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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沈康低低的垂眸深思。
劉源不禁笑道:“六博不過進退小兒維艱?!边@是損沈康進退前瞻后顧,好沒血性。
沈康正想棋,隨口道:“一局是非春秋老子樂意?!?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都怔住了,特別是拿話揶揄沈康的劉源,這小子,這小子方才在他面前自稱老子了?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沈康后背一僵,尷尬的笑了笑:“先生出對子,學生只顧著對仗工整,沒旁的意思,還請先生見諒?!?
劉源氣得直吹胡子,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笑的逾發詭異,緩緩的用極標準的南京官話腔調,道:“工整,工整,還不快快落子!”
“誒!”沈康假裝感受不到他的怒氣,暗自卻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個尊師重道的時代,自己方才那一句話,足矣毀掉所有前程了,幸虧劉源脾氣好不計較,往后說話可得注意才是。
好好的下棋卻生出這么個小插曲,沈康連頭也不敢抬,在極為壓抑的環境下勉強完成了棋局,結局當然是劉源勝了。
“先生好棋藝。”
劉源輕聲哼笑,道:“現如今文人也多下象棋圍棋之流,六博見識過便可以了?!苯又斓溃骸巴踉士粗麄?,不許交頭接耳。將三字經從頭至尾默寫一遍,若是一字不錯,下晌教你們奏琴?!闭f著,負手走出門去。
劉孫氏抬袖掩唇低聲笑了笑,拿那如玉蔥的手指尖點了點沈康,笑嗔的看著他,然后走出門去。
“夫君?!?
劉源頓足等她,待她上前來,才笑道:“你說沈三這小子怎么樣?”
劉孫氏福福身,道:“夫君看著好,那自然是好的,不過看你下了一次六博棋,便學會了怎么下,的確聰穎夙慧。要我說,方才他是見得罪了你,讓著你呢,否則不會輸得如此快。聰明,耐性,孺子可教?!?
劉源捋須道:“六博不過進退小兒維艱。一局是非春秋老子樂意。”他又笑了笑道:“狂妄,該打?!?
劉孫氏看著他那副笑不攏嘴的模樣,嘴上又說要打便道:“待會兒授琴,看妾身幫夫君出一口氣?!?
劉源低笑了笑,攏過劉孫氏的手問道:“要回南京了,你怕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得什么可怕的,君盡管放心在前面的事上,后院里絕不會給你添憂?!?
“得妻如卿,夫復何求啊。”劉源長嘆一聲,愛憐的看著她。
授業堂內,沈康與沈昌各自跪坐,伏案而寫。千百來字,二人雖然已經很熟悉,但由于字跡不美觀,只能寫的極慢極緩。
王允可是飽了做先生的痛快,負手圍著二人打轉,端的是架勢十足。
沈昌抿抿唇看向他,拱手道:“王同窗,您圍著我二人打轉,實在讓人眼暈。”
王允卻笑著挺直胸膛:“劉先生不許交頭接耳,沈昌,還不快默寫。”
沈昌飛了個白眼,垂下頭去繼續寫了起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二人終于將筆送到筆洗中,算是寫完整了。王允道:“吹吹墨跡,莫要暈壞了字?!?
“是。”二人又反復的吹了吹,這才將紙交給王允。
王允笑著掃了一眼,點頭道:“才半個月時間就學會了,當真孺子可教,當年我學三字經,足足學了兩個月吶。到底是孩子,學東西快得多,我若還如你們一般年紀就好了,眼下卻只能退守,人生苦短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