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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卿當即起身,唐夜學著他一樣對著梅夫人行禮。
梅夫人盯著柳文卿身邊的女子,目光銳利:“是文卿啊,起坐吧,不必多禮。”
“是。”
柳文卿和蘇清菀坐下。
梅夫人坐在梅先生的身邊,不等柳文卿開口介紹蘇清菀,便問:“想必你就是文卿的妻子蘇清菀了?”
梅夫人言語之間的態(tài)度儼然是不大喜歡蘇清菀。
唐夜皺了皺眉,點頭稱:“是。”
“當真是一副好容貌,便是我家雨彤也是趕不上呢,難怪啊。”她端起茶杯來,像是隨口一句話罷了。
梅先生和柳文卿的臉色卻是微微變了變。
雨彤?
梅先生和梅夫人的女兒?
她沒說話。
這個梅夫人說話夾槍帶棒的,乍一聽沒什么,可是若真切一些,就能聽出其中的態(tài)度來。
唐夜堂堂財神爺又豈是逆來順受之人。旁人對她這般態(tài)度,還能想她溫柔相待。
她又不傻。
當然,柳文卿這個文曲星的面子還要給的,況且她還得指望著梅景澄趕緊將柳文卿培養(yǎng)成狀元呢。
“夫人說笑了。”她淡淡的答了一句。
察覺到唐夜的態(tài)度冷淡,柳文卿看了一眼梅先生,二人都有這不知所措,這女人間的戰(zhàn)事,似乎往往是因為一句話不和就開始了。
柳文卿一直都知道,先生的夫人向來不喜歡他這樣村子里出來的人,哪怕是他做的再好,成績比所有人都更加出色她也依舊是這個態(tài)度。
一開始他還想著能得到夫人的認可,這樣也免得先生和夫人為了自己吵架,但是久而久之,他發(fā)現(xiàn)夫人對自己的成見并不是來自于他的所作所為,而是他的出生,他也就隨之淡然了。
他依舊會尊她,但對于從來看不到自己努力的人,也不會過多的在意。
放下茶杯,梅夫人勾唇笑了笑:“模樣長的不錯,可惜了些出身,聽說你是被賣到柳家去的?”
此話一出,梅先生臉色一沉,忙道:“婦道人家,胡說八道什么呢?”
雖說柳文卿的妻子是買來的,這件事私塾里的不少人都知道,可誰也不會拿到明年兒上來說。
梅先生盯著梅夫人,他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個女人便如此說人家,未免太過無禮。
梅夫人瞪他一眼,并沒有住口的意思,反而盯著蘇清菀看,一定要等她回答似的。
柳文卿頗為擔憂的看著蘇清菀。
他知道,她一開始是不愿嫁到他們柳家來的,畢竟誰也不是牲口,被當做貨物一樣發(fā)賣了還要被人拿捏來說笑,世間沒有哪個女子愿意忍受這樣的閑話。
見她不說話,梅夫人又道:“怎么,難不成,不是?”
“夫人,這件事,應當與你無關。”
柳文卿突然開口。
屋子里的幾個人一愣,梅夫人更是沒想到,平日里她無論如何指責呵斥都不曾說什么的柳文卿會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
她的目光冷然起來,盯著柳文卿透著陰沉,不過轉而她又呵呵的笑起來,仿佛方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文卿倒是會護媳婦兒,不過,我就只是問問,你這樣著急做什么?”
身側的梅先生算是松了口氣兒。
他這位夫人,就是喜歡沒事兒小事兒,人家夫妻兩個好好的,她非要插嘴來攪和一下。
“學生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學生就先回去了。”柳文卿起身就要走。
梅夫人這下沒說話了,只是那陰沉沉的目光像是鎖在了蘇清菀的身上似的。
梅先生沒阻攔,讓小廝送人出去。
待到二人出了正廳,過了月亮門的拐角,他臉上的笑容撤下來:“你這婦人,人家也沒招惹你,你說說你這是要做什么,啊?”
被指責的梅夫人端坐著,不緊不慢的的拍了拍身上的素色衣裙,淡淡道:“我怎么了,這柳文卿如此的不識好歹,說她兩句怎么了,你也不看看,她那個妻子和我說話的態(tài)度,像是晚輩和長輩說話的態(tài)度么?鄉(xiāng)野之人,就是這般不懂規(guī)矩,粗鄙的很。”
聽她的長篇大論,梅先生氣的坐在一旁:“還不懂規(guī)矩,你懂規(guī)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對人家什么態(tài)度,又是譏諷又是話里帶刺兒的,人家不起身來罵你兩句都是好教養(yǎng)了,還規(guī)矩。”
他簡直要被這個婆娘氣的笑了。
“你說什么,梅景澄你敢再說一遍?”梅夫人霍然起身,瞪著身側的人:“我這么做為了誰啊,你還好意思說。”
“我說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梅先生反駁一句。
“你……”
“老爺,夫人,賬房先生來報賬了。”
二人爭吵之際,小廝匆匆的帶著賬房先生過來,二人的爭吵這才結束。