而才設計挑撥,讓兩位道主相爭,再無開門的力量。而無量仙尊,對于力量從無追求,只為守護而存在,故而不是他擔憂的對象,也不是他所能誘導的存在。
知悉一切緣由,昔日的兩位道主,現如今的蘿莉和林炎之兄妹皆怒,聯手轟開銅門,界外道法洶涌而入,祖神灰飛煙滅。
而那布衣劍客,也在同時形神俱散。原來他就是銅門的另一面——接納眾生的慈悲之心。
更高層的宇宙,意味著更高遠的境界,和更漫長的修行。無量仙尊心結得解,功德圓滿,三千化身匯成一體,柳上玄消失在天地間,至高仙界也終于完美成型,不再需要九龍趕日。他卸下守護者重擔,跨入銅門,四大仙界眾多至尊同時心有所感,不少人追隨而去。
此后,夢主成為至高仙界新的守護者,林炎之與林妙之各成自我,非是昔日道主,各自掌管浮塵仙界和九子仙界,星河仙界由虛空主宰接手。
蘿莉心障難散,無法重歸道主之位,亦不再是何易所認識的那個蘿莉,在仙界逗留不久,便也獨自進了銅門。
何易一身輕松,又悵然若失。他到蟲界接回剛剛成為蟻皇的小乙,而后回到山海界,等候云綽的下一次轉世。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