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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極其細微的滴水聲,卻是讓整個太極廣場的人都齊齊咽了一口唾沫——“咕咚。”
“……開,開什么玩笑?”方為全身顫抖著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頸,低頭望去,指尖艷麗的血色令他手中的劍猝然墜地——他的手已然抖得拿不穩(wěn)劍了。
李忘生眼中亦是異彩連連,他雖想到呂祖對沈硯如此特殊沈硯必有其過人之處,卻未曾想到,他的天賦竟如此驚人!要知道,昨日教沈硯武功的人是他,他自然再清楚不過沈硯對武功可謂是一竅不通——畢竟昨日某人在他離去后還轉(zhuǎn)去藏書閣翻閱經(jīng)脈、穴道的秘籍他也盡是知曉的,他更是知道昨日沈硯去過藏經(jīng)閣后并未演練,而是徑直轉(zhuǎn)回了自己的住處,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練劍。
他原認為沈硯回去是去習練內(nèi)功心法了,可是如今看來倒是他大錯特錯了。不同于方才扭過頭沒有看見場中情況,如今正急著向卓鳳鳴詢問情況的于睿,李忘生可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地將他們二人的動作全都看在眼中——方為的天資固然不錯,但這點水平連李忘生十四歲的水準都不如,自然也談不上讓他眼花繚亂了。
生太極與破蒼穹氣場相疊、近乎同時布下,然而二者大小不一,亦未完全覆蓋比試所圈出的場地,所以在李忘生看來也不過是中上之姿。倒是那一劍兩儀化形,已然有了一絲兩儀道韻,劍氣凝而不散,假以時日必能以此在對陣中搶得先機。原本看到這他已為沈硯判了死刑,然而……
不等他出劍相護,便見沈硯縱身提氣,梯云縱一躍而起,數(shù)道氣場在他躍起的瞬間同時自他腳下鋪開,好巧不巧恰好全部將將鋪到方為腳下,而且不等方為反應(yīng)過來跨步閃避,空中的人影猛然一折,一式躡云逐月已是斜沖而下,險之又險地擦著方為迅速揮出的六合劍氣從他身旁掠過,生太極、碎星辰、吞日月三重氣場轉(zhuǎn)瞬而碎,纏繞著瑩瑩冰藍色真氣的木劍輕飄飄地擦過方為的咽喉,劍鋒堪堪劃破一指寬的肌膚,僅僅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但是無論是方為還是圍觀的人都知道,這一劍,足以取人性命。
然而用出這一劍的沈硯卻是不悲不喜地翩然落地,一振劍鋒,反手將木劍插回背后,頭也不回地緩步走到李忘生身前站定,淡然道:“勝負已分。”
李忘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方才對已跪倒在地的方為宣布道:“你敗了,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純陽門生了。日后行走江湖,也莫要再提我純陽之名。”
方為的嘴唇抖了兩抖,最后仍是一言不發(fā)的向李忘生與于睿行過跪拜大禮后,步履蹣跚地向山下走去。只留下一柄長劍,空落在原處……
目送方為離去,沈硯收回目光掃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隨即抬手指向一處。不待眾人疑惑,被點中的洛風便已面帶遲疑地出列執(zhí)禮:“師叔祖可是尋我?”
沈硯頷首:“沒有下次。”
“啊?”洛風被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不明所以,但李忘生卻是猛然眼前一亮,輕笑揚聲道:“沒錯!沒有下次!”
“你既是靜虛一脈的大師兄便更應(yīng)當立得住!大師兄之事……與你們靜虛一脈無關(guān),你們亦是我純陽弟子!日后若是再有人敢輕辱你們,定要狠狠地教訓他們,此次是小師叔替你們出頭,但日后,便要你們自己立得住。莫要忘了,你們是我純陽弟子,是我純陽靜虛一脈的傳人!”李忘生說罷目光如電地掃過四下:“你們亦是如此,切記友愛同門,若是再讓我抓到有誰欺壓同門、恃強凌弱,一律門規(guī)處置!”
“謹遵掌門令!”
“師叔師叔!你是怎么做到一天就變得這么厲害的?”于睿畢竟年少,縱是天生聰慧亦是保留著一絲小女兒家的嬌俏。
“純陽諸法,同出一源,萬變不離其宗。究其根本,自可一劍破之。”沈硯面上說得風輕云淡,但是內(nèi)里的驚險卻是只有他一人知道——內(nèi)功、劍氣皆非一日之功,便是有系統(tǒng)外掛在身他也最多將一日做百日用,就算在算上系統(tǒng)的輔助教學幫他抹平瓶頸,再加上他本身天資聰慧,但僅這一日他的內(nèi)力、身體水平也不過與習武一年的普通人相仿。
他之所以能夠勝過方為并非他的實力多么高深,而是勝在出其不意。方為城府極深自然不會輕敵,可是便是他再怎么慎重恐怕普通人都不會想到沈硯在面對強敵時不僅不穩(wěn)妥行事,甚至還故意弄險——任誰猝不及防被人突臉第一反應(yīng)都是防御而不是攻擊,縱是方為下意識用出的是攻守兼?zhèn)涞牧溪氉穑戎毓舻膬蓛x化形與四象輪回,六合獨尊的攻擊力度與速度顯然是要差了些,更遑論他倉促出招,身形本就已露破綻。
便是如此有心算無心,沈硯才能贏得這般漂亮。但凡方為當時退上一步,沈硯一劍落空,只怕便會立時落入苦戰(zhàn),并且有很大的可能,他會就此落敗。不過說一千道一萬,這些都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此戰(zhàn),沈硯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