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凌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丑咳嗽了數聲,掩唇的手上沾滿血漬:“妖族…還有一絲希望,哪怕這希望十分渺茫,卻已是無數人用生命掙來的,你們在這里只知哭泣一無是處,可對得起在外頭替你們浴血奮戰的孔雀族人?”眼看眾人的面上終于不再只有絕望,略微恢復了冷靜,他沉聲說,“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替我守在祭司殿外,哪怕犧牲性命,也要守護白鳳尊主涅槃,你們,可愿去做!”
“吾等,愿意!”
“臭小子,我們準備走。”遲丑深吸一口氣,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低下頭看著小湯圓,摸了摸她的腦袋,“哥哥有點事要去做,小湯圓,你能不能幫哥哥守著你那臭鳥舅舅啊?”
“好…”眼看小丫頭哭得睜不開眼睛,卻還是狠狠點頭,遲丑用力癟了癟嘴不讓自己跟著哭出來,使勁親了小丫頭好幾口,終究踏上孔然的妖身飛了出去。
結界外,數千數萬的修真者們僵然而立,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一般,手捧琉璃盞,源源不絕的靈力自他們身上被抽取,滋潤著琉璃盞內大盛的紅光,每隔一刻,便有紅光自琉璃盞內飛出,攻向前方的結界。
人群的最前方,一道修長身影孑然而立,原本流淌著溫柔憐憫的黑亮雙眸,已被灰朦的陰翳占據大半,眸中尚存的清明便如同妖界的結界一般搖搖欲墜愈來愈弱,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變得染血一般的紅。他的面色也越來越痛苦,甚至帶著猙獰的可怕,一滴淚自眼角滑落,他最后的一絲理智是悲傷:“阿姝,對不起,我只能…堅持到這里了……”
“木遠!”
一道如山的龐大妖影突然沖出結界,站在上面的,赫然是一矮小胖童。一剎那,無數紅光向他的方向攻去,遲丑咬了咬牙,伸手一招,本命龜殼化作屋蓋,暫時抵擋住攻勢。
“嘔…”他頓時又嘔出一大口金血。
他剛要說話,卻聽到一句帶著痛苦喘息的話語傳到耳中:“來不及了…”
他駭然抬頭,只見木遠瘋狂地顫抖了起來,他突然伸出手指成爪死命地向自己的心臟摳去,口中瘋狂道:“這里!這里!啊——!”
木遠驟然噴出一口鮮血,突然臉色扭曲不顧一切地伸手插進胸口,堪堪將自己的心臟挖出半分!
一剎那,漫天紅光消糜不見,身后的修真者也不再動作,就連琉璃盞都失去了光芒。
搖搖欲墜的結界內,強弩之末的白孔雀族種族得到了一絲喘息,紛紛無力地落回地面,祭司殿外,弱小種族的尸體遍地可見,卻終究沒讓紅光踏入殿內半分。幸存者們,悲戚地對著族人的尸體哀鳴。
“大祭司!這,這是怎么回事?!”孔然驚聲叫道,“他為何突然看見你就自裁?這,這,我們是安全了嗎?”
遲丑對著木遠的尸體一禮,最終也站立不住,跌倒在孔然背上,低聲說:“他是最痛苦的,也是最明智的,在鬼王完全占據他身體的一瞬間,殺了自己,也殺了鬼王。”
在鬼王降世的初始,便心甘情愿以自身為媒介和誘餌,費盡心機和他周旋,任憑自己走向深淵,又竭力保持最后一絲理智和執念,在和鬼王合體的一瞬間,趁著鬼王擁有實體,殺了自己。
孔然身心震顫地聽著,突然一股本能的危機感襲上心頭,他不由叫了一聲:“大祭司小心!”同時下意識攏起雙翅將遲丑護住。
“砰——”
漫天血霧在遲丑周身炸開,白鳳凰的血將遲丑本就血跡斑斑的衣裳直接染成血色。
千萬年來,遲丑第一次愣在了原地。
剛剛還載著他,要和他說話的剛剛成年的小孔雀,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詭異笑聲在木遠的尸體上響起,下一刻,這具尸體瘋狂抽搐起來,連帶著身后僵立著的修真界眾人,都開始混亂起來,手上的琉璃盞,又一個接著一個,亮了起來。
遲丑目眥欲裂,牙根都被咬出了血,眼睜睜看著“木遠”又站了起來。
突然,他目光碰觸到一處時,不可察覺地一變,他立刻拋出龜殼本體,化作妖界結界,又將妖族重新罩住保護起來。
他看著“木遠”猩紅的雙眸,沉聲問:“為什么?他明明帶著你一同死了!”
“桀桀……”詭異的似哭似笑的慘笑聲再次響起,復活的鬼王隨手把玩著木遠方才掏出的心臟,又緩慢將心臟塞回了胸口,“他以為他隱瞞得天衣無縫,但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他,哪怕是和我合體了,就憑他也殺不死我。不過我實在太喜歡他的身體,便讓他挖一次又如何呢?呵呵呵…”說到這里,他又頓了頓,隨即語氣又帶著點怨恨,“只是可惜了他的靈魂,那可是上好的補品,竟就這么散了!”
短短一天,一個又一個生命的逝去已經讓遲丑的心痛到麻木,只是如今,面對著鬼王的攻勢,他終于也感覺到自己走到了盡頭。
紅光去而復返,甚至比原來的多上數倍,他的龜殼千瘡百孔,無數生靈的哀嚎近在耳畔,眼看鬼王的攻勢到了面前,遲丑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哄——”
“你在裝什么死,還不趕緊退到后頭,礙手礙腳的老東西。”一聲不屑的輕哼在耳邊響起,遲丑驚訝地睜開眼,便見熊熊烈火在周身燃燒,他卻沒有感受到一絲被灼燒地痛苦,相反,傷痕累累的身體終于沒有在繼續遭受到攻擊,反而有一絲被治愈的溫暖。
遲丑抬起眼,驚喜地叫了出聲:“臭鳥!你這個老東西,可算是出來了!”
遲燁不理會他,瞇著一雙金瞳,一腳將他踹回妖族,抬手間,便有熊熊火焰自鬼王和修真界眾人腳下燃起。
一時間,修真界眾人紛紛慘叫出聲,無論他們如何翻滾,招水,竟都熄滅不了身上的火焰,就連琉璃盞中的光芒都微弱了起來。
“鳳凰真火…”鬼王毫不在意地看著身上被灼焦的皮膚,又笑了起來,“怪不得怪不得,的確是我餓鬼族的克星。只可惜……”
他閉上雙眼,口中發出尖利的叫聲,下一刻,竟有無邊黑氣自天邊而來,覆蓋在他和修真界眾傀儡的身上,黑氣散去,所有人竟毫發無損。
鬼王大笑著:“如今我鬼界已經與你修真界合二為一,有我鬼界鬼氣源源不絕,便是你鳳凰真火,又奈我何?”
遲燁神情冰冷,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遮天蔽日之龐大的雪白鳳凰,與鬼王和天空中的紅光纏斗起來。
金紅色的鳳凰真火纏繞其身,將接近他的紅光灼燒得一干二凈,奈何紅光源源不絕,饒是白鳳尊主再臨,終也漸漸力不能逮。
不屑的扭曲笑意出現在鬼王的嘴角:“便是白鳳,也不過如此。”
眼看白鳳身上真火漸弱,鬼王雙手成爪,全力招來無邊鬼氣,向白鳳身上攻去。
卻在這時,一道他怎么也意想不到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不要用他的臉做出如此丑陋的神情,你不配。”
天地間似乎寂靜了一秒,下一刻,所有琉璃盞破碎湮滅,天空中紅光瞬間熄滅,纏繞著白鳳的鬼氣歸于虛無。
鬼王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白色骨刀,轉過身去,對上一雙冰霜一般的眸子。
他扯開嘴角:“原來是這樣。”下一瞬,轟然倒地,身軀化作一灘泥沙,消失不見,只留下那把白色小刀,落在地面。
阿姝蹲下身,默默撿起小刀,眼淚隨著她的動作滴落到地上,氤氳著深色的痕跡。
她抹抹眼淚,對著化回人形的遲燁點了點頭。
“你這丫頭,躲得這么靠后,幸虧我眼神好,不然我差點沒看到你!”遲丑拎著已經裂出一道道傷痕的龜殼走過來,剛站穩又吐了一口血,滿目復雜地看著滿地瘡痍,沉聲道,“我當初只隱約察覺到臭鳥是白鳳轉世胎身提前涅槃,遵照他的意思送你去了冥界,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不是說白鳳克制鬼王嗎?為什么臭鳥對上他竟沒有什么優勢,你卻從冥界趕到這里如此簡單地一刀了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