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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旅行箱的中年漢子不情不愿地接過張金生的鑰匙,打開櫥柜,然后皺起了眉頭——胡煉帶來的行李,不要說跟人合用一個衣柜,就是單獨(dú)用一個也塞不下。
那個黧黑中年漢子見狀,立刻討好地說道:“我們東西少,用不了這么大的柜子,要不我家發(fā)子跟這位張同學(xué)用一個,把這個讓給胡同學(xué)?”
這顯然是解決問題的一個好辦法,大家都沒有意見。
安頓好后,已是晚飯時間。彼此都還不熟,自然是各吃各的。
胡煉沖張金生點(diǎn)點(diǎn)頭,帶著兩個隨從下樓去了。一直站著沒吭聲的王大成對張金生說:“這個叫胡煉的是個當(dāng)官家的孩子,他老子好像是個副縣長。”張金生淡淡一笑:“看出來了,是個官二代。”然后對王大成說:“走,去食堂吃飯,我請客。”
王大成卻掏出一張磁卡,用寢室的電話給張慶的bp機(jī)留了個言,約他在一號食堂門口見面。張金生問:“他不是有手機(jī)嗎?”王大成很貼心地說:“掙錢都不容易,省一點(diǎn)算一點(diǎn)唄。”轉(zhuǎn)身剛要出門,身后電話鈴就響了,是張慶打過來的,原來這家伙已經(jīng)跟那個迎新的女生在食堂包間吃上了。
“重色輕友的家伙。”王大成憤懣地掛了電話,對張金生說:“我們?nèi)コ裕还芩恕!?
用新領(lǐng)的卡打了兩份飯,飯量很足,菜也不錯,兩塊五毛錢可以打兩葷兩素,而且湯是免費(fèi)的,張金生和王大成有些感慨,自幼在家,出門打工,可從沒吃過這么好的飯菜。
因為感慨故而遲遲沒有下筷,二人的怪異舉動引起了鄰座幾個學(xué)生的注意,一個輕蔑的聲音哼道:“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上個學(xué)還帶保鏢,真夠裝的。”
“就是,就是,山珍海味吃慣了,怎么能吃慣咱們這兒的豬食?”
“富二代”這個詞還是若干年以后才大行于天下的,這個時候的有錢人家公子,都是冠之以“少爺”之名。
張金生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有一日會享此大名,他心里一陣好笑,就算自己能窺破天機(jī),攫取異于常人的財富,終成一代豪富,但“少爺”兩個字卻是萬萬當(dāng)不起的,要當(dāng)那也得是“老爺”嘛。
問題自然是出在王大成的身上,白襯衫、藍(lán)領(lǐng)帶、大皮鞋、大哥大這些裝備就夠扎眼的了,吃飯的時候竟然還把墨鏡扣在臉上,也不怕光線黑把飯塞進(jìn)鼻孔里。
“把墨鏡摘下來。”
“沒事,不誤吃飯。”王大成淡淡地說道,一股冷酷的殺氣悄然蕩開。
張金生表示無奈,王大成這么折騰,九成九是張慶出的主意,張慶這家伙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入生意人的角色,懂得了什么叫“裝腔作勢”。
“我去買杯可樂。”張金生起身來到食堂門廳,那里有個散裝可樂機(jī),一個戴眼鏡的矮胖男生腰間別著walkman,耳朵里塞著耳機(jī),一邊懶洋洋地打理著生意,一邊有韻律地抖著腿。
“來兩個中杯可樂,謝謝。”張金生盯著飲料機(jī)上的價目表,把磁卡遞給矮胖男生。
矮胖男生翻眼瞅了瞅張金生,打了四塊錢,遞過來兩大杯可樂。
“不是一塊五一杯嗎?”張金生指著機(jī)器上的價目表問。
“大杯可樂一杯兩塊,小本經(jīng)營概不還價。”
“可我要的是中杯可樂。”張金生沒有退讓。
矮胖男生把耳機(jī)從耳朵里拽出來,氣勢洶洶地說道:“我說你是怎么回事,大杯可樂喝了會死啊?”
張金生愕然之際,一個胖乎乎的女生趕緊跑過來,把矮胖男子擠到一邊,向張金生賠著笑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換。”
張金生卻說:“算了,不用了。”
回到餐桌旁,王大成問:“要不要我出手?”
張金生問:“你打算怎么出手?”
“我去給你換兩個中號杯,而且讓他退一塊錢。”
張金生咳嗽了一聲:“算了,一個殺手不應(yīng)該為這種小事出手。”
這回是王大成先憋不住了,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周圍有人圍觀,所以他很快就由正襟危坐起來。
“我說你累不累啊?”
“不累,我覺得這樣挺好。”
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都對這個“冷酷的殺手”投以敬畏的目光,這讓王大成很享受,他沉浸在這種虛幻之中,這頓飯因此吃的無比別扭。
張金生卻舒舒服服地享受了在南州學(xué)院的第一頓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