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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獨孤伽羅問。能在獨孤伽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站在自己身后,眼前的這個老嫗定然不是普通人。
“月圓夜,妖邪出。”老嫗佝僂著被,咳嗽兩聲,抬頭看看夜空中的圓月不知何時已經被積云擋住了光亮,“你這妖物道行倒是不淺,來我匪村所謂何事?”
獨孤伽羅對于老嫗一眼看出自己真面目并不感到驚訝,“救人。”
“救人?”老嫗聽言微微一頓,隨即了然,反問道:“是救這些昏迷之人呢——還是救那村中的三人?”
風聲漸響,皎月從云層中探出頭來,掃入小樹林碎了滿地斑白。獨孤伽羅面無表情同老嫗似笑非笑的臉對峙著,壓抑的氣氛表明雙方誰都不敢放松警惕。
身后的草叢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獨孤伽羅回頭還未來得及看清是什么東西,一根四寸長的銀針從臉頰擦過。近乎是在一念間,老嫗傾身進到獨孤伽羅面前,快要與其面貼面,老嫗伸手就朝獨孤伽羅白皙的脖頸抓去。
獨孤伽羅雙瞳驟然一縮,驚訝老嫗竟有如此速度,腳尖施力向后跳出數米遠。老嫗見自己抬手落了個空,衣袖中落下數根銀針齊齊飛向獨孤伽羅。
幾乎在銀針飛來的同時,獨孤伽羅從腰間抽出玉笛,所奏笛音形成氣波將飛來的銀針如數反彈,銀針朝老嫗飛去,顯然沒有料到獨孤伽羅的笛聲能產生如此強大的氣場,老嫗躲避銀針的樣子顯得有些狼狽。只見一根銀針蹭過老嫗皮膚松弛的臉頰,露出假皮下白若凝脂的膚色。
老嫗將手中的拐杖丟到一旁,直起被扶著一旁的樹干,輕輕喘著氣。獨孤伽羅停止了吹笛,見老嫗一把扯下臉上的易容皮,獨孤伽羅的眼神由挑釁轉為震驚。
這是怎樣貌美的女子!五官精致得令人難以置信,即使身著老嫗的外衣也難以抵擋其與生俱來的傲氣與凌厲,晃若從畫中走出的尤物,美得不可一世。
“你是……洛夫人?”獨孤伽羅見到真人終于知道伍建章為何會說后宮粉黛見了洛夫人都自愧不如,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美,不論從其氣質或者長相,洛夫人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滄桑同與生俱來的傲氣足以令無數男人拜倒于其石榴裙下。
但誰曾想美到這般的女子一片癡心全都獻給了那個已逝的君王,卻得不到自己應有的回報,一生都沉淪于愛與恨中,至死方休。
“你一妖物竟認得我?呵,這倒省了我多費口舌!深夜擅闖我匪村,就為了幫那三人?我雖未必殺得了你,到你也未必殺得了我,你這般這幫吃力不討好,莫不得你心上人在那三人其中?”洛夫人的表情變得玩味,不見了老嫗蒼老的聲線,取而代之的是略帶低沉的女子音色。
見獨孤伽羅的表情從驚訝又恢復回了面無表情,洛夫人便知自己多半是猜中了這妖物的心思,嘲諷道:“甚哀,你一妖物竟然會愛上我等凡人?注定落不得好下場!”
“那又如何?”獨孤伽羅反問,對楊堅的那些感情,獨孤伽羅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把它說出來。
君心有屬難悅己。
“既然——”洛夫人對獨孤伽羅的反唇相譏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不滿,她故意拉長語調,暼了一眼獨孤伽羅,笑道,“你愿意為了那個人這樣舍身取險,其實要我放過他們,”
洛夫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逃兵們,又看看獨孤伽羅,“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將這些人體內的銀針納入自己體內,替這些人挨千針之苦,這些人便可以幸免于難。我便放他們自由。怎么樣?這點要求對于你這樣的妖物來說,應該算不上什么事。”
獨孤伽羅握著玉笛的手收緊,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洛夫人果然歹毒,怪不得玄賢帝對你如此敬怕。”
“你懂什么!!”聽到獨孤伽羅這樣說,洛夫人仿佛被戳中了痛處般尖叫一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為他付出的那些,你們懂什么!當初若不是我,他早就沒命了!他卻那樣對我,他憑什么?”
洛夫人越說越激動,忽然仿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頓了頓,怒極反笑,“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反正明日那三人醒來之時必然再會來找我,到時候我必然以原話敬之,那三人其中必有人將要承受這千針之苦。”
見獨孤伽羅對自己的話依然無動于衷,洛夫人便繼續道:“雖不知你的心上人是三人中的何人,不過若是依我來選的話,呵,那負心人的兒子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