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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怔了怔,是么?原來那宮中是那般的可怕。苦笑著失了神……
“皇兄……我……”萬安公主見他眼神不對,慌忙想解釋,卻見楊堅搖搖頭,輕撫上了她的鬢發,“公主長大了,也許在外面會比宮中好得多,以后若有什么事盡管回來找皇兄,皇兄定會幫你。”
“嗯……”面對著即將的離別,萬安公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既然長大了就該堅強,她以后再也不是那被宮人們擁簇的萬安公主,再也不會有人隨身伺候,再也不會錦衣玉食。
她該自己活著,自己為自己的生活奮斗了,而她也不會放棄裴矩,因為伽羅曾告訴她,愛要自己去爭取,不要害怕遍體鱗傷,過程才是這一身最寶貴的。
看著楊堅漸漸遠去的身影,萬安公主笑了,笑的燦爛,笑的輕松,一切真的結束了,事過境遷,之后會是怎樣的生活呢?是幸福的亦是苦不堪言?
夕陽西下、冬逝春來、一切似已平淡,可誰都不知,老天最愛玩弄人的幸福,現在越是輕松就越是想不到未來會有多痛苦。
伽羅從巖石后走了出來,面對著離去的楊堅,內心卻有著淡淡的不舍,六扇門,那個僅與她相視幾日的四名捕此時也讓她的心輾轉反側,三天內他們也哭了,不是么?而這次便真是終結了,也許是真的永別了……
夜已深,伽羅雪衣如光,青絲如墨,清風撫起,眼淡清眉,一抹絢麗的淺笑襯著整座孤山,剎那明了,猶如繁花夜落。首望空,斗轉星移,忽深忽淺。小小彎月似一顆發光的象牙,朦朧中映著玉盤之色,憂傷漸行漸遠,緩緩流逝……
“皇后娘娘,我們也該回去了。”萬安公主看著不知何時已站到自己身前了的伽羅失神半晌,突然說道。伽羅一愣,仿佛夢中驚醒,只是略一點頭,微緊裳,轉身早已不知夕幾時,朦霧淺沾衣袖,無嘆無哀。停頓半晌后挽著萬安公主的手朝著山下緩緩走去……
春來桃花開,香動人、姿惹人。
伽羅養了許多時間的傷也已好的差不多了,她清早便著一水藍色青絲長裙出了閣門,今日裴矩約了她和萬安公主去桃園賞花,她本是不想出去的,但想想自己在那房間也待上了許多日沒出門,這春也到了,出去散散步賞賞花,也能放松不少。
裴矩凌晨就已經起身不睡去了桃園,眼見著天快亮了,他口中笛聲不斷等待著伽羅的前來。
自從那日他心情繁瑣在雅脂樓吹上一曲被伽羅聽到后,他便總愛隨身帶著一只笛,每次一想起伽羅似笑不笑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失了神的說了一句,“吹的真好聽。”他便情不自禁的彎了唇角。
笛音逆風翻轉,凌波微亂,隨著裴矩那焦急的心情不斷的變唐門著。
突然耳后一陣草動聲,裴矩的笛聲剎那斷裂,神情一緊,眼中驀地嚴肅冷冽,他猛一轉身,低喝一聲:“誰?”
“我。”桃花淡粉朦朧之中一淺墨色身影時隱時現,他的聲音有些輕微的冷漠和嘶啞,粉霧中幾縷墨絲隨風飄蕩,淺繪著一副人景畫。
那個人影緩慢的靠近,但很快便完全暴露了身份。
那個男人,修長的身子、消瘦的面龐、雪白的發絲、狼狽頹廢勞累的眼神、和手中那把幾乎從不離身代表著他身份的紫色寶劍。
那是李昞么?裴矩癡呆的站在原地,似乎忘了這世界還在運轉。
“李昞?”他用著似是疑問的口吻喚了一聲。
“是。”
他答是?眼前這個看似有些弱不禁風、滿首雪絲的男子竟真的是那個讓整個江湖聞風喪膽的殺手李昞么?
“你的頭發?怎的全白了?”
怎么全白了?他也想知道,戰事一停他便悄悄的離開了,本想就此讓李昞這個身份死去的,既然給不了伽羅幸福,那他愿意銷聲匿跡。
可誰知卻得到了皇后病逝的消息。
伽羅死了?他不敢相信,瞬間仿佛什么都死了,他痛飲了三天三夜的烈酒,那晚對月高吼,怎想第二日竟已經滿頭白發了……
“許久不見了。”李昞只是答非所問,他低沉的聲音不掩自己身受的重傷。
裴矩上前兩步,抓住了李昞的脈搏,微微蹙眉,“怎么受了這么重的傷?”
“唐門從未放過我。”
他只是平淡的回答著,沒有一絲困苦,唐門的事情他已不在乎,最多只是被抓回唐門,處死!
“那你這次回來找我是……”裴矩早已猜到一二,只是不愿承認,所以勉強問了句。
李昞沒有回答裴矩的問題,只是一直呆愣著,李昞不開口裴矩也不緊逼,他倒是希望他不會回答。
可過了許久李昞還是開了口,“伽羅在哪?”是那么的真實明了,他的眼眸中透著深深的愁苦,仿佛內心早已腐爛不堪。
果然!他就是來找伽羅的。
他要來帶伽羅走了?他怎么知道伽羅在他這兒?裴矩不愿回答李昞的問題,他才剛尋回伽羅,怎么舍得李昞再把她帶走?
“伽羅死了,我只是想來看看她葬在了哪兒?我想陪著她,我還有好多話要說。”
李昞的聲音冷漠低沉,仿佛是死人一般。
“其實……”裴矩剛開口,可話到一半又咽了下去,轉語道,“你就算見到了伽羅又能怎樣呢?只是徒增傷感罷了,伽羅她已經死了。”
裴矩的心忽然輕松了不少,既然他不知伽羅沒死,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不告訴他?
愛情的事本就是自私的,哪怕清楚伽羅會有一天去找李昞,也不愿這么早就讓李昞把她帶走,這次他就想做個小人,因為他再也不愿接受一次伽羅離他而去的感覺了,那種味道仿佛酸澀的淚水摻雜著血腥味,一陣陣的讓人厭惡和心痛。
不過,他也安慰自己沒有說謊,因為伽羅真的死了,而現在在自己身邊的只是一個重生的女子,她只是跟她有著同一個姓名罷了。
伽羅不也是這么說的么?那個獨孤伽羅早就已經死在宮中了,而且尸體還是他親手下葬的。
“好,我帶你去看她。”
裴矩有些心虛的聲音在猶豫了半晌后響起在李昞的耳邊。
再不走,伽羅也該要來了吧,他不會讓她見到李昞的,他就自私這么一次,反正伽羅終有一日會去找李昞的不是么?只是早晚而已,她只是希望她能夠多些時間在他的身邊,哪怕就一天……
幸好那個土丘還在,裴矩便帶著李昞朝著李昞來的方向走去。
恰好萬安公主和伽羅兩人從另一個門進來,一抬眸伽羅便看見了裴矩和一個墨色修長的身影,那個背影……好像李昞,這是曾在多少個夢中見到過的,可是怎的那般瘦?
還有那披在后肩的銀發,是那樣如夢如唐門。
忽然,心中一個聲音要自己立馬追上去,那個人就是李昞,可她也停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遠去沒有移動半步。
的確很像,是自己太想念李昞了么?那個背影怎么會是李昞?李昞怎么會那么瘦,怎么會有滿頭的銀發,怎么會來到這兒?
“姚哥哥要去哪兒?不是邀我們來這兒賞花的么?他要跟那個白頭發的人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