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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大踏步往前走著,身后黑衣人都是跟上,只留下一地重新躺回去,姿勢各異的死尸。
遠遠地,在街頭街尾配槍巡視著的巡捕,終于都是暗自送了一口氣,小跑著過來收拾現場。
……
另一方面,小旅館的二層臨街小房間內。
一身全副武裝的王啟年,正靠在沙發上,和衣而臥,身上披著件厚厚的毛絨毯子。
他此刻瞇著眼睛,處于半清醒的狀態,一有動靜就能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他在軍中訓練那兩年養成的好習慣,能在保持警惕的情況下進行一定的淺層睡眠。
林正陽靠墻盤坐在床上,同樣穿著便裝,靜靜等候著。
房間里,只有王啟年一人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
林正陽雙手結成同心印,閉目垂簾,早已轉為內呼吸。
周身淡淡的白色云氣籠罩,其中隱隱有著金燦燦的光點,在不斷懸浮,順著云氣,緩緩升降。
他的頭頂三尺處,濃郁的白氣結成一朵白蓮,其上有絲絲星光,不斷流淌,隨著內息循環,逐漸煉化“我們的”,匯入白蓮之中。
那白蓮呈九品,時而張開,時而閉合,緩緩舒張,仿佛在呼吸一般。
每時每刻,都有星光、金色光點,以及些許水藍色的光粒,自身中涌出,又被白蓮吸入,匯入云氣之中。
無論是尋常的星光,還是頑固的金色光點,還是難以捉摸的水藍色光粒子,都逐漸被大量的云氣裹挾,不得已隨著白蓮的吐納,自天靈匯入周身十二正經,一一游走。
轉遍周身主要氣脈之后,最終由又口鼻處呼出,又緩緩上升,沒入白蓮之中。
如此,為一個循環。
這就是煉化的過程。
白色的云氣,大都是身為凡人的術士能夠修煉出的自家靈力。
這部分靈力,本質較為低劣,但勝在量大。
星光,則是星橋溝通靈界之后,自靈界汲取而來的絲絲高純度靈氣。
術士凝聚星橋之后,與靈界聯系更為緊密,這星橋本身就可以自星界之中獲取反饋。每日都能汲取一定分量的靈氣。
如若是行功時有意識招攝靈機,速度還能再快數倍。
因為現世的大部分靈機,都隨著靈界的遠離而漸漸消退,游散在虛空之中的靈氣極端稀少,所以,漸漸的,這種方式成為了星橋境之后的主要提升途徑。。
金色的光點,則是本身繼承的那份神力之中的一些難以消化的部分,其中蘊含著絲絲高于凡人的力量本質,并且攜帶有相當一部分的瑣碎知識傳承。
水藍色的光粒,則是最近接觸到青銅鑰匙,血脈受到活化之后,深度挖掘的一些力量,數量最少,帶著夢境的氣息。
林正陽煉化它們的辦法,相當原始。
就是用這數倍的自家靈力,嘗試著帶動它們在虛空氣脈之中運行,試著去操縱它們。
這一階段靠的是水磨工夫。
在這個循環的過程之中,一些易于吸收的因子都會逐漸被同化、吸收。
這是常見的煉化異氣、以及本質要高于自家靈力的辦法。
等到能將它們操縱得如同自家靈力一般如指臂使,就算告一段落。
再深入,就要涉及到精微之處的秘訣,那都是各家不傳之秘,林正陽另有一套精密處理的法門,能將這些力量統統磨碎、吸納,轉化為自家力量。
這個過程,又叫做“純化”。
過去四年里,其實林正陽一直在無意識地進行著這個過程,將傳承在血脈之中額力量,一點點納為己有。
這也是古仙之法。
古仙都是神裔,卻因神血稀薄,本身不足以成神,所以另辟蹊徑,走煉氣之法,轉化外界靈機,以補本身之不足。
這第一步,就是要將自家血脈之中的力量,完整地煉化出來,匯成一股精純力量。
接著就是反復鍛煉,以期升華本質,抵達神域。
林正陽如今正在踐行第一步,將所有力量都純化一炁,凝成一股,形成自家的一份本源,擺脫神裔在血脈之上受限于血脈純度的的最大弊端。
之后,才能一點點點化五臟六腑,形成神軀或是道體。
這是水磨工夫,甚至有慢的能花上數百年來做這個過程。
咚咚咚。
房門再次被敲響了。
“客人,您要的晚餐?”
王啟年頓時驚醒,自沙發上緩緩站起。
他坐的沙發,正背對著窗戶,面對著房門。
房門本身并不大,身后的窗戶也已經打開,正對著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逃生后路還是有的。
林正陽也緩緩收功,頂上白蓮散化為濃郁的白氣,自天靈之處沒入身中。
眼簾睜開,一點精光,瞬息閃過,虛室生白。
就在這一瞬,林正陽的目光已經穿透了房門、墻壁的阻隔。
一切阻礙他視線的東西,都化為了透明,只有一些輪廓。
不同的色塊彼此堆疊,充滿象征意味的靈光,在房門外顯現。
不止一個人。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沒有修行過的痕跡。
林正陽緩緩點了點頭,示意安全。
王啟年打開了門。
沉穩的年輕侍者,推著餐車,已經站在門口。
“兩位客人,這是你們的晚餐,今天是土豆泥拌飯,還有牛肉煮的菜心,魚香肉絲,啊,最后還有雞柳,兩人份的。”
一邊說著,侍者一邊將干凈的白布揭開,隨后熱氣騰騰的飯菜,用大號的木勺,盛放到木質的餐盤上。
王啟年接過香噴噴的飯菜,擺在房間里的小方桌上。
這是個二人房間,因此設施都顯得比較齊全。
忙完了這些之后,這名年輕的侍者,很有禮貌地微微一躬,自行退下:
“那么,祝您旅途愉快。”
目視著大門緩緩關上,這名年輕的侍者,唇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腳步挪動,推動者餐車,緩緩行駛。
昏暗的過道上,橘黃色的電燈,在燈罩之中,時暗時明。
“呵······不過如此······”
他的嗓音醇厚,又帶著絲絲令人沉醉的韻味。
徑直地推著餐車一路在過道上“咕嚕咕嚕”地走著,并沒有再敲開任何一間房間。
呼地一聲,走廊上一個窗戶沒關,強勁的風吹了過來,將覆蓋在餐車上的白色幕布掀開。
赫然,原本看著色香味俱全,鮮美可口的飯菜,都已經長滿了綠色的霉菌,呈現詭異的灰色、黑色,爬滿了蛆蟲。
侍者所過之處,房屋漸漸褪色,房屋上銘牌不再光鮮亮麗,所有的事物都在瞬息之間變得陳舊。
地面上,積了深沉的灰;墻角處、天花板、窗沿處,到處都是厚厚的蜘蛛網。
整個旅店,好似再沒有半點人氣,如同那種荒廢了多年的老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