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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這東西沒有什么年齡限制,我以前有一個老師,五十七了,都快退休了,才學的,半年時間,每分鐘一百二十個字,快頂上專業(yè)打字員了。”
“真的?我不需要那么快,一分鐘六七十個字就成。”
“那就更簡單了,按照我說的方法,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半個月?!”宋芬芳的目光黯淡下去,嘀咕道:“我以為半天就能學好呢,半個月太久了,來不及了。”
張金生笑道:“您這還真是現(xiàn)學現(xiàn)用啊,打字沒那么難,但也不可能那么快呀。”
正說著,楊所長敲門走了進來,面帶微笑。副所長蒞臨,宋芬芳卻沒有站起來打招呼,而是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楊所長倒不介意,看了看地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眉頭皺了起來:“實在吃不消的話,我看就請人算了,左右也花不了幾個錢嘛。”宋芬芳道:“那可不成,一請人就等于承認我老了,不中用了,那李國昌還不小人得志了。”楊所長咧嘴賠了聲笑,又嘆了口氣,對張金生說:“你跟我來吧。”
就在剛剛,老曹托了一個熟人把電話打到了他的辦公室,替張金生說了話,楊所長這才臨時決定親自過問張金生這件事。
他的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頭,上樓梯時,楊所長問張金生:“你跟宋警官聊什么呢。”張金生畢竟不是初出社會的生瓜蛋.子,他敏銳地覺察到楊所長這話是話里有話,聯(lián)系到剛才二人見面時的言語神態(tài),張金生大膽地做了一個決定:“沒什么,在大廳耽誤大家工作,就過去跟宋阿……不,宋警官聊聊。”
張金生說完,心里突突亂跳。
楊所長愣怔了一下,眉頭緊鎖,想問什么,終究沒有開口。
張金生暗暗松了一口氣,跟著楊所長穿過一道長廊,來到二樓一間訊問室門前,推門,門沒開,楊所長咕噥了一聲就把張金生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見張金生有些緊張,便笑道:“不要太緊張,就是例行訊問。”
楊所長指了指椅子,示意張金生坐下。
打了個電話,叫進來一個拿記錄本的年輕女警察。
問:“訊問室的門怎么又壞了,實在不行就把鎖換了,我這馬上都改訊問室了。”
女警笑笑說:“我回頭就找王師傅解決。”
張金生看了看那個女警,認識,就是剛剛在戶籍中心見到的那個小王。
一切準備就緒,楊所長道:
“把11月12號晚上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一遍,你是個大學生,成年人,希望你不要心存僥幸,不要試圖隱瞞。”
張金生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懂。”
張金生一五一十地把那晚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中途楊所長插話問了幾個細節(jié),最后問:“你以前打過架嗎?”張金生說:“十歲之前肯定打過,上初中之后就沒打過了。”
楊所長和小王交換了一下眼神,望定張金生說:“你那一棍把他左眼眶打裂了,鑒定是輕微傷。”
張金生腦子里出現(xiàn)一段空白,他雖是法律系學生,卻還不知道一般斗毆出現(xiàn)輕微傷應(yīng)該怎么判。
“你是學法律的,應(yīng)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張金生道:“你們不會拘留我吧?”
“你想留在這吃二號食堂?”年輕女警笑著說,“你還不夠資格。”
“二號食堂”是南州人對派出所拘留室的戲稱,吃二號食堂就是蹲拘留所。
張金生當然不想去吃二號食堂。
楊所長站起來說:“辦個手續(xù),你先去回去。鑒于你今天的態(tài)度還不錯,我們暫時不通知學校,但我警告你不許跟我們耍花樣,否則二號食堂就有你的位置了。”
張金生道:“一定,一定。”
跟著女警下樓辦了手續(xù),女警又叮囑道:“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南州,保證隨傳隨到。明白沒?”
張金生說:“明白了,我保證隨叫隨到。”
下樓路過戶籍中心的時候,小王敲門向女警官宋芬芳打了個招呼,宋芬芳正愁眉苦臉為怎么分拆一個復(fù)雜生僻字而發(fā)愁,見到張金生,趕忙招手讓他過來。
征得王警官的同意后,張金生才走進戶籍中心檔案室,認真地做了指導,趁著小王站在走廊跟人說話,他對宋芬芳說:“宋阿姨,您這也不是辦法,這么多檔案,您得忙到什么時候?不如我給你介紹個人,在校學生,收費很低的。”
宋芬芳往椅子上一靠,捶著肩膀說:“要是能請人解決我就不用這么愁眉苦臉了。”張金生故意問:“所里經(jīng)費現(xiàn)在這么緊張?”宋芬芳道:“這不是錢的事,核心是不能花錢,這錢要是一花,我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那個人啦。”
張金生說:“原來是為了榮譽而戰(zhàn),宋阿姨不用怕,我支持你。”
宋芬芳一聽這話,眼睛一亮,拉著張金生的手,壓低了聲音說:“小伙子,我瞧你打字挺快的,幫我個忙,得空多來教教我,我給你學費。”
張金生說:“瞧您說的,我又不是財迷,要什么學費呀,只要不違反規(guī)定,我免費幫您也沒問題啊。不過這兩天不成,我得先過楊所長這一關(guān)。”
張金生點到為止,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