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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護走近伽羅,握起她的手:“后來獨孤信把你放到崔氏的名下養,我就認了崔氏做干女兒。想能有個名分多和你接觸,沒想到……我們卻還是形同陌路?!?
伽羅被這出乎意料的事實震驚了,伽羅呆呆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伽羅有點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想要和大冢宰攀上關系的人數不勝數,大冢宰沒有理由和她說謊。
宇文護問:“怎么你爹還沒有告訴你,我是你外公的事情?孩子,我雖然有六個兒子,卻都不爭氣,你是外公唯一的外孫,外公想補償你!”
伽羅很疑惑,為什么偏偏在皇上駕崩的這個節骨眼上,宇文護要和她相認。如果真的像宇文護所說,她親娘是宇文護的棋子,那么宇文護可能也想讓她成為棋子。
宇文護對獨孤家和楊家是有些忌憚,但是這次和伽羅相認卻是真心實意的。這些年他操縱著傀儡皇帝,掌握著大周實權,要得到什么易如反掌。
但唯獨親情,他的兒子們整天想著爭權奪利,勾心斗角,卻都是庸庸碌碌之輩。六個兒子,卻沒有一個能得他的歡心。
宇文護漸漸老了,年紀越大,他就越想念自己唯一的女兒——伽羅的母親。她傾國傾城,足智多謀,善解人意,卻紅顏早逝。
宇文護早就想和伽羅多接觸,可是卻怕被趙貴那伙人拿住把柄。現在趙貴除了,宇文覺死了,他終于可以認外孫女了。
宇文護小心翼翼:“你還不肯叫我一聲外公嗎?”見伽羅仍舊低頭沉默,宇文護溫和地說:“好吧,我不急,我等著就是了?!?
伽羅抬起頭,望著宇文護寫滿滄桑的臉:“大冢宰可有什么要伽羅做的?”宇文護說:“當然有,有空的時候陪我下盤棋,給我烹茶,給我講故事。”
伽羅換好了喪服。宇文護一聲令下,一個羽林軍官進來,又將伽羅帶到了龍趾宮。大殿上安放著宇文覺的遺體。
遺體被安放在一塊金絲木板上,太后守在遺體旁邊,仔細端詳著宇文覺的臉。太后生了皺紋的手,輕輕撫摸著宇文覺的臉:“白發人送黑發人啊!我的覺兒!”
太后的眼淚一串串掉下來,卻仍然滿臉慈愛的笑著:“這回再也不用害怕了!再也不用半夜就被驚醒了。”
太后的腦海里無數個聲音不斷閃現:母后,兒子給您請安來了!母后,別生氣了!母后吃菜!母后兒子錯了!
太后突然大嚎一聲:“??!”是那么地痛徹心扉的!太后卻仍舊沒有哭起來。伽羅都忍不住哭了,畢竟是一個才十六歲的生命,他本該有千千萬萬的明天,卻再也沒有明天了。
伽羅慢慢走近太后:“太后,您想哭就大聲哭吧!”太后仍然沒有反應,呆滯了半天,仿佛早已經魂魄離體。
又過了好一會,太后慢慢轉頭,望著伽羅,好像才察覺到她的存在。這時候,毓王爺、邕王爺等王室也來了。
毓王爺膝行到太后跟前:“母后,您要保重身體啊!”太后看看眾多王室宗親又看看站在門口的宇文護,說:“各位王爺,請帶著王妃先到偏殿去等候,哀家和大冢宰有事情要談?!?
王室宗親都退下了。太后將大冢宰叫到跟前,對他輕聲說了幾句。大冢宰一臉詫異,幾乎叫出聲:“邕王爺?可是……他還年輕,又沒有戰功……”
太后正色道:“大冢宰幫他!只要有大冢宰輔政,年輕也不要緊。”大冢宰臉色很差:“我以為,太后心里屬意的,是毓王爺……”
太后:“你猜得沒錯,原本我屬意的,的確是宇文毓。他的軍功、才干,無人能出其右……”宇文護:“那您為什么……”
太后沉吟道:“覺兒曾經說過,這些兄弟里邕兒最有資格繼承大統?!庇钗淖o地:“恐怕……文武百官不會答應的?!?
太后:“現在他們已經趕來了!我只有當著眾人的面,由我親口說出來,宇文邕才能安心接位。”
宇文護說:“皇上寫下詔書來了嗎?太后的臉色有些差:“皇上正是英年,怎么會寫這樣的詔書?”
宇文護狡辯:“既然皇上沒有寫下詔書,口說無憑,這不能夠作數的!”在一眾王族宗親里,伽羅顯得不尷不尬,她熟悉的只有宇文毓和宇文邕。
伽羅走到宇文邕旁邊,在他身邊坐下,關切地問:“你在想什么?想你哥哥?”宇文邕一抹眼淚,吸了吸鼻子,道:“你怎么在這里?”
伽羅憂心忡忡地道:“嗯,我也說不清楚,我剛剛遇到個絕大的難題,又沒人可以商量,不知道該怎么辦。”
宇文邕道:“告訴我吧!我的主意多。”伽羅遲疑一下,很想一股腦地說出來,可掂量再三,卻又吞了回去。她咬著下唇想了想說道:“宇文邕,我問你,你相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