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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科長有些心動,卻又有一樁為難:“你說的那個旋轉門,我們也想過,安裝采購得要不少錢呢,這兩年學校經費緊張,打了幾次申請都沒批下來。”
張金生說:“事關小店福利,只要楊科長點頭,經費方面我們出,學校和各位領導這么關照我們,我們一直都在尋找回饋的機會呢。”
這不是一件大事,但絕對是一件好事,會成為自己工作中的一個亮點,楊科長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就和張金生說定了。
眼看窗外已經泛黑,張金生就邀楊科長去吃飯,楊科長推脫了一下,還是去了,不僅自己去,還呼朋喚友,把后勤處(公司)的人叫上了十好幾個。
酒過三巡,心熱乎了起來,大伙該認識的都認識了,也就不那么拘謹了,張金生悄悄地踩了林則東一腳,林則東就借敬酒的機會向楊科長提出想在教師家屬區和研究生宿舍之間打一個門。
打門做什么,楊科長當然心知肚明,張金生自己不說卻讓林則東提可見信心不足,給彼此都留了個緩沖的余地,即便他回絕也不會傷了彼此的和氣。
他想了想,抹了把嘴,說:“這事,我們后勤方面沒什么意見,只要上面說開,我們立即組織人手給他開道門兒,不過這事得有個理由,最好是由第三方提出,征得保衛處同意,然后寫成報告請領導批一下。
有個后勤處的干部出主意說:“研究生那邊也有人提議在圍墻上打道門,為什么呢,因為有些老教授喜歡在家里上課,有道門大伙走著就方便了嘛。“
另一個保衛處的干部則反對說:“這是個實際情況,但上不得臺面,學校有規定導師必須在教室或辦公場所給學生上課,不讓在家弄。”
楊科長說:“事情也沒有那么絕對嘛,我記得去年教師節鄭書記到咱們學校慰問時,國寶的家屬訴苦說老頭子腿腳不好,但還是每天四趟上下樓去給學生們上課。我清楚地記得書記拉著國寶的手說多注意身體,上下樓不方便,就讓學生們到家里上課嘛,順道還可以給您做做家務,說的大伙都笑了。哎,小張,我看這是個很好的理由嘛。”
因為酒喝的有點多,楊科長的舌頭有些不利索,說的不清不楚,但事后張金生想想這還真是一個好主意,為了關心老教授,學校實際上是默許了研究生到教師家里上課,但研究生宿舍和教師家屬區之間沒有門,學生不得不先出宿舍區大門,在校園里繞上一圈,再進教師宿舍區,這樣光明正大地違反校規誰的臉上也不光彩嘛。若是在兩者之間悄悄地開一道門,讓學生們能夠悄悄地進村,打槍地不要,相信一定會得到有關領導的默許支持的。
后勤方面已經說沒問題,在墻上打個門嘛,當然沒什么問題,而且張金生可以肯定說他們其實也希望能有個小工程做做,不然怎么為學生和老師服務呢。
現在要攻下的另一個山頭是保衛處,學校空間格局的變化會影響安全保衛工作,必須征得他們的同意。
所以第二天中午吃過午飯后,張金生就敲開了保衛處副處長盧志軒的辦公室。盧副處長正舒服地窩在椅子上玩牌,桌上的茶杯里霧氣氤氳,他左手夾著一支煙,右手握著鼠標,眼睛盯著電腦,漫不經心地聽完了張金生的匯報,便嘿了一聲,道:“果然是奸商本色,主意都打到墻上來了,好啊,你說的理由那么充分,我要說不同意,我就是眾矢之的,渾身中箭而死。好——”
盧志軒為自己打了一手好牌而叫好,然后他丟掉鼠標,端起茶碗喝了兩口,盯著張金生,笑而不語。
張金生道:“盧哥,你別這樣,看的我怪瘆的慌。”
盧志軒卻不跟他玩笑,而是一本正經地說:“跟你商量個事唄。”
張金生說:“盧哥你這么照顧我,有什么話盡管吩咐,我有條件幫,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幫。”
盧志軒咧嘴一笑,表情有些尷尬,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吱吱吸了兩口煙,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把煙掐了,再度俯下身來,說:“你嫂子最近不是下崗了嗎。”
這事張金生倒是聽說了,盧志軒的夫人張愛華原來在一家國營商場工作,最近商場被改制重組,原有職工大部分都被裁撤。張愛華已經四十多歲,再就業難度很大,現在還在家待崗。
“要說經濟壓力也有,但不算大,盧哥工資雖不高,但養活老婆孩子還是沒問題的,但你說一個女人沒事干天天在家呆著,那是個事嗎?”
張金生說:“不是個事,這人忙摜了,忽然閑下來是很可怕的,心態、精神、身體都會發生劇烈變化,得趕緊給她找個事干,不然盧哥你就有得罪受了。”
盧志軒像是找到了知音,訴苦道:“現在在家什么事都不干,不洗衣不做飯不拖地,連頭都不梳了,就等著回來跟我吵,你說這日子可怎么過。”
張金生道:“嫂子原來是個會計吧,金夢成公司倒是缺一個會計,有本事的不肯來,來的又不想要,嫂子經驗豐富,又在商場干那么多年,我看很合適嘛,就是金夢成公司剛剛成立,還處在創業階段,待遇方面恐怕比不了成熟的大公司,廟太小裝不下大佛啊。”
盧志軒道:“她算什么大佛,她現在就是衰神。”
張金生道:“不許這樣說我們嫂子,人家現在正處在人生的低谷期,一個職業女性,正當盛年,正想著大展拳腳,忽然發現小半輩子的付出成了一場空,自己被這個社會拋棄了,這擱誰也受不了啊。”
盧志軒嘆了口氣,搖搖頭,摸出煙盒,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張金生口袋里裝著兩包中華,拆開一盒遞了一支給盧志軒,又把另一包放在桌子上
盧志軒瞅著手里的中華,出了會神,拿打火機給張金生點了煙,盯著張金生說:“你人不錯,盧哥謝謝你,以后有什么事千萬別見外。”
兩個人又扯了會閑篇,張金生起身告辭,盧志軒起身相送,又提醒他在機關單位做事,一切都得按程序來,他建議張金生回去寫個報告,以后勤處的名義上報,他們保衛處在上面署名,報院長辦公會過一下,一切就合乎規定了,將來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張金生有些為難,寫寫畫畫絕不是他的強項,這報告怎么寫,他要盧志軒給他找一份類似的報告參考一下,盧副處長笑道:“放著真神你不拜,你來拜我,拜錯地方啦,兄弟。”
張金生立即就明白了盧志軒要他拜的真神是誰,他懊惱地一拍腦袋:“我怎么把她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